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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見之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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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演到一半仇還沒報回來,葉烜哪肯半途而廢,索性調動全身細胞繼續演,臉湊過去,以一種委屈的口吻說道:「你昨晚求我讓個隔間給你住,求著求著坐在那裡就睡著了,然後我好心給你調個姿勢,結果你就撲了上來……」

她歪著腦袋繼續回憶,好像的確有那麼回事,昨晚實在是太困了,不知怎麼就睡著了。

「撲倒我就算了,還扒我的衣服,扒了襯衣再扒褲子……」

顧佳怡瞪大眼,艱難地消化他的話。

「喂,你是不是學過功夫啊,壓住了我的腿,動都動不了……」

她的確學過幾年跆拳道,腿功是那個學期裡練得最棒的,助教還經常誇她。

「你的手還在我身上摸了個遍……」

顧佳怡的下巴都差點掉了。

「哦……好像嘴裡還喊著媽媽……」

最後一句倒是真話,夜裡她半夢半醒過幾次,在他身上蹭啊蹭啊蹭,葉烜以為她要放開他了,正高興著終於解放了,結果她越抱越緊……嘴裡還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夢話……

夜很靜,葉烜聽得清楚,她在喊:「媽媽,不要走。」

這一句呢喃夢語,在那麼深的靜夜裡,突然觸動了他藏在內心最深處的隱秘。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媽媽,父親的生活理念是商場如戰場,是一刻都不能鬆懈的,即使他媽媽在最後病危時,父親依然在地球的另一邊開著會。所以從小到大見到他的時間屈指可數,後來父親另娶,小媽雖然待他不薄,可在他心底,媽媽永遠只有一個。

顧佳怡真想挖個洞鑽進去,那個夢在母親去世後的確經常會做,可以往都是抱著枕頭的,不想昨晚有個現成的肉枕頭,順手被她用了……

葉烜見她深信不疑,立馬換語調,以一種毋庸置疑地姿態說:「你覺得我需要騙你嗎?你有財有色嗎?我能得到什麼嗎?損失的人是我好嗎?」

顧佳怡還沒反應過來,門鈴突然響了。

葉烜沉聲道:「轉過頭去,我要穿褲子。」

褲子,他當然沒脫,只是用被子遮住了下半身,想嚇唬一下她而已。

顧佳怡咬了咬唇,立馬偏過頭去。

葉烜的演技能直接拿奧斯卡影帝,可是他忘記了考察實地環境。

顧佳怡偏過頭去的地方,是一個梳妝檯,上面的鏡子正好倒映出葉烜剛毅卻又不失柔和的側臉,線條分明健碩結實的腹肌,她看著鏡子裡的葉烜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突然發現他的唇角微微上揚,閃過一抹邪魅的笑容,目光再往下移,掀開的被子裡,分明整整齊齊地穿著褲子!

騙子!顧佳怡瞬間恍悟,猛地轉過頭,咬牙切齒道:「你耍我?!」

被耍的人怒火攻心,再一路燒到腦子,都會做出點不怎麼理智的行為,於是她騰地跳起來,站在他對面,然後抬腳就是一個旋風腿,毫無準備的葉烜就這麼瞬間被擊倒在地。

葉烜滾下床倒地的瞬間,顧佳怡站在原地怔忪了三秒,隨後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逃啊,於是她拉開房門就往外衝。

邱志遠看著像一陣風一樣從房間裡衝出來光著腳並且還衣衫不整的顧佳怡愣在了門口,他原本是來催boss起床的,今早九點要去參加一個葬禮儀式,再不起床就來不及了。

昨晚顧佳怡沒有下來找他,他就猜到老闆發善心收留她了,他是知道總統套房裡有隔間的,大體結果是猜對了,可沒猜到細節是這樣的啊!

窺視老闆的隱私和秘密,會被滅口的吧,於是邱志遠站在門口糾結著到底要不要進去,老闆有沒有起床這件事,忽然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然後他突然發現,走廊盡頭有人在追著顧佳怡的背影拍照,不,是一群人,他有點茫然,「這是什麼情況?」

顧佳怡也有這個疑問,這是啥情況?

她剛衝出房間就感覺身後好像有閃光燈,邊跑邊回頭發現有好幾個人在追著她拍照,這麼高階的酒店,怎麼會有狗仔?就算是狗仔,她又不是明星,用得著他們這麼奮力地浪費菲林嗎?

她邊跑邊忽然靈光一閃,她不是明星,可她老闆是啊,葉烜是舒城赫赫有名的豪門子弟,一直都是大眾極度好奇的隱形貴公子,從不接受訪問,這次狗仔出現在這裡,一定是來蹲守他的,結果現在被拍到自己從他房間裡跑出來,完了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顧佳怡一路跑,正好看到前面的電梯門合到一半,用盡力氣往前衝,在電梯合上的最後一秒前趕上了,她衝進去後迅速按關門,腦子一片混亂也不知道要去哪層,於是順手就要把所有樓層都按了個遍……

「喂,你幹什麼?」

顧佳怡的手突然被另一雙手抓住,轉過頭,這才發現電梯裡還有一個人,一個同樣衣衫不整的男人。

那人瞪著她,好像她犯了什麼滔天的罪惡一樣,顧佳怡用力甩開他的手,推開他,也吼了一句:「你神經病啊!」

alex正慶幸自己逃脫了,原本他正在落地窗前喝著紅酒聽著爵士,突然接到經紀人的電話,說狗仔已經守在酒店了,全國的粉絲都在等狗仔的最新娛樂報道,想知道他最近的緋聞是否屬實,於是他壓了電話套上衣服就奔出了房間。

踏進電梯的那刻,他正舒了一口氣,突然不知道哪裡竄進來這個瘋女人,居然一陣亂按把所有樓層都按了個遍,電梯一停,萬一被上面的那幫狗仔追到怎麼辦?

於是他一把扯住她的頭髮,把她牢牢地按在了電梯牆上,兩人終於可以面對面,誰料眼前這個神經病女人,竟然在看到他正臉的時候,扯著嗓子尖叫了一聲。

什麼?就算此刻是有那麼一點點狼狽,那麼一點點衣衫不整,可他現在也是國內一線裡最有名最有價值的男星啊,論唱功論演技論名氣,哪一點都不至於讓她這樣尖叫啊。

於是他平靜下來,掃了掃頭髮,整了整衣服,擺了個pose重新把臉湊到她面前,這個神經病女人的表情……怎麼會是恐懼?

他清清嗓子,做最後的嘗試:「喂,假裝不認識我嗎?對我有興趣嗎?想引起我的注意嗎?」然後他注意了她光著腳,繼續說,「是想和我睡……」

顧佳怡瞪大著眼,再一次確定,自己遇上了神經分裂症患者。

她用盡全力掙脫開他,一個反手就將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手臂下。

「什麼?你當自己是誰?想吸引你?想和你睡?你會功夫嗎?你壓得住我嗎?」顧佳怡見這個男人被自己卡得一動不能動,很得意地甩了甩頭髮……

這一甩……頭髮就突然扯不動了……

顧佳怡再也顧不上這個神經病了,放開了手,拼命地想從他的襯衣釦上解下自己的頭髮,突然「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狗仔是相當有敬業精神的一類人,原本他們買通了酒店的服務人員遵守在走廊拐角處,後來alex趁他們不注意逃進了電梯,於是自動分成兩批,一批繼續蹲守,還有一批守在了酒店大堂口。

恰好顧佳怡從房間衝出來,他們也沒分清到底是從哪個房間出來的,反正從同一個方向跑出來,並且同樣衣衫不整,於是他們果斷追和拍,肯定沒錯的。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alex的職業素養讓他立馬警覺,隨即轉身就一把摟住顧佳怡,還故作親暱地捏了捏她的下巴,正忙著解頭髮的她猛一抬頭,才發現電梯口堵滿了人,狗仔們只是略一遲疑,隨即像打了雞血一樣,對著這兩個衣衫不整我摟住你你頭髮勾住我的緋聞主角一陣狂拍。

顧佳怡很茫然,下意識地抬手擋住那些快要閃瞎她眼睛的燈光,她很想吼一嗓子,誰能告訴她,這又是啥情況啊?

沒一會酒店的保安人員就上前來清場,驅散堵在電梯口的記者,一箇中年西服男撥開人群上前自我介紹道:「我是四季的吳經理,請問是哪位按的火警?」

顧佳怡疑惑地反問:「火警?」

alex攤手,表示不知。

她這才聽到整個酒店大堂充斥著火警的警報聲,無數人從不同的安全樓梯口衝向酒店大門,頓時場面一片噪雜混亂,似乎不遠處還有鳴笛的消防車正在趕來……

吳經理徑直走進電梯檢視,然後指著被砸碎的火警按鈕問:「這是誰砸的?」

「她。」

「他。」

倆人同時指向對方,然後互瞪。

吳經理今早才知道,昨晚太子爺駕臨了酒店,住進了頂樓總統套房,所以他一聽到火警響起,第一時間讓手下去疏散人群,然後檢視監控找出報警原因,在發現是因兩個人在電梯裡扭打而不小心將火警按鈕砸碎後,他雷厲風行地報了警。

出動消防車的假警,是嚴重危險到酒店聲譽,和客人的人身財產安全,況且還有太子爺親臨現場,這個黑鍋,他背不動。

還是讓警察同志找出真兇吧。

於是,顧佳怡同學和大明星alex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請到了警察局,走出酒店大門的那刻,又被閃拍了無數照片。

顧佳怡坐在審訊室裡,兩隻光著的腳互相蹭了蹭,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太正確了,這趟果真不能來,以後再也不聽蘇俏的慫恿了!

你看才來南平市半天不到,坐了架爛飛機,好不容易到了卻要睡大街,遇上熟人了吧差點沒被撞死,到了酒店前臺又耍無良,衝出門還遇到個神經病,這會好,警察局半日遊來了……還遺產,沒搭掉半條小命就不錯了……

小民警審問:「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顧佳怡靠在椅背上,精疲力盡,答道:「顧佳怡,舒城人。」

小民警記錄好,接著問:「為什麼要報假警?」

她一聽要被栽贓,身體「嚯」地離開椅背,半趴在審訊桌上,瞪大眼看著小民警,爭辯道:「喂,我沒報。電梯裡砸碎報警器的是他,他要非禮我。」

小民警頓了頓,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悠閒地磨著指甲的alex,繼續問:「小姐,你看報紙嗎?」

「啥意思?」

小民警繼續問:「看電視嗎?」

顧佳怡蹙眉,最後一點耐性都快被磨沒了:「我的業餘愛好包括在筆錄裡嗎?」

小民警指了指斜靠在椅背上,對著燈光正在欣賞自己雙手的alex:「他是這一屆的金熊獎影帝啊……」

顧佳怡一臉鄙夷,扯開嗓子回道:「影帝很了不起嗎?影帝就不能是強姦犯了嗎?他演過啥?《色戒》嗎?」越說她越激動,最後拍案而起,「我媽喊我回家吃飯了,快點問!」

一旁終於欣賞完自己手腳的alex開腔了:「喂小姐,你注意點,你可以侮辱我,侮辱跟過我的女人,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演技!」

「金熊獎很容易嗎?吊威亞很輕鬆嗎?你知道我吊到快要胸肌下垂了嗎?!」

若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生活對誰來說,都不是很容易,她最看不起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回道:「下垂了就去買個胸罩,影帝不是賺了很多錢的嗎?」

「……」

她再接再厲,說道:「我看你智商也有點下垂,趕緊去做個腦部結紮手術好嗎?」

「都閉嘴!」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你報假警屬於涉嫌擾亂單位秩序,我們有權扣留你八小時」小民警抬頭看了下對面牆上的時鐘,「嗯,還有六小時你就可以走了。」

顧佳怡憤然,怒道:「那他怎麼可以先走?」

五分鐘前,alex剛被經紀人領走。

小民警聳肩,回道:「上層決策。」

顧佳怡像被人打了一拳,一股氣悶在心底,說白了就是走了上層關係,可是她在這個城市誰也不認識,唯一的親戚已經躺在棺材裡了,對了,今天還是他的葬禮,說不定這時候已經火化了……

舅舅通知她的時候,她推說明天才能到,葬禮,她不想去。

即使像蘇俏說的那樣,那是上一輩的恩怨,不去憎恨也不去怨懟,可是如果她沒有任何感情可以放在死者身上的話,就等於是去參加一個陌生人的葬禮,這種感覺,很怪。

何況,她還是有恨意的。

如果不是他的固執,他們就不用背井離鄉,也許那年的車禍就永遠不會發生,現在的他們,還是開開心心的一家人……

葉烜到警局的時候,顧佳怡正在寫「正」字,她算過,寫完兩萬一千六百個她就可以走了……

葉烜看著眼前這個赤腳蹲在椅子上,頭髮上彆著一隻廉價的塑膠髮卡的女人,蹙了下眉頭,走上前開門見山道:「想不想走?」

顧佳怡聞聲轉過頭,看到來人後欣喜若狂的感覺從心底騰昇而起,甚至恍惚覺得這是一個幻覺,於是她伸出手去摸葉烜,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後,她對著他呵呵傻笑,點頭如搗蒜。

葉烜低頭看著那隻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鹹豬手,嫌棄的扯掉,冷聲道:「道歉。」

「啊?哦,對不起對不起,我早上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發誓,我其實內心裡特別感激你收留了我一晚,我一定會記住您的恩德的……」

葉烜示意她停下:「我是說,在電視上公開致歉,挽回酒店的聲譽。」

顧佳怡愣了三秒,隨即反應過來,四季酒店是帝豪名下的產業,上午的假警導致人心惶惶,所有人慌亂奔逃出去說不定還有客人損失財物,肯定會給酒店帶來很大的負面影響,所以他現在很需要有個人,站出來背住那個黑鍋……

顧佳怡思考了會,問道:「打不打……馬賽克?」

葉烜挑了挑眉,面無表情地回道:「你以為是拍無愛情動作片嗎?」

她再次慎重的思考了一會,然後咬著唇低語:「這麼丟人的事,我以後回公司怎麼做人啊?」

「只在南平市地方臺播出,這裡有人認識你嗎?」

雖然她很想很想繼續討價還價下去,可是從昨晚到現在她米粒未進,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反正這個城市也還真的沒人認識她,道個歉應該也不會怎麼樣吧……

她咬牙答應下來:「……好吧。」

辦好手續,顧佳怡跟在他身後走出警局,上車前她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有沒有吃的?很餓……」

其實她只是想吃碗麵什麼的,就算來幾個包子也行,但是沒想到葉烜居然會帶她去一家法國餐廳。

整本選單上沒有一箇中文字,顧佳怡尷尬地把選單推過去:「……能幫個忙嗎?」

葉烜看了她一眼,也沒推辭,接過選單,合上,對著站在一旁的服務員,說了一連竄流利的法文。

顧佳怡看著他氣定神閒淡定從容的樣子,那些奇妙地音符從他的薄唇裡發出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聽,她甚至開始想象,他說法文的「我愛你」一定是全世界最浪漫最好聽的情話……

顧佳怡的思維一擴散,心底的很多問題會自動繞過大腦直接從嘴巴里說出來,比如此刻,她問:「你留過學嗎?」

帝豪國際的每一位主管上任後,履歷都會在公司的內網裡公示,這個制度包含他,葉烜看了她一眼,嘴裡「嗯」了一下當作回答。

「是去了法國嗎?你喜歡那裡嗎?」

葉烜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他的履歷裡寫的清清楚楚,畢業於劍橋,工商管理碩士,自學法德意語……

「不是。」

「那除了法文,你還會別的國家的語言嗎?」

她還真是不恥下問,葉烜心底已經忍無可忍了,可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答道:「中文。」

頓時,顧佳怡腦後三根黑線,她深深覺得不是她不擅長聊天,而是總裁大人不想和她說話,於是在等待上菜的半個小時裡,她剝著指甲乖乖閉嘴了。

開胃菜、麵包、濃湯、魚子醬、生蠔、燻鰱魚、牛排、沙律、甜品、法式大餐一道道地上,每一份都做得精緻無比,她看了看坐在對面沉默肅殺到令人窒息的葉烜,不想再給自己開口的機會,於是埋頭猛吃,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的時候,她已經撐得快要趴下了。

葉烜等她放下杯子,問道:「吃完了嗎?」

她很丟人地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說:「飽了。」

他招手,示意結賬,服務員拿著賬單本走過來,聲音美妙又動聽:「先生,您好,一共消費兩千六百五十二元。請問是現金還是信用卡呢?」

顧佳怡聽完這一連串數字,驚呆了。

在看到葉烜掏出卡的瞬間,她心底一鬆,連說了好幾個謝謝:「讓您破費了。」此刻,對總裁大人尊敬是必須的。

葉烜起身,扣好衣釦,面無表情道:「不用客氣」,然後接著說,「飯錢我會讓人事在你下個月工資里扣除的。」

「什麼?!」

葉烜走出餐廳的瞬間,又想起了顧佳怡早上的那一記旋風腿,痛倒是可以忍的,關鍵是一隻光著的沒洗過的腳,突然罩面而來,碰到了他的臉,他的鼻,還有他的嘴,這對於一個有點潔癖的人來說,簡直是天災人禍!

誰知道她還有沒有香港腳之類的噁心毛病?

後來早晨的所有行程直接讓邱志遠代他去了,而他自己則在房間裡洗了一早上的澡。

所以,剛才他一聽到她喊餓,在開車前特意用手機搜尋了一排南平市最貴的飯館,隨後拐了五個街區挑中了這家法國餐廳,料定她看不懂法文,然後每一道菜,他都挑最貴的點。

他摸了摸臉,嗯,現在好像不怎麼痛了呢。

顧佳怡一路上都在磨牙,心底早將身旁握著方向盤的那人罵了千萬遍,可誰讓是自己喊的餓,是她要求他點的菜,只好拳頭拽的緊緊的剋制自己揍人的衝動,忽然「四季」兩字從眼前一閃而過,她趴在車窗上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酒店朝葉烜猛揮手,「喂喂,開過頭了啊,酒店過了過了……」

葉烜漫不經心地打了一個左轉燈,嗓音低沉著,道,「我有說要回酒店嗎?」

她像只跳板蟲一樣在座椅上扭來扭去,急切道,「我要回啊」,她得回去收拾行李,趕緊落實好今晚的住處啊,可不想再睡大街了。

「哦。」

哦是個什麼意思啊?顧佳怡看著旁邊這個緊繃著臉不想再多說一句話的男人,心道,脾氣可真大,王子病又犯了吧?她才是該生氣的人好不好?平白無故被花掉了兩千多,她還沒哭呢!!!

她解下安全帶,心裡正估摸著以現下的速度跳車,是會昏迷不醒變成植物人呢還是會直接死翹翹還是會……

葉烜停了車,掛好檔,道,「下車。」

「嘎?」顧佳怡下車,才發現車子停在了一家時裝店的門口。

她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推搡著進了門,葉烜對著門口的店長道,「幫她從頭到腳,都換一身」,剛說完轉身便到門外打電話去了。

「喂……」她還沒喂完,就被接到命令的店長,拉著往試衣間那邊去了。

這是一家高階定製的時裝店,平時會來這裡消費的不是名媛就是貴婦,所以這裡的店員挑衣服的水準是很專業的,看人的眼光是很獨到的,剛才進門的那個男人,一眼就知氣度非凡,不是公子哥富二代,就是個青年才俊,總之,錢是不缺花的。

至於眼前這個女人,美倒是挺美的,是那種不沾脂粉氣的天然美,但就是一身寒酸氣,居然還赤著腳,估計是想靠著臉蛋和身體吃好飯的女人吧,用青春換取富足的生活……

店長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僅僅用了一分鐘,就已經定義好了他們倆的關係,所以給她換的衣服,她都直接挑了店裡最貴的那些,反正金主刷卡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顧佳怡像是一個塑膠模特一樣被她擺弄著,懷裡突然被塞了一堆衣服,然後被推進試衣間換。

五分鐘後,她站在試衣鏡前打量著全新的自己,站在她身後的店長,也由衷地暗歎道,人啊,果然是要靠衣裝的!

裴瑤今天只是來例行巡店,轉了一圈,突發奇想地想要改變一下店裡的擺設佈置,隨即指揮著店員更換,剛全部弄好轉過身,恰好看到站在試衣鏡前的顧佳怡。

她站在落地櫥窗邊,將顧佳怡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蓬亂的頭髮,沒有首飾,也沒有香水的味道,赤著腳不說,最可笑的是,頭上還彆著一隻卡通圖案的塑膠髮卡。

裴瑤蹙起眉走過去,對著鏡子前的顧佳怡笑道:「對不起小姐,這身衣服不配你。」隨即轉身對她身後的店長道,「讓她脫下來。」

店長忙彎腰恭敬道:「董事長,」然後為難地看著顧佳怡,「不好意思小姐,能不能請你先脫下這身衣服?」

她愣了一下,隨即轉身走進試衣間。

這種高階時裝店本就是狗眼看人低的地方,而她也確實不像會來這裡買衣服的人,但是,本來就不是她要來買的啊?拽什麼啊!

裴瑤瞟了一眼轉進去的那個身影,她的目標顧客群定位很明確,名媛和貴婦,灰姑娘什麼的就算有錢也不賣,一家店的格調和檔次不能隨便降,一旦降了,就再也拉不上去了。

裴瑤看了眼店長,冷聲道:「會賣衣服嗎?」

「客人什麼氣質,搭配什麼衣服。那件鹿皮衣這麼高貴,她能穿嗎?她撐得起來嗎?相得益彰這個詞懂嗎?還是需要我請個老師來給你培訓一下?」

有兩個人的臉色漸漸白了起來。

店長是嚇白的,顧佳怡是氣白的。

她進去剛換回自己的衣服,就聽到那個女人尖利斥責的聲音,心底的看不上隨著語言明目而張膽地顯露出來,顧佳怡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呆,猛地推開試衣間的門就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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