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葛米兒的膝蓋擺動了一下,眼睛緩緩張開,望著她三個姐姐,調皮地說:
「我沒有走,我還在這裡,我還有一首歌要唱呢!」
我們都笑了。
「我閉上眼睛,只是想永遠記住這一刻。」她微笑著說。
然後,她吸了一口氣,說:
「開這個演唱會的理由是自私的,不是要你們永遠記住我,而是希望你們陪我走最後一段路。我唯一害怕的,是離別的寂寥。」
停了一會兒,她說:
「生命短暫得有如清晨的露水,我要感謝所有愛過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歌迷、我的情人。我只是要去過另一種人生。我會想念你們。」
她喝了一口水,繼續說:
「我將要去的那個地方,是沒有時間的,當你們感慨時光流逝的時候,我還是會像現在這麼年輕。這是我暫時想到的,唯一的好處。」
停了很久之後,她微微喘著氣,說:
「時間對於要離開的人,總是太倉促了。當我知道自己有病的那一刻,我決定要唱著歌,走向人生的終點。在自己的歌聲中離開,是多麼幸福的離別?」
臺下傳來了悲傷的啜泣聲,我淚流滿面,旁邊有人遞上一條手絹給我。我回過頭去,看見了杜衛平。一陣悲傷湧上心頭,我抿著嘴,用手絹掩著臉,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