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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思念是最初的情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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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烜一直低著頭在看吳雍交的企劃案,絲毫沒有察覺,龐大的記者隊伍,正在朝他湧過來。

在這之前他讓邱志遠將車子停在醫院門口不遠處,然後對他說:「你進去吧,找到顧佳怡,順便把車後面的行李拿給她,還有這張支票,讓她從此給我消失。」

此刻從葉烜的角度望出去,大約有七八輛採訪車,還有正在一點點衝破保安陣線的記者大隊伍。

人群正在費力地往大廳的方向擠,看來alex的勢頭還是很旺,不過是一場車禍,怕是全城的記者都出動了吧?

突然一陣敲窗聲。

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伴隨著無數閃光燈,優雅而有節奏地敲打著車窗玻璃。

車窗徐徐降下,現出一張俊朗飄逸的臉。

此起彼伏的閃光燈,讓他有些睜不開眼,葉烜微微挑了下眉頭,淡淡道:「有事嗎?」

alex似乎以防顧佳怡臨陣脫逃,敲完窗還不忘繼續抓回她的手,不知是因為剛才一路被拖著小跑,還是這會的架勢有些心虛,她的手心裡沁出了細細密密地汗水,她站的角度,看不到葉烜的臉,但光從他冰冷的語氣裡,大約就能猜到他的表情了。

alex唇角微微勾起,眼神眯了眯,雖然一身病號服,但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邪魅狂狷的氣質:「有,想和你探討個問題。」

顧佳怡不清楚alex到底想幹什麼,總感覺現在這個架勢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可是他們倆好像不是很熟吧,有什麼好探討的啊?

「哦。」葉烜拖長尾音,示意繼續說下去。

alex將身旁的顧佳怡一把拽過去:「聽說,你要將她開除?」

「呃?」顧佳怡一個踉蹌,差點撲進alex的懷裡,等站穩正好對上葉烜的眼神,她心虛地立馬偏過頭去。

被擠在人群外的邱志遠頓時淚流滿面,烏紗帽岌岌可危啊。

葉烜合上檔案,不動聲色道:「內部員工調整,您有什麼意見?」

「意見沒有,建議倒是有一個。」

「哦?」

「留她在四季,我代言你們所有連鎖酒店,以後凡是商業活動都定在那裡。」

語畢,眾人倒吸一口氣,一瞬間的靜寂,甚至都忘記要按下快門,記住這個八卦時刻。

顧佳怡瞪大了眼睛,側身拉了拉alex的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是不是車禍撞壞腦子了啊?真的只是骨折嗎?」

這個動作,落在眾人眼裡,看起來親暱而曖昧,alex也湊在她耳邊,輕聲回答:「你猜?」

顧佳怡一腦袋的黑線,猜個球噢!

「為什麼?這麼大的甜頭送給我?」

alex看了眼身旁那位正窘得發慌的人,手搭上她的肩,順勢將之摟在懷裡,臉上漾出甜蜜笑容,語氣輕鬆自然道:「為她咯。」

顧佳怡瞬間石化了。

他……好像真的撞壞腦子了……一個明星的代言費動輒就是好幾十萬吧?何況眼前的這個人好像是影帝級別的……她開始自動腦補回憶曾經看過聽過的那些娛樂新聞……

蘇俏最喜歡的那個什麼港臺影視歌三棲明星,去年代言了個洗衣粉,報紙上有登代言費近百萬……

近幾年當紅的那位無演技無唱功但嗲功超然的花瓶小姐,上半年拍了支洗髮水的廣告,收入超七位數……

就是連那位三十年專注搞笑的喜劇演員,代言了個蚊香片,收入也有六位數……

那……顧佳怡微微側身瞄了眼身旁的這位影帝,洗髮粉洗髮水蚊香片都能是六七位數的價,那……那麼大的連鎖酒店不得……

為了她?她的身高有一米六八,在女生中已經不算矮了,可還是要微微昂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有桀驁的下巴,柔美的側臉,長長地睫毛,在陽光下煽動,像羽扇一般,與他相識不到一週,交手多次,可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那麼認真仔細地打量他。

顧佳怡的思緒飄的很遠,心也漸漸沉了下來,只是全然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曖昧姿勢。

葉烜的目光落在肩膀的那隻手上,眼底神色未明:「我好像,沒道理拒絕。」

alex伸出手:「合作愉快」。

葉烜微笑回握。

alex側頭,對著鏡頭展現迷人笑容:「各位媒體朋友,請為我們作個見證。」

顧佳怡的傷不算重,隔天就出院了。

走之前去看alex,這才發現他其實一直住在隔壁。

影帝同學吊著膀子正在玩飛鏢,「咻」的一聲,飛鏢正中靶心,隨之而來的是賈帥的叫罵聲。

「大姑爺,我求您安逸點行不?骨折了就安安靜靜地躺著,好嗎?」

「你下週二還有一場粉絲見面會,你打算就這麼出去見人嗎?」

「說到這個我還沒跟你算,你……居然擅作主張把酒店的代言給送了出去,連今後的場地權都折成了贈品……」

賈帥一想到自己身為經紀人,居然還是從當天的網路新聞上得知這個訊息的,瞬間怒從心底起,皺緊了眉頭算賬:「虧了多少我就不提了,這事你讓我對其他的合作商怎麼交代?

alex手裡捏著一隻飛鏢,轉過頭訝異道:「這不就是你的工作嗎?」

顧佳怡敲門的時候,賈帥正氣得吐血,直接怒吼一聲:「誰啊?」

她站在門口朝alex揮手。

賈帥不耐煩地瞅了一眼,然後瞬間瞪直眼,指著顧佳怡的手直顫:「你……你來幹什麼?」

經此一役,顧佳怡在賈帥心中直接等於紅顏禍水,等於掃把星,等於讓他少拿很多很多薪水的頭號大敵。

賈帥是一個做事很有原則的人,他的原則就是,騙感情,無所謂,騙錢,殺無赦。

她搓著手,尷尬道:「我來看他。」

賈帥走到門口,關門。

alex懶洋洋道:「你攔什麼啊?她又不是來看你的。」

顧佳怡走到alex面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吶!」

「什麼東西?」

「欠條。」顧佳怡湊過去,指著白紙上的金額,誠懇道,「這是我欠你的醫藥費,可能暫時我沒那麼多現金,等這幾月工資拿了就還給你。」

她一直認為,與人交際禮尚往來才是最好,像這麼明目地佔別人便宜,即使對方是自願的,心底也不能接受。

她和影帝同學,既沒什麼交情,更夠不上朋友,即使最近他們之間鬧出來的緋聞都快傳的跟真的一樣,即使這vip病房都是被坑的,她還是沒辦法那麼坦然地去接受他的饋贈。

alex看了眼表情三分認真三分嚴肅三分誠懇還有一分心疼的某人,揚了揚手裡的紙:「真要算的話,你欠得可不止這些啊。」

「呃?」

只要關於錢的事,賈帥一點就通,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去:「對,還有酒店的代言費,我來給你補上。」

顧佳怡一聽懵了,賈帥還真的掏出一支筆要在她給的白紙黑字上加,她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搶。

她懂感恩,可不是傻缺。

影帝的代言費,她賣藝賣血賣腎賣完全身臟器都不夠還啊。

她和無理取鬧的顧客吵過架,給剋扣工資的吝嗇老闆下過巴豆,和野蠻同事打過架,她就是那種到處可以叢生的雜草,遇上這些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先惦記著掉眼淚的人。

「喂,我又不是欠你的」。踮起腳扯衣服。

「我是他經紀人。」某帥表現的很硬氣。

「經紀人了不起啊,又不是他親爹。」踩腳趾,跺腳。

「啊!我的腳趾斷了,還要再加一筆醫藥費。」

「你敢!」

…………

倆人聚精會神渾然忘我的殊死搏鬥,站在一旁觀戰的alex,非常冷靜地優雅地緩緩地轉過身,從牆上抽出一把武士刀,冰冷尖銳的刀鋒毫不猶豫地貼在倆人的脖子上,冷冷道:「再、鬧!」

顧佳怡回去上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葉烜籤合約。

犧牲了影帝好幾百萬的代言費,得儘早把合約敲定,可不能再讓奸商佔便宜了,這次違約金什麼的,一定要定得高高的,不能讓他鑽到任何空子!

她趁午休時間,去找葉烜。

辦公樓層是有門禁的,她掏出自己的卡刷一下,沒反應。

再刷一下,還是沒反應。

她明明看到保安大哥刷地一下就進去了啊,怎麼說自己也是正式員工,沒道理厚此薄彼啊。

可能是沒有磁性了吧?

「你在幹什麼?」身後突然想起一個聲音。

「哦,我的門禁卡可能壞了,能借你的用用不?」顧佳怡以為是保安大哥,非常客氣地詢問,結果一轉頭,迎上一對深邃如許的眼眸。

站在她身後的葉烜一身正裝,貼身剪裁的黑色西服,顯得人更加挺拔,顧佳怡瞅了幾眼突然心慌起來,呵呵道:「是你啊,好巧。」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提醒道:「這是我的辦公室。」

「哦對,快開門,我要進去。」

「……」

「嗯,我有點事找你談一下。」

葉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大拇指在她剛才拼命刷卡無效的地方一按,門「叮」的一聲開啟了。

顧佳怡看了看手裡的卡,再看看他的大拇指,臉上佈滿黑線。

自從那天記者如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葉烜的辦公室後,他第一時間下令換門禁改許可權設定,只要是屬於他私人辦公的地方,都必須按指紋才能進入。

簡潔、明亮、寬敞,這是她對葉烜辦公室的評價,雖然這是她第一次走進這裡,卻覺得相當符合他的風格。

她突然就想起邱志遠站在病房門口說的那些話,還有塞給她的那張支票,當初把她從機場死活拽回來,以誘人的合約留住她,突然發現她沒有利用價值了,就立馬遭到了遣散,這位boss做事可真雷厲風行!

alex出面,自虧代言費,他就一口應承先前的合約,做人真是沒原則沒節操沒底線!

顧佳怡一想到這,心裡就憤憤然,臉上的怒意就泛開了。

葉烜進門就扯掉了領帶,西服脫了往椅背上一掛,轉過身便看到身後的人,皺著張小臉,眉頭緊蹙,似乎心底帶著很大的怨念。

「找我什麼事?」

顧佳怡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抖倆抖,試圖營造自己霸氣的形象,提高音量嚴肅道:「談合約唄,難道又想賴啊?」

葉烜一副「你勿躁動」的表情,淡淡道:「合約還在流程中,律師擬定好以後我會通知你來籤的。」

她不依不饒:「給張支票讓我直接走人也在流程中嗎?」

她總結出經驗了,和葉烜這種終極奸商boss不需要談交情和麵子,有時候直接撕破臉皮來得更有效。

葉烜不怒反笑,唇角微微勾起,走到她面前,反問道:「那麼,勾引三流影星也是你的流程?」

顧佳怡幾乎是跳起來的,昂著頭挺著胸吼道:「你才勾引呢,勾引你全家!」吼完發現,這話不對呀……

她雖然蹬著高跟鞋,鼻尖卻只夠到眼前這個男人的下巴,何況他還居高臨下地以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瞅著她,她頓覺氣場弱了一半,只好以言語彌補:「總之,不簽完,我是不會開工的。」

「和我談價?你這是哪裡來的自信和籌碼?那位三流影星給的嗎?」

「你看過他的電影嗎?你瞭解他嗎?你真以為他主動應允代言四季,是我們白佔了便宜?」

顧佳怡被他這一連串咄咄逼人式地發問弄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道:「我了不瞭解他,不需要向你證明。起碼他在我最危難的時候救過我,起碼他從來沒有落進下時的心,起碼他不是你這種為富不仁的奸商!」

「還有,我告訴你,這世上只有蔫掉的玫瑰花,沒有踩得死的雜草。不過我想,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顧佳怡說完一把推開他,帥氣地摔門而去。

走到電梯口,突然聽到身後重物落地的聲音,她才幡然醒悟,剛才……她好像……造反了……

她躲進電梯,縮了縮脖子,算了,反正推出午門處斬也是遲早的事,不如索性下午翹個班吧!

在顧佳怡流連於甜品店,糾結著是吃芒果冰沙,還是椰汁西米露的時候,邱志遠正擦著汗,跟葉烜作報告。

「遺囑宣了,那塊地留給了他外孫女。」

「嗯」。葉烜心不在焉的應著,一邊想剛才溫倩的話,顧佳怡無故曠工,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問他這事兒如何處理?

原本曠工這種關於紀律的小事記一筆扣點錢回頭再思想教育一下就行,根本不用來報告大boss這麼勞師動眾,可是溫倩看了前幾日的娛樂新聞,介於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還是來報備下為妥。

她還真是膽兒肥了,三流影星為她出了個頭,就順勢造起反來了,葉烜越想心裡越不爽,手裡的筆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都快鑿出個洞來了,然後腦袋裡已經想出十八種方法來整治她了,順便自己腦補了下,顧佳怡被整治後悲慘的下場和求饒的情景。

然後,他陰測測地笑了。

站在辦公桌前的邱志遠看著葉烜變幻莫測的表情直冒冷汗,boss這是什麼意思啊?一會陰鬱一會奸計得逞的壞笑,這應該不是在怪他工作效率太低吧?

陰笑完的boss終於意識到,下屬還在報告工作進度,正色道:「嗯,繼續說?」

說?說什麼啊?他剛才不是已經說完了嗎?敢情剛才boss壓根沒在聽?

邱志遠只好換句式重新報告:「同安街的那塊地,已經查到在誰手上了,遺囑留給了他外孫女。」

葉烜皺眉:「林逸生的是兒子,他哪來的外孫女?」

「我也是才打聽到的,林祖榮還有個小女兒叫林沅,二十多年前,看上了個窮小子,老爺子不同意,倆人就私奔了,外孫女指的就是她女兒。」

「林家似乎很不甘讓這塊肥田流入外人口袋,幾乎封鎖了全線訊息,看來是想來個扭轉乾坤。」

葉烜聽完揉了揉眉心:「把她找出來。」

邱志遠看了他一眼,才道:「不用找,她就是顧佳怡。」

顧佳怡今天很開心,不對,是自從翹班後,整個人的心情就有了質的飛躍,先跑回宿舍換了身休閒服,背上小包包,然後,她流浪去了。

走到宿舍樓下,隨便選了一輛公交車就跳上去,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趴在車窗邊欣賞沿路風景,一般人此時此景定會悲春傷秋地文藝起來,可顧佳怡不會,因為,她睡著了。

還是公交車司機到了末站停好車後,把她推醒的。

她揉著惺忪的眼睛下車,然後發現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其實,在南平市除了四季以外,對她來說,都很陌生。

比起舒城,南平市給人的感覺更親切一點,沒有那麼多的高樓大廈,沒有那麼多行色匆匆面無表情的路人,走在路上隱約有一股悠閒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走進一家甜品店,盯著漂亮的參考圖片犯了難,手指在兩個之間來回梭巡,突然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選西米露吧,女孩子多吃冰不好。」

「呃?」顧佳怡回頭,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秦律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跟蹤你來的。」

「啊?!」

秦子恆笑著解釋:「本來是去四季找你的,可你同事說你沒上班,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你上了一輛公交車,我就開車在後面跟,沒想到你會跑這麼遠,真的是跟了你一路。」

她呵呵乾笑了兩聲,真不好意思提自己在公車上睡著的事,只好岔開話題:「上次,謝謝你啊。」

秦子恆一愣,隨即明白她指的是,在林家沒有拆穿她,其實林祖榮葬禮的隔天她就到了南平市。

「不客氣。」

「我們能坐下來談談嗎?」

顧佳怡點頭,隨著他到旁邊坐了下來。

秦子恆坐下來,拿出公文包裡的檔案往她身前一推,說道:「我想你知道我的來意,這是遺囑的副本,我需要你的一些證件,還有親自走一趟,辦理過戶手續。」

顧佳怡拿著檔案看了很久,才道:「秦律師?」

「嗯?」

「我能不能問下,這塊地到底值多少錢?」

「林先生當初拍下它時花了1.6個億。」

顧佳怡倒抽一口冷氣,怪不得當初宣讀遺囑的時候,林家那幾位的表情,都恨不得時光倒流,然後找人買兇先把她給滅了。

秦子恆見她吃驚的表情,默默在後面補了一句:「現在市值2億應該沒問題。」

顧佳怡的心神的確盪漾了下,2億啊,金山啊,別說這輩子,十輩子都不愁吃穿了,可她心底有一個堅定的聲音:「秦律師,我不想要這份遺產。」

雖然不知道這個素未謀面的精明了一輩子的外公,怎麼會無緣無故留這麼一大座金山給她?

就算這座金山背後的意圖是誠懇而愧疚的,是他用來補償錯失的親情,那麼,這樣的事實,她更不能接受。

當年就因為他軍令如山的一句話,她的媽媽從此在外漂泊了一生,就因為他的固執與傲氣,這一生只走過了短短的一程,就到了盡頭。

人生裡有太多的東西,並不是用一個數字,就可以補回來的。

秦子恆微微一愣,隨即道:「顧小姐,我想你誤會了,我只是林先生的代理律師,負責完成他生前所交代的事項,這是我的責任,希望你能明白。」

「至於你想不想要這份遺產,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你可以在過戶以後,選擇捐給慈善機構或者孤兒院,或者任何其他你認為該做的事,好嗎?」

秦子恆遞過去一張名片:「有一天,你可能會想找我的。」

秦子恆走後,顧佳怡把店裡所有的甜品都吃了一遍。

甜的、酸的、熱的、冰的,她挑最大的冰塊放進嘴裡嚼,直至唇色發白,舌根發麻。

她心底悶悶的,看著櫃裡那些饞人的甜品,心想,或許把它們統統吃掉,心底的鬱結就能化開了?

第十二次點單的時候,服務生小哥好心提醒道:「小姐,你已經吃了很多了,確定還要再點嗎?」

顧佳怡聽到這話無來由地想起,剛到南平市的那晚被酒店連人帶箱子扔出來的窘境,打著飽嗝橫眉豎眼道:「你是覺得我沒有錢付嗎?」

小哥看了她一眼,閉嘴默默寫單。

顧佳怡氣鼓鼓地開啟包拿紙巾擦嘴,手忽然一頓,掏出一個小本子。

那是一個頁面早已泛黃,卻儲存得很完好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歪斜的、凌亂的、潦草的,那些字跡裡,有她的,有媽媽的,還有爸爸的。

有一天,正在唸小學三年級的顧佳怡愁眉苦臉的回家,一進門就嚷開了:「媽媽,這周我們有一篇作文要交,題目是媽媽的故鄉?」

「可是媽媽的故鄉我都沒去過呀,怎麼寫呢?」說完憋著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摸樣。

正在洗菜的林沅連忙回身:「等吃完晚飯,媽媽給你講故鄉的景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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