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是半夜了,旅店內的住客都已熄燈休息,四處已無人走動。
一個人影慢步走進了店內的院子,那是一名身著警服的男子,和一貫風紀嚴謹的警察不同,他的樣子顯得十分懶散,嘴裡叼著菸捲。
走進院子後,男子靠在了一棵樹邊,身子恰好隱在了樹幹的陰影中。他不住地吸著菸捲,頂端那閃動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的臉龐,這是一張還透著幾分稚氣的臉,上翹的嘴角帶著一種懶懶的笑容。
此刻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二樓的一個依舊亮著燈的視窗,仔細看去會發現有人影不時地走來走去,那是我們租下的房間之一。
這男子便是之前在霑益天坑阻擾我們的警察,莫炎的師侄,林嶽口中的笑面虎,他的名字叫韓笑。
二樓樓道的欄杆邊不知何時放上了一排花盆,盆內的種著半人多高的植物,莖上綻放的花朵足有海碗大小,在夜風的拂動下微微搖晃著。
韓笑的目光從視窗轉向了這些花盆,眼中跳動著奇怪的光芒。手指夾下口中的菸捲,輕輕地抽了下鼻子,嘴角的笑容變得調皮起來。
捻滅菸捲,韓笑貓一般地來到樓下,騰身一躍,雙手勾住二層的邊沿,臂部發力,身子一個倒翻,雙腳穩穩地落在了樓道間,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應該說他沒有發出人類能辨別的聲響。
因為就在他雙腳落地的時候,樓道邊那排半人高的植物忽地搖曳了起來,海碗般的花朵齊刷刷地轉向韓笑。
「嗖嗖」,無數長條形的尖銳花瓣像飛刀般射向韓笑周身,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花瓣的邊緣遍佈著銳利的尖齒。
韓笑笑了,笑得很開心,他的右手正拿著一包不知何時掏出的香菸,左手揮動幾下,一排煙卷自盒內飛出,那菸捲竟都已點著,整齊地在面前排成了一個圓圈,剛好隔在了花瓣飛射的路徑上。
花瓣飛過菸捲形成的圓圈時,那些菸捲撲地爆裂,無數火星疾射而出,花瓣一捱上火星立即像被槍彈集中一般斷成兩截。就在這飛舞的火星中,花瓣散碎地在樓道上灑落了一地,彷彿鋪就了一條豔麗的地毯。
「草木皆可為兵,這個花匠還真有趣。」韓笑重新點起一支菸,滿意地看著地上的花瓣,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謝幕似的行了一圈鞠躬禮。
他整了整警服領口和警帽,踏著滿地的花瓣走近了那間亮著燈的房間。
「警察抽檢查房,請配合工作,開啟房門。」他的聲音並沒有四散傳開,而是徑直透入屋內,嚴肅的口氣中臉上帶著惡作劇般的笑容。
門角的暗處,一棵不起眼的蒲公英晃動了一下,悄然散開的飛種漸漸飄向夜空……
二十三、風雨聽命
捷達轎車的避震不是很好,這點很多人都知道,我甚至不用看就能知道現在的路況,但這種顛簸感有一半來自林嶽的駕駛。
「你最後一次開車是什麼時候?」莫炎悶聲道,緊握門邊扶把的手指關節已有些發白。
「瞧這問題問的,不相信我的技術是不?」林嶽頭也不回地說道,「要不是我沒空考駕照,駕齡都超過老凡了。」
我苦笑搖頭,這傢伙的駕駛自信一貫高漲,但技術卻不敢恭維,要不是惦記旅店發生狀況,也不會讓他有機會碰方向盤。
莫炎不再出聲,拉過一旁的安全帶,仔細扣上,眼睛死死地盯住車前,神經彷彿已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捷達車依舊在山路上顛簸著,逐漸稀疏的路燈令得車頭燈的力量顯得微不足道,四處黑暗的環境漸漸陌生起來。
「靠,來的時候明明是這條路啊!」林嶽拍著方向盤大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