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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復仇 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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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下榻凱撒皇宮。張久全一言不發開始檢查陳賢帶過來的機器,接著列了需替換部件的清單。因為機體的陳舊,他要求的大部分部件都過時了。應間明確告知,有大約十個左右的部件需要訂做;補齊所有部件至少需要兩個月。張久全為此大發雷霆。

「用替代部件。」陳續緣平時儘量呆在張久全掐不到的安全區,這時也顧不上了,「不用百分之百吻合。把核心處理器、記憶體條補齊,其他次要部件我來想辦法做相容。」

張久全、陳續緣和應間在處理陳賢帶來的矩陣。陳賢與田田出去探風。半夜才回轉。

「諾布餐廳被包場。有個私人性質的德撲比賽,就在諾布別墅。沒有邀請函不讓進。」陳賢說,「我們可以派人守在門口,等到明天早上。方總如果在裡面,總得出來的。」

「可是……今天已經是比賽第三夜了……我總覺得今天晚上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田田一籌莫展,轉向佳慧,「學姐你說我們要不要報警?」

「現在報警師出無名。而且還可能激怒對手。」佳慧否決。

「嗨呀。那個猶太人都說啦,現在的問題不是別人要殺方總,是方總要去殺人……你把警察叫來難道是要方總被抓走嗎……」馬修急。

「對。要明確,我們的目標是保護方總安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草驚蛇。」佳慧眉頭微蹙,「有什麼辦法,動用我們的技術力量,可以監視諾布別墅的情形?」

楊晟接話,「兩個辦法。一個是請張總黑進諾布酒店的監控系統。但即使這樣,客房套間裡也沒有監視器,最多監視走道與出入口。還有一個辦法——」

馬修依次開啟北京帶來的六個行李箱,抬頭嘻哈一笑,「飛飛機,搞事情。」

另一邊,田田蹲在張久全腳邊的那堆破銅爛鐵裡——只有田田敢靠近正在暴怒中敲鍵盤的張久全——她從那堆破爛裡揀出兩隻小東西。一隻是平板電腦大小的扁平飛碟,田田一推它,它就自己懸浮在空中了。另一隻是個醜醜的小熊,底座上一根強力彈簧。田田把它抓起來,它不滿地掙脫了田田的手,咕嘰一聲跳了起來。田田興奮地說,「這個有點像皮卡丘哎!」

張久全一邊敲鍵盤,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口令是‘藍熊,使出十萬伏特’。」

田田於是跟著念:「藍熊,使出十萬伏特!」

飛碟熊與彈跳熊同時彈上半空——搜尋一下目標,鎖定——刷的一下,同時朝他們的創始人放電——張久全嗷唔一聲,一頭栽在了跟前的筆記型電腦上。

回車鍵與數個英文鍵被按落。

旁邊,灰塵滿布的矩陣,忽的亮起光芒。

「——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方含笑避開託尼巴尼的直視,低頭掃了一眼她的熊。接著她漫不經心地用手撥弄劉海,「我們當然見過,巴尼先生。我在摩根士丹利私人銀行部工作的時候,曾在舞會上試圖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裡。」

「哦原來你在摩根士丹利工作?」託尼巴尼終於坐回去,有人低下身子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託尼巴尼又把金牙笑出來,「親愛的,你說謊的技巧太拙劣了。你十年前在摩根士丹利香港做金融諮詢,我在聖拉斐爾州立監獄。你是怎麼在舞會上見到我的?」

方含笑沒答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託尼巴尼低頭讀手機,「2023年,高盛亞洲投資銀行部董事總經理。2028年,高盛亞洲合夥人。2029年,藍圖資本總經理,藍熊科技總經理。印象深刻。令人印象深刻。」託尼巴尼扔掉手機,「你看,總經理小姐,在資訊時代,說謊是很困難的。」

他歪起頭,眯起眼,「並且,是要付出代價的。」

牌局繼續。方含笑採取了一種既不放棄也不爭取的消極態度。只有在翻牌前喊注低於五十萬的情況下她才跟注,否則就不斷蓋牌。期間她有點冷。在胡蘿蔔裙裝外蓋了一件白色西服外套。

採取積極態度的另外兩個牌友,下場飛快。託尼巴尼再次與撲克j悄悄聯合,幹掉德國人。他們合作得隱晦且不動聲色。撲克j負責加註,引德國人上勾,將他牢牢套住,令他誤以為撲克j才是真正的對手。到河牌階段,撲克j加註,德國人索性全押。撲克j蓋牌退出,託尼巴尼跟注。底牌揭曉。德國人手上一個k一個a。託尼巴尼手上一對a,完勝。

為了套德國人,撲克j元氣大傷,籌碼只剩區區一百萬。緊跟的一局,翻牌前喊注,撲克j全押,他手上不過區區一對5——擺明了是自尋死路。託尼巴尼笑納撲克j剩下的籌碼。這樣,牌桌上只剩兩人。

「輪到你了,我親愛的。」託尼巴尼的金牙閃閃發光。

在吞併德國人與撲克j的全部籌碼後,託尼巴尼成了巨無霸。而方含笑在重複的蓋牌中不停損失翻牌前喊的籌碼。

「哦拜託。」在方含笑又一次蓋牌後,託尼出語譏諷,「你是怎麼做到投行合夥人的?靠搖尾求憐嗎?」

對於之前的譏諷與挑釁,方含笑一律採取無視的態度。但是這一次,她答話了,「——不。靠等待時機,幹掉敵人。」

新一輪發牌。

「哦,是嗎?」託尼巴尼垂眼看了看他的底牌,扔了二十萬盲注。

方含笑問侍者要了一杯stolichnayaelit伏特加,加註至五十萬。

託尼巴尼補三十萬籌碼,抬頭跟方含笑笑,「為什麼?酒精幫助你緩解恐懼嗎?」

方含笑冷冷翻了一下眼瞼,「酒精幫助我殺人。」

託尼抱住自己,逗她,「哦,哦,我好害怕。」

三張公牌分別是紅桃5,方塊j,梅花8。

方含笑飛快抬眼打量託尼一眼。他眼底笑意濃密,無法遮掩。他手裡至少有一對。方含笑再次低頭看自己底牌:紅桃a,紅桃3。戰勝對方的可能性有三種,但都極其渺茫。一種是湊成一對a。假設託尼手上沒有a,下一張牌是a的機率是1/15。這差不多就是她贏的機率。另一種可能是同花,要求接下來兩張牌都是紅桃。假設託尼手上沒有紅桃,下一張牌出現紅桃的機率是2/9,兩張同時都是紅桃的機率大約是1/20。再有一種是順子。這要求接下來出現的公牌必須有2和4。機率大約是百分之一。想都不要想。

託尼巴尼的手在籌碼上停留,最後往牌桌上推了兩百萬。方含笑跟。

第四張公牌是紅桃4。

——一下把方含笑贏的機率推到將近1/5(9/44)。可以一搏。

託尼巴尼彷彿猜到了方含笑的心思。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手上有什麼,」金牙刺眼,「可是你知道我有什麼嗎?」

方含笑抱著手,抬起頭,毫無畏懼地回視他,「你知道我手上有什麼,可是你不知道我是否知道你手上有什麼。」她花了一點時間審視他的微表情。他的眉毛,他的嘴角,他的皺紋在黑色的臉上泛起的每一個弧度。她在心裡飛快地推理。

託尼巴尼的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他將所有籌碼都推上桌。接著用瞭然且譏嘲的目光打量方含笑。

「敢嗎?」他挑釁。

方含笑冷冷地望著他,「看來你對我不夠了解。」她掃了一眼託尼巴尼眼前的籌碼,「這樣還不夠。」

託尼巴尼歪著腦袋笑,「還想加註?」

「是的。」

「加多少?」

「你的命。」

託尼巴尼笑出聲來。

「你已經亮底牌了?」

「我的底牌可不只一張。」方含笑呷一口伏特加,感覺酒液火辣辣地滾下去,「你贏了,我的命歸你。我贏了,你的命歸我——敢嗎?」她回擊。

託尼巴尼笑起來,「你要麼是很自信,要麼是很絕望。」他接著又補充,「又或者,你要麼很有勇氣,要麼是很愚蠢。」

「意思是不?」

託尼巴尼盯住方含笑的眼睛,眯起眼,「我怎麼可能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下說不呢?意思是當然。」他接著擰起眉頭,「但是我奉勸你,慎重考慮你的每一步行動。全押可以讓你大贏,也可以叫你全輸。」

方含笑垂下眼,「我在慎重考慮。你說你已經知道我手上有什麼。好。讓我來猜猜你的。你的底牌並不出色——這是我的第一個結論。否則你會在翻牌前表露出對底牌的自信。不用遮掩。之前數百個回合,52局攤牌,其中有8次你的底牌是對子。你在那8次翻牌前喊注都超過二十萬。所以我確定,你的底牌是兩張單牌。

「發公牌後你的喜悅十分明顯。你的眼角有掩飾不住的笑意,而你根本不想掩飾。你的手指撥出了三百萬的籌碼。可是你想到我的保守風格,擔心將我嚇跑,於是又撥回一百萬,最後只推出兩百萬。我如你所料跟注。你確實有高牌之外的牌型——對子,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很少會為一個小對子感到高興。這是我之前觀察所得的經驗。你的52局攤牌回合,有32局是對子,其中21局是10以上的大牌對。所以我非常確定,你手上有一張j。

「轉牌圈喊注,你全押。你說你勝券在握。還有什麼情況呢?第四張公牌必然對你有用。所以你手上當然是一張4。你有兩個對子了。你確定我什麼都沒有。你用言語挑釁我,目的是破壞我在這裡表現出來的保守風格,叫我鋌而走險。你心裡並沒有指望我會在這一輪跟你全押。但是你會不斷逼迫我,誘使我全押,直到我輸光為止——以此打破我的心理防線。

「可是你不是真正瞭解我。你也根本不知道我手上有什麼牌。你以為我行事保守,以為我手上不過兩張單牌。可是真正瞭解我的人知道,我一向是個冒險主義者啊!」方含笑抬頭,露出一個平和的微笑。

她手裡的底牌,是死亡。所有榮耀、驕傲,對失敗和難堪的恐懼,在死亡面前,都微不足道。

「我已經沒什麼可怕,也已經沒什麼可輸的了。」她將面前的籌碼如數推出。

最後一張公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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