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米兒的頭髮已經刮光了,準備一會兒去做手術。她靠在床上,身上散發著藥水的味道,一邊唱著歌一邊忙碌地編織襪子。
「早陣子忙著演唱會,只編了三隻襪子,還欠貝多芬一隻。」
「做完手術之後再編吧。」我說。
「我怕沒機會出來,總不成要它穿三隻襪子吧?」她咧嘴笑了。
看到我想哭的樣子,她連忙說:「我說笑罷了。」然後,她用一支編織針戳了戳自己左邊的腦袋,說:「我現在每天也給這個腫瘤唱歌,希望感化它。」
「你唱什麼歌?」
「當然是情歌!」她天真地說。
「那應該會有用的,誰能抗拒你的歌聲?」
「主診醫生也是這樣說,他是我的歌迷,長得很帥的呢!」
「那你不是有機會嗎?」我笑笑說。
「可惜讓他看到我光頭的樣子,什麼幻想也沒有了。」
「不,你的頭形很漂亮。」
「真的嗎?」她摸著自己的光頭,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出門貝多芬也咬著我不放了,它知道要和我分開。」
一陣悲酸湧上喉頭,我沒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