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米兒穿一襲寬鬆的白色長袍,戴著一個瀏海齊肩直假髮,從開場的時候開始,便一直坐在舞臺中央一把高靠背紅絲絨的扶手椅裡。
舞臺上只是打亮了幾盞燈,然而,汗珠還是從她臉上滾滾掉落。透過麥克風,我們聽到她唱每首歌時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無數次短暫的停頓。可是,誰又會介意呢?
該來的人都來了,她的家人、歌迷、朋友。貝多芬也來了,忠心地蹲在臺下,沉醉在主人最後的歌聲裡。人太多了,我和小哲,還有大蟲,也只能夠留在控制台上。
從來沒有一個演唱會是這樣的,大家拍著掌,流著惜別的眼淚,偶然還聽到低聲的啜泣。舞臺上那顆閃耀的明星,卻執意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向人生的終點。
她開始唱《花開的方向》。唱完了最後一句,她合上了眼睛。
她合上眼睛的時間很長很長,我們漸漸聽不到她的氣息。
音樂早已停了,在漫長的等待裡,葛米兒的三個姐姐嗚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