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腫瘤可以做手術切除嗎?」他問。
「醫生說,表面看來是可以的,但是,真正的情況要待開腦之後才知道,假如真的有上帝,這個上帝是不是太殘忍?竟用死亡來折磨我們。」
「你有沒有見過死去的鳥?」他問。
我搖了搖頭。
「我們很少會見到死去的鳥。」他說。
「為什麼?」
「鳥兒們好像知道它們的屍體會汙染活體的世界,所以,垂死的鳥會直覺地飛到深山大澤去,在那裡等待死亡。因此,我們不會見到死去的海鷗和燕子。死亡是大自然的機制,沒有殘忍不殘忍,有人死,才有人生,然後,人類才不會滅絕。」
「難道我們活著,只為了延續後代嗎?我們只是生物鏈的一條尾巴?」我難過地說。
「但是,我們也曾是一隻高飛的鳥。」
他朝我微笑,那個微笑是那樣愛憐,彷彿在無邊的黑夜裡為我掛上了一輪明月,使我幾乎相信,自己也是一隻高飛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