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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的溫柔要怎麼捕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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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收了個快遞,門只輕輕帶上,忘記鎖了,蘇俏看見門虛掩著,直接推門而進,結果恰好看到掉雞皮疙瘩的畫面,顧佳怡紅著臉迎上去,葉烜倒沒什麼,起身走到廚房,問蘇俏是喝水還是喝茶,搞得這裡跟他家似的。

蘇俏朝顧佳怡擠眉弄眼,道:「水,水就行。」接了水杯,就往自己房間走,進了房門,又探出個頭,戲謔道,「你們繼續,繼續哈,當我不存在。」

顧佳怡哪還肯讓他繼續喂,真是丟死人了,搶過碗紅著臉埋頭吃,三下兩下就扒完了一碗白飯,連根菜葉子都沒吃。

吃完抬起頭,才發現葉烜一直看著她,臉上是饒有興趣的表情,顧佳怡不理他,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嚷道:「快吃,還要洗碗呢。」

等顧佳怡洗好碗,蘇俏出來倒水,湊在她耳邊低語:「我等會去住賓館,嗯,絕對絕對不妨礙你們哈。」

顧佳怡正想掐她的腰,不料坐在沙發上的人先開口了:「不用,我等會還有事,今晚不過來了,你陪她。」

倆人皆是一愣,心底都想著,boss你是屬狐狸的啊,耳朵也太尖了吧!

葉烜沒過一會就走了,剩下的就是蘇俏八卦的時間了。

「全壘打?」

「……你能不要這麼直接嗎?」

「你能不要大庭廣眾之下餵飯這麼肉麻嗎?」

「吃葡萄。」顧佳怡捏了顆葡萄酒往蘇俏嘴裡塞,然後開始轉移話題,「你工作怎麼樣?這次不是又請假了吧?你要被開除了我可沒錢養你哦?」

蘇俏佯怒:「當初說好的遺產分一半呢?」

顧佳怡歪頭想了想,是啊,當初蘇俏力勸她去南平市,甚至主動幫她定了張廉價機票,還真沒想到,真有那麼一筆龐大的遺產等著她。

「昨天秦律師打了電話來,說林家人有些異議,需要大家再聚一次。」

葡萄是葉烜和顧佳怡樓下散步的時候順帶買回來的,很甜,蘇俏吃得很賣力,含糊不清道:「廢話,2億扔出去,是個人都滴血啊。」

蘇俏吐完葡萄籽,補了一句:「要是我,直接買兇做了你。」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很緊張地問:「那些報道……有法律效力嗎?」

顧佳怡愣了下:「我也不知道」關於這件事,她是選擇性迴避,根本不願意去想,當初alex給她看那些報道的時候,她坐在那裡,整顆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原本想著,這些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所以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不願去套近乎,基於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則應付著,但起碼,在場的每一個人,或多或少和自己流著相同的血液,不是說,血濃於水嗎?

現在看來這句話,放在她身上,當真成了一個笑話。

到底是哪部電影裡呢,有這樣一句臺詞,不是不會背叛,而是每個人都有一個價。

她的價格是2億,或許按蘇俏的說法,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畢竟忒貴了!

自從被蘇俏慫恿去南平市後,倆人已經很久沒有坐在一起好好聊天了,到了晚上,挑了一家以前常去的店裡吃羊肉火鍋,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刻意避開了那些不開心的話題,身心一放鬆,胃口就好了,最後她們是扶著牆走回去的。

葉烜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顧佳怡正在機場送蘇俏,千叮嚀萬囑咐別再亂翹班,蘇俏指指她的電話,用口型對她說,別囉嗦,轉身就進了關。

葉烜打來是報備行蹤的,有個專案中間環節出了紕漏,要去香港出差,順利的話也許一週就搞定,顧佳怡捏著電話慢慢往回走,機場里人來人往,人聲喧雜,只是耳畔那個略帶磁性的聲音,直抵耳膜,就那麼抵達了心上。

「想我,就給我打電話。」

顧佳怡剛好走出機場門口,五月的陽光那麼肆意地宣洩在頭頂,她朝光線的方向望去,眯著眼,湛藍的天空下,萬里無雲,隔半響才答道:「好。」

其實除了見面的時間,他們聯絡得很少。

一則是葉烜很忙,總是有看不完的檔案和開不完的大會小會,二則顧佳怡從來沒有主動發過簡訊給他,顧佳怡記得大二的時候,宿舍裡的其他三位都交了男朋友,手機不離手,就連去上個廁所都要報備下,從睜開眼醒來到晚上睡覺,一天一百條簡訊不在話下。

快要期末考試的時候,宿舍裡依然充斥著此起彼伏的簡訊聲,她只好抱著書去圖書館複習。

她沒有交過男朋友,沒有那麼多口水話,更沒有那麼多錢浪費在移動事業上,所以她的手機,除了接收院系的通知外,就是和打工地方的聯絡。

這麼多年來,她沒有發簡訊的習慣。

何況,倆個人都是成年了,就算再熱戀黏膩,也不至於要天天發簡訊吧?!

機場到家沒有直達的班車,反正也無事可做,她換乘了三班公交,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前排坐了一對情侶,女生執著男生的手,在仔細辨認他指腹上的紋路是羅圈還是簸箕的形狀,認完一個抬頭看著對方,連眼角都藏滿了甜蜜,車子剛好一顛簸,男生迅雷不及之勢將之摟在了懷裡,順便在她臉頰上偷親了一下,女生羞紅著臉低下頭。

顧佳怡忽然就想到了葉烜,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拿出手機點了他的名字編輯簡訊,可突然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捏著手機想了想,又收了起來。

雖然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算是很親密了,可是她心底,終究還沒有把他當成男朋友,離相知相許,還差得很遠。

回舒城將近一個月,顧佳怡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自己好像失業了。

現在這種情況,四季和帝豪似乎都回不了,她的緊迫感又回來了,雷厲風行地開啟電腦修改了下自己的簡歷,在招聘網上轉悠了兩天,終於選定了幾家公司,準備投簡歷試一下。

葉烜剛下飛機馬不停蹄的召開臨時會議,修改合約,預定備選計劃,忙了兩天,好不容易歇下來看一眼手機,居然一條資訊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當下心底有些小怒,電話撥過去,也是隔了好久才被接起。

顧佳怡正在招聘網站註冊,忙著填寫各種資料,所以接電話的時候,連螢幕都沒瞅一眼,直接問道:「誰呀?」

葉烜一愣,居然問是誰,是刪了他號嗎?隱下怒氣,道:「你猜?」

她握著滑鼠的手一抖,立馬移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果然是他,雖然刻意把聲音沉了下來,可還是第一時間聽了出來,聽語氣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她腦袋一轉,不會是在計較那句「誰呀」吧?

這個人可真是傲驕到了極點。

她是知道這個人的少爺脾性,可心底突然很想順著他,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下方的時間,放軟了聲音問道,「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葉烜聽出聲音裡的關切,微笑道,「嗯,剛開完會。」

夜裡很靜,葉烜的聲音裡透著股沙啞,從電波里傳過來,顧佳怡聽得清楚,心底驀然一緊,脫口問道:「你多久沒休息了?」

「想你了。」

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發出來的,說完誰也沒再說話,倆個人就那麼握著手機貼在耳畔,安靜地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連空氣都似乎繾綣溫柔了起來。

突然一個很清晰的聲音:「很想你。」

顧佳怡心頭一震,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起來,電話裡突然傳來「嘟嘟」的聲音,她一看有電話進來,對著葉烜說了句:「等等,我有個電話」,便切換了過去。

被忽視的人,只好安靜地等著,好不容易電話切回來,他直接問:「誰的?」

「噢,推銷商鋪的。」

他突然想起被自己扔進黑名單的那個人,語氣裡有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後不許接。」

顧佳怡一愣,轉而想到那天alex的電話,知道他誤會了,剛才的電話還真是商鋪推銷,她也不解釋,只輕輕道了一句:「好。」

倆個人的話不多,甚至大多數時間出現了空白,是誰說過,兩個熱戀的人,就是隻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都會覺得甜蜜,顧佳怡突然想到了公車上的那對情侶,是的,連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甜蜜。

大約是連續工作了好幾天,葉烜的聲音裡盡顯疲憊,最後是顧佳怡催著他去睡覺才道了晚安,掛的電話。

凌晨十二點,她曲膝抱著自己,腦海裡都是葉烜的身影,她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郵箱頁面,在只差傳送的求職信上,點了刪除鍵。

舒城連下了三天的雨。

時而磅礴,時而綿綿細雨,空氣裡盡是黏溼的味道,顧佳怡去街尾的鮮花店買了束花,就跳上了公車。

到了站下車,她撐著傘站在山腳下,微微昂起頭,細雨隨著風動,打溼在她臉上,山頂籠罩在一層雲霧裡,她深吸了口氣,拾階而上。

爸爸是孤兒,媽媽和林家斷絕關係數年,在舒城他們是沒有親戚的,爸媽的遺體是平時要好的幾家鄰居合力送回來的,最後也是他們幫襯著一起將後事辦完,包括這墓碑。

顧佳怡站在臺階上,疑心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確定那束小黃菊是放在爸媽碑前的。

花是新鮮的,應是剛放上去的,顧佳怡左右張望,這片墓地不準栽樹,望出去一覽無遺,霧雨濛濛,哪裡有別的人影,顧佳怡眯著眼望了一圈,想著許是以前那些要好的鄰居吧。

放下心裡的疑慮,她才把手裡的花放在碑前,一手撐著傘,一手拿出手帕,蹲下身,將碑上的照片細細擦起來。

雨並不大,淅淅瀝瀝的樣子。

她忽地想起,爸媽出殯的那天,也是這樣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她捧著鑲著他們合影的相框,一步一步往前走,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可終究將他們存在於世的最後憑證,化成了灰。

她沒有哭得悲天慟地,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漠然地按著章程辦完這些後事,後來很多個夜晚,她整夜整夜地坐在他們房間,以前不信鬼神之說,現在她倒是希望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事,希望他們能回來,再看她一眼。

他們走的那天,她甚至來不及見最後一面。

顧佳怡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傾盆大雨的樣子,屋裡很黑,她沒有開燈,進了門直接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眼睛猛地睜開,才發現飯桌上多了一堆奇怪的東西。

她摸到開關,日光燈讓整個屋子瞬間亮堂起來,後退幾步,側身看了眼房門,開啟著,走到床前,果然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就那麼斜躺著,一身正裝,領帶卻早已鬆了開來,眼皮底下隱隱有黑眼圈,可就是這樣,看著依然是一副俊顏,他似乎睡得很沉,顧佳怡在床邊蹲了下來,下巴擱在膝蓋上,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沒多久,他就醒了,睜眼看見床邊的人,唇角便浮上笑容:「去哪了?」

「不是說還要過幾天才回來嗎?」

葉烜起身,將顧佳怡拉起來,讓她坐在身旁:「看到蛋糕了?」

「嗯。」

「我預訂了位置,晚上出去吃?」

她想起飯廳的桌上擺著一束藍色妖姬,還有一隻包裝很精緻的盒子,大約就是蛋糕吧,顧佳怡和他並肩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地板上的兩雙腳穿著同款貓頭鷹情侶拖鞋,那是葉烜搬來後的第二天,倆人逛夜市買回來的。

顧佳怡的兩隻腳相互蹭了蹭,在心底打了幾遍腹稿,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儘量用討好的語氣說道:「葉烜,你先回去好不好?」

「什麼意思?」

「我今天想一個人靜一靜。」

葉烜神色一灰:「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佳怡搖頭:「我……就是想一個人待著。」

葉烜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現在三點,餐廳我定了六點,我去客廳,你先睡會。」

她拉住他,看著他的倦容,說道:「不如你在這兒睡會吧,我先出去。」

葉烜回身,手按在她肩膀上,頭抵著她的額頭,倆個人就那麼挨著,語氣裡也盡是溫柔,問道:「到底怎麼了?」

「我……」她不敢去看他,垂下眼簾,「不過生日的。」

「顧佳怡。」聲音冷冽,從頭頂灌下來,「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

顧佳怡低著頭沉默。

葉烜壓抑著怒火:「是不是所有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不是的,顧佳怡剛想解釋,可一抬頭,臉上的表情還是冷的,葉烜冰冷的聲音就砸了下來:「既然這樣,那在一起也沒有意思了。」

他的話,像十二月裡帶著刀子的風,刮上早已斑駁不堪的心,到最後甚至沒有給她回話的機會,直接摔了門出去。

前一刻,繾綣如夢,下一秒,硝煙戰場。

她在床邊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想起要給自己做晚飯,開啟冰箱,裡面放滿了各種保鮮盒,都是分裝好的食材,只要熱一熱就可以直接吃的,那是葉烜出差前給她分好的,她蹲在冰箱前,冷氣一陣一陣的涔進她的身體裡,眼淚就那麼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人,在全心全意地對她好。

可是,她心底更加明白,這個人,終究是不會屬於她的,可是眼見著他一點點消失,為什麼這麼難受呢?

她給自己煮了一碗麵,吃的時候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到最後嘴裡都是鹹鹹的味道,不知道是面,還是眼淚的味道。

今天是她的生日。

可是,她要怎麼說呢?

她要怎麼告訴他,她不過生日,是因為十幾年前,她的生日,突然變成了爸媽的忌日。

她要怎麼告訴他,那年是因為自己的任性,爸媽才會遇上車禍。

在她很小的時候,一直追問為什麼她沒有外公外婆,他們為什麼不來看她,或者她為什麼不能去看他們?

後來有一天,媽媽告訴她,因為她做了一件很傷他老人家心的事,等有一天他原諒了她,就能帶佳怡去看外公了。

就是這句話,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後來,每一年生日,她都許同一個願望,希望外公可以早日原諒媽媽,這樣他們就可以高高興興去看外公外婆了。

她還記得,那是個大晴天,吃早餐的時候,媽媽說傍晚放學後在校門口等,爸爸媽媽要帶她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她咬著羊角麵包,開心地點頭。

可最後,等來的卻是一個噩耗。

她手腳冰涼,腳挪不動步子,幾乎是被趕來的鄰居拖著上的計程車,她見到的是血肉模糊,手腳冰涼,再也不會睜眼看她一眼的爸媽,還有媽媽懷裡那隻已經爛成糊狀的蛋糕。

甜膩的水果奶香味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她的鼻腔,味覺,和感官,在那一瞬,她甚至失去了聽覺。

這些,她要怎麼講述給他聽呢?

第二天醒來,她把東西收拾了下,他的衣物都很貴,襯衣西服都疊放整齊了塞進包裡,他搬來時的那隻旅行袋一下子就放滿了,還剩下那些逛夜市買的東西,比如和她一樣的情侶睡衣,拖鞋,杯子,還有幾個抱枕,她想了想,這些都是便宜貨,他不會在意的,甚至都不會記得,索性就留了下來。

打車到帝豪大廈,把東西交給邱志遠。

老邱很為難,道:「葉總不在,這些東西你還是親自交給他吧。」

顧佳怡面無表情,說:「那……我放前臺好了,麻煩你和他說下。」

老邱無奈,只好接過。

邱志遠上辦公樓,剛推開門,就傳來冰冷地聲音:「扔了。」

他哪敢扔,默默地將旅行袋放到自己車後備箱雪藏起來。

林宅。

因為不想多待,顧佳怡是掐著時間到的,結果秦子恆說鑑於大家對遺囑有異議,這次特意邀請了兩位見證人,所以還需要等一會才能開始。

一屋子人,她挑了個角落坐下來,這一次連寒暄都懶得,靠在沙發裡眼觀鼻,鼻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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