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不知該如何回答,她腦子裡變成一團糨糊:「你——是要追我嗎?」
「可以嗎?」陸景望進她眼裡,表情十分認真,「我可以追你嗎?」
陸景不說話,靜靜地等著她回答。突然,梁辰轉身,只留給陸景一道背影。她微微低著頭,臉側細微的絨毛在光暈裡清晰可見。下午兩點,上山的人陸陸續續多起來,已經有人在往他們這邊張望,隔得遠遠的,不一定是認出了梁辰,可能只是被兩個容貌出眾的人吸引了目光。梁辰心裡一慌,拔腿就走:「看你表現吧。」
得到了這一句話,陸景心裡頓時炸開了花,他邁腿跟上去,說:「你知道要去哪兒嗎,你就瞎跑。」
梁辰停住,但還是沒有回頭,問道:「去哪兒啊?」
陸景站在她身後,說:「你跟我走吧。」
他轉身往公園大門走去,公園是免費的,不用買票,兩人直接就進去了。
梁辰原本跟在陸景身後,她心不在焉地走路,不知不覺就超過了陸景,走到了他前面。陸景伸出手,只差一毫米就能觸控到梁辰的手臂,但略一斟酌,又收回了手。
「你慢一點。」
梁辰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嗯」了一聲,然後放慢腳步,與陸景並肩走著。
公園裡的樹木光禿禿的,只有那些長青的品種依然茂盛,顯得極不和諧。但陸景那年輕的身影緩慢行走在樹林裡,一切又那麼和諧。公園裡的小徑彎彎曲曲深不見底,通向樹林深處,幽靜得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不知不覺走了許久,兩人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兩句,倒不像以前打遊戲那樣可以說很多。
心態變了,兩人都無法坦蕩蕩地交流。小徑的石板路很平整,但走了這麼久,梁辰背上有些細汗了,還是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兒。
「你帶我去哪兒啊?」梁辰問。
陸景的手揣在兜裡,他望著前方笑眯眯地說:「快到了。」
說話間,一座舊莊園在樹林深處浮現出一角。
兩人加快腳步走過去,入眼的是一道老式古樸的大門,寫著「芳怡園」三個大字。
「吃飯的地方?」梁辰問。
「嗯。」陸景說,「今天晚飯在這裡吃。」
梁辰摸了摸肚子,明明才剛吃過飯,但走了這麼久,好像全部消化掉了。
她拿出手機看時間,快下午四點鐘了,原來兩人在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奇怪的是,這一個小時兩個人的交流並不多,梁辰卻沒有一次拿出過手機來。
陸景帶她走進去,說:「其實這裡才是我今天最想帶你來吃飯的地方,但是他們冬天中午不營業,只有晚上才營業。」
梁辰「嗯」了一聲,打量著這園子的環境。裝修簡單,甚至有許多柱子上的漆都掉落了,角落裡堆著雜七雜八的東西,有托盤有箱子,服務員們穿著陳舊的制服在園子裡忙碌。陸景去大廳訂位子,梁辰就站在他身後,沒注意聽他說話,出了一會兒神,就看到他回來了。
「走吧。」陸景說。
「去哪兒?」梁辰問。
陸景望天,說:「還沒到飯點,我們去幹點別的。」
梁辰跟著他慢慢走到莊園大廳正前方的池子邊,一旁有張小桌子,上面擺了零零碎碎的魚飼料。陸景拿了兩小包,分給梁辰一包,然後坐到池子邊上的小凳子上,往池子裡撒魚飼料。幾秒鐘時間,就有成群結隊的魚躥了過來,爭先恐後地搶魚飼料。
梁辰也坐下來,學著他的樣子餵魚。冬日寒風依然吹個不停,池面微微盪漾,悄無聲息。就像梁辰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盪開波紋。她悄悄地看著陸景的側臉,見他漫不經心地撒魚飼料,嘴角卻帶著一絲淺笑,好像在和這些魚兒玩鬧。
還是個大孩子啊。
梁辰想,喜歡小動物的人一定很善良,而陸景能在這裡安靜地餵魚,內心不僅善良,一定也很柔軟吧。靜靜地坐在這裡餵魚,看著魚兒歡快地搶食,竟也有幾分樂趣,這是梁辰以往絕對不願意乾的事情。
時間靜靜地流淌,搶食的魚兒換了一撥又一撥,梁辰手裡的魚飼料也快撒完了。
這時,陸景突然站了起來,拍了拍手,然後轉身拿了兩張漁網過來。
梁辰滿臉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你在幹什麼?」
「捕魚燉湯啊。」陸景一邊擺弄漁網,一邊說,「這是這家店的特色,自己抓魚,店家宰了給燉湯。對了,除了魚湯你還想吃什麼?紅燒魚?清蒸魚?」
梁辰:「……」
什麼善良,什麼柔軟,都是假的。陸景分給梁辰一張漁網,問她:「你會嗎?」
梁辰搖頭,道:「我哪兒會這個。」
陸景給她示範怎麼用這個網,梁辰擺弄了一下,撇著嘴看他:「是這樣嗎?」
陸景蹙眉,走到她身邊,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在這大冬天的,陸景的手指依然溫熱,覆在梁辰冰冷的指尖上,梁辰下意識地想縮手,但動作前一秒被思維控制住,手依然沒動。還好,陸景只是幫她調整了握漁網的位置後,立馬就收回了手,十分有分寸。梁辰用餘光瞟了他一眼,見他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
梁辰收回目光,將漁網拋了出去。這莊園裡的池子不大,但養的魚極多,每張網撒下去都能大豐收,顧客願意全買就全買,不願意的話自己挑幾條就可以放了其他魚。本就是給顧客們圖個樂子,要真花幾個小時去釣魚,這生意是做不成了。
所以,梁辰和陸景沒多久就撈起來好幾條魚,陸景選了兩條最肥的交給服務員,他兩眼發光地吩咐著一條燉湯一條紅燒,任由手裡的魚兒在垂死掙扎。梁辰站在一邊洗手,看見服務員笑眯眯地盯著陸景看,還誇他長得好,一會兒會送一份小吃給他。
梁辰拿紙擦手,朝陸景走過去:「這麼受歡迎的嗎?」
頓時,陸景收斂了笑容,嚴肅地說:「我就是人見人愛,畢竟是高配版劉茂彥。」
梁辰把紙巾揉成團,朝他扔去:「跟學姐貧。」
陸景往旁邊一閃,用手接住紙巾,然後丟到一邊的垃圾桶裡,樂呵呵地往裡面走:「我一定要叫你學姐嗎?」
「不然呢?」梁辰表情極其認真。
陸景摸了摸下巴,說:「學姐就學姐吧。」
「我們現在做什麼?」梁辰問。
「出去走走吧。」陸景說,「太陽要下山了,可以看落日。」
梁辰沉吟半刻後,說:「好。」
兩人走出莊園,再順著石板路往上走了幾分鐘就到了山頂。視線所及之處是連綿不絕的山脈,剛下過雪,將夕陽對映得層層漸變,如一盆彩漆潑到天邊,壯闊絕美。
還沒看夠變換的雲彩,太陽就隱藏到了山頭底下。陸景坐在石頭上,長腿撐在地面,一隻手支撐身體,另一隻手蓋在臉上,手指曲成一圈,透過手指間的縫隙看落日。
梁辰伸了個懶腰,說:「這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真好。」
陸景「嗯」了一聲,說:「以前不爬山嗎?」
「很少。」梁辰說,「我不愛運動。要不是因為唱歌要被迫練肺活量,我希望一輩子不用運動。」
陸景笑著說:「唱歌很耗費體力的,也算運動了,能讓你堅持下來,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唱歌。」
「喜歡是一部分原因吧。」梁辰說,「雖然很累,但是每次演唱會,看到下面黑壓壓的一群人為我鼓掌,為我尖叫,我就很滿足了。」
她側頭看看陸景,繼續說道:「我唱歌不為別的,就為了這個感覺,很虛榮吧?」
「不會啊。」陸景說,「我也感受過黑壓壓的一群人在臺下為我鼓掌為我尖叫,那種感覺確實很好。」
「嗯?」梁辰坐直了,滿眼期待地看著陸景,問道,「你也登臺表演過?唱歌?跳舞?」
「當然不是。」陸景說,「高中的時候,因為翻牆出去打遊戲,被政教處主任抓了,週一早上全校升旗的時候在升旗臺上做檢討。」
「然後呢?大家為什麼會為你鼓掌尖叫?」
「當我誠懇地檢討道,因為沉迷打遊戲,成績從全年級第一掉到第三,臺下掌聲經久不息,尖叫連連。」
梁辰一副冷漠臉:「哦。」
當太陽完全沒了蹤影,天色也暗了下來時,陸景和梁辰便起身往莊園走去。這次依然訂了一個包間,環境比中午的好,裝修雅緻,倒比外面看起來整潔得多。
服務員上完菜後,還真的送了一份紅糖餈粑,陸景十分驕傲地推到梁辰面前,說:「喏,靠美色換來的。」
梁辰挑眉不理他,嚐了一口,香甜軟糯,十分可口。
一道小吃都這樣驚豔,主菜更不用說了。中間的魚湯熬成了乳白色,撒上些許蔥花,翠綠點綴其間,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那道紅燒魚也不遜色,濃豔的湯汁下魚肉翻了出來,光潔的白色魚肉與紅色湯汁形成鮮明對比,令梁辰食指大動。
這頓飯吃得比中午自在多了,兩個人相處明顯更自然,不說話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尷尬。雖然只是一下午的時間,但兩個人的關係好像拉近了不少。飯後,司機老劉準時將車開了上來。陸景和梁辰往外走去,看到老劉開著車燈。兩人走得慢,也不說話,一前一後,陸景踩著梁辰的影子。他突然開口說:「梁辰。」
梁辰回頭看他,嗔道:「沒大沒小的。」
陸景又叫:「梁辰。」
梁辰說:「叫學姐。」
「梁辰。」
「叫學姐。」
「辰辰。」
「你還是叫梁辰吧。」
陸景一笑,眼睛眯了起來:「梁辰。」
梁辰低頭,眼神隱藏在夜色中,問道:「幹什麼?」
「沒幹什麼,叫一叫你。」
兩人走到車前,陸景拉開車門,梁辰便坐了進去,然後陸景輕輕關上車門。
隔著車窗,梁辰問:「我送你回家吧?」
「不了。」陸景慢慢往後退,朝著梁辰揮手,「我叫了車,下次見面讓我送你回家吧。」
說完,他使勁兒揮了揮手,咧開嘴笑,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路燈下的他,真的像漫畫裡走出來的少年。梁辰只能這麼形容他。看著他逐漸遠離自己的視線,梁辰嘴角也慢慢勾了起來,心情莫名很好,忍不住哼起了小調。老劉一邊倒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梁辰的表情——臉頰微紅,雙眼明亮,眼尾彎彎。
「這就是你朋友啊?」老劉問。
梁辰「嗯」了一聲。老劉又說:「今天跟他在一起?」
梁辰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對上老劉探究的目光,答道:「嗯。」
老劉張張嘴,欲言又止。車裡很安靜,老劉開啟收音機,剛好電臺在播天氣預報:今日初雪,未來一個月還將陸續有雪。
到家後,梁辰洗了個熱水澡。敷面膜的時候,手機響了,她以為是陸景,立馬開啟看,卻發現是孫彬鬱。
芋頭你個棒棒冰:你今天干什麼去了?
橙子:怎麼?查崗?
芋頭你個棒棒冰:……
橙子:到底怎麼了?
芋頭你個棒棒冰:你自己看朋友圈吧。
梁辰點開朋友圈,往下拉了一頁,看到陸景發了一條訊息——生日快樂。
配圖是今天早上她發到朋友圈的那一張隨手拍的雪景。梁辰心頭一陣微微顫動,呼吸緊促,明明陸景什麼都沒說,她卻生出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梁辰向來不會表達自己,她此刻本能地開啟手機相簿,裡面有許多圖樣,貴的有各種奢侈品,抑或有價無市的限量收藏品,她看了一圈,覺得不滿意,又開啟購物app,看了兩眼就關上了。她覺得所有東西,都比不上今天的雪景和落日。
梁辰無限地懊惱著,嘆了一口氣,立馬給陸景發訊息:今天你生日嗎?
陸景沒有回覆,而是直接發了影片過來。梁辰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用髮帶箍著頭髮,敷著面膜,太難看了,於是她下意識就掛掉了影片。手機螢幕介面彈回聊天視窗,梁辰以為陸景至少會發一個問號過來,但他什麼都沒發。梁辰覺得有些小小的愧疚,撥了個語音過去。陸景接起,「喂」了一聲。
梁辰沉默半刻,說:「剛剛手滑了。」
陸景「嗯」了一聲,沒有戳穿她。梁辰見他沒有多問,便說:「今天你生日嗎?」
陸景說:「嗯,我二十一歲了。」
「真年輕啊。」梁辰說,「生日快樂啊。」
陸景許久沒有出聲,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做什麼。梁辰又問:「你怎麼不說話?」
陸景咳了一聲,說:「嗯,我很快樂。」
我很快樂,我因什麼快樂,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卻不明說,任由一股溫熱灼人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細細流淌。
「那……我送你個生日禮物?」
「好啊。」
「你都不客氣的嗎?」
「我什麼時候跟你客氣過?」
「……」
梁辰慢慢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蜷縮雙腿,頭靠在膝蓋上,問道:「那你想要什麼?」
陸景輕笑,哈出的氣息無比溫柔:「我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梁辰心跳節拍陡然亂了一下,說:「當然不行。」
陸景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問道:「真的不行嗎?」
梁辰緊緊握拳,堅定地說:「不行。你先說來聽聽。」
陸景說:「那先記著,我還沒想好。」
梁辰:「嗯?真的?」
陸景:「嗯,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好的。」梁辰輕輕地說,「那……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才不到晚上九點。
陸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渾身有用不完的勁兒,於是,把正在擼程式碼的何葉跟打遊戲的周舟拉了起來,說:「打籃球去!劉二呢?」
「談戀愛去了吧。」周舟說。
陸景往劉二的床位看去,被子被揉成一團亂糟糟地堆在床尾,一雙襪子掛在欄杆上,搖搖欲墜。陸景走過去,用兩根手指夾住他的襪子,往陽臺的洗衣盆裡扔去。
「他什麼時候找到女朋友的?」
何葉扶著眼鏡,一臉嫌棄地看著陸景,說:「你也太不關心室友了吧?人家都追了兩週了,眼看著要成了,今晚一起逛操場去了。」
陸景「哦」了一聲,不予評價。何葉見他一臉冷漠,於是說:「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母胎單身進大學,難道還要等著單身到畢業?」
陸景呵呵地笑道:「天真。」
「真不是我說你。」何葉說,「我要是有你這張臉,早就左擁右抱了。」
「哇!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周舟抱起籃球,走在兩人後面,「太沒出息了,我要是有這張臉,我就開後宮。」
陸景不理兩人的瞎扯,邁著長腿下樓。晚上九點鐘正是校園熱鬧的時候,即便今天剛下過雪也困不住大學生們的腳步。宿舍下人來人往,操場上更是熱鬧。
陸景三人步伐輕快,很快便到了最近的操場,黑黢黢的大操場有十個籃球筐,每個場地都點了燈。一眼望去,場地竟然都滿了。
周舟嘆了一口氣,道:「算了,我們去五運看看。」
何葉撇撇嘴,說:「老遠了,這個時候又沒有校車,算了吧,回去敲程式碼,我還有個bug沒揪出來。」
陸景看著何葉那日益稀少的頭髮,說:「別敲了,多運動運動吧。」
三人正說著,突然聽見籃球場有人在喊陸景。
陸景以為聽錯了,問周舟和何葉:「你們聽見有人叫我嗎?」
周舟四處張望著說:「好像聽見了。誰啊?」
「這兒!」遠方有一個人揮了揮手,朝陸景跑來。
「顧飛鳴!」何葉驚詫地連連後退,「他該不是來揍你的吧?」
顧飛鳴跑過來,站定,喘著氣說:「打球啊?來,一起啊,我一個人!」
周舟、何葉面面相覷,這是吃錯藥了?陸景倒是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往球場走去。周舟和何葉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說:「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了,你去拉架,我去找保安。」
「憑什麼是我去拉架?」何葉說,「你拉架,我去找幫手。」
但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這場籃球打得十分和諧,完了顧飛鳴還約陸景下次有空再一起打。陸景心生疑惑,但也沒多想,畢竟他並不關心顧飛鳴什麼態度。倒是周舟和何葉好奇得緊,一路上都在碎碎念,這個懸念直到劉二約會回來才得以解開。
劉二一腳蹬掉鞋,穿上趿拉板,說:「顧飛鳴啊?哦,聽說跟齊琪好上了。」
頓時,這一句話激起千層浪,周舟拽住正要去上廁所的劉二,問道:「哪兒來的訊息?」
劉二低頭羞澀地說:「青青告訴我的。她跟齊琪是同班同學。」
「然後呢?怎麼好上的?」
「齊琪覺得顧飛鳴遊戲打得好唄,急著讓他帶自己飛,結果他那段時間重感冒,齊琪就每天跑去醫院照顧他,一來二去就好上了。」
寢室裡一陣沉默。
周舟和何葉瞥向陸景,露出一個佩服的眼神:牛。
彼時,梁辰還沒逃脫孫彬鬱的逼問。
十分鐘前,孫彬鬱遲遲沒有等到梁辰的訊息,便連發了十條發怒的表情。
芋頭你個棒棒冰:快說!你今天是不是跟陸景在一起?
芋頭你個棒棒冰:人呢?別以為逃避能解決問題!你快出來!
梁辰從跑步機上下來,看到孫彬鬱這一連串的發問,無奈地嘆氣。
橙子:是在一起,就是去吃了個飯……
芋頭你個棒棒冰:過生日去了?
橙子:我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芋頭你個棒棒冰:別逗,你倆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