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放好之後,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耍出用藤條在半空轉碟子的雜技來,那兩個碟子居然沒有掉下。
我為他響亮地鼓掌。
「怎麼樣?」他吊高眼睛問我。
「我以為你已經放棄了,原來偷偷練習。」
「我不會那麼容易放棄的。現在有沒有職業水準?」
「好得簡直可以跟獅子一起關在雜技團裡。」
他拋開手上的藤條,接住了掉下來的碟子,懶洋洋地說:「我已經是了!不過,那頭獅子很笨,常常找不到自己的拖鞋。」
「萬獸之王才沒空理會這些生活小節。」我說。
他收起藤條,看看手錶,說:「我現在要回去餐廳了。」
「火雞很好吃。」我指指桌上那隻火雞的殘骸。
「你剛才不是說火雞不好吃的嗎?」
「但是這個不一樣,可能這隻火雞是從模里西斯島來的,是吃渡渡樹的果子長大的。」我跟他碰杯。
他咯咯地笑了,把杯裡的酒喝光。
「謝謝你回來跟我過新年。」我感激地說。
「我們八歲已經認識了,別那麼見外。」
「早知道你這麼感人肺腑,我從前便不該常常欺負你。」
「不,我很懷念那些日子。」他笑笑說。
「我也是。」我朝他微笑。
「早點睡吧,你喜歡吃火雞,我明天再帶給你。」說完這句話,他的耳根徒地紅了起來。
一瞬間,氣氛好像有點怪怪的。我避開了他的目光,他也避開了我的。電話鈴聲這個時候響起,為我們解了窘。
「一定是漾山打來跟你說新年快樂了!」我笑笑說。
杜衛平拿起話筒,說了兩句,指著話筒跟我說:
「是漾山。」
「幫我跟她說新年快樂!」我說。
醉昏昏的我,溜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