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民們群情高漲,個個躍躍欲試的時候,耿婆竟然漏了這麼句話出來,場面頓時冷了不少,有幾個小夥下意識地往回挪了幾步,肩膀上的袖子也褪到了腕上。
楊葛根的眼睛眨巴了幾下,立刻反應了過來,吆喝著讓村民保持次序,腳下悄悄挪動著湊了過來。
「耿老,您給大夥說說,到底咋做嘛。」楊葛根小聲道,「一說放血,人都嚇跑咧。」
「老婆子年紀大了,說話難免含糊了點。」耿婆聽著笑了起來,「只要中指血就行了……」
自古以來,我國的中醫及玄學理論認為,人的手部為陽氣聚集之處,其中的少陽三焦經絡更是陽氣流轉的主幹脈絡。而中指則正好是少陽三焦經絡的集中點,其血脈中取得的鮮血為人體極陽之物,配合適當的方法可驅除陰邪,因此素有「中指血,驅鬼邪,書符開光鬥陰絕」的說法,其實這些是有些誇大了。
即便聚集一個人全身的陽氣,也不足以像傳說中那樣除妖斬魔,更何況只是中指上那區區一點的鮮血呢?如果我們仔細觀察手背筋絡血管就不難發現,中指的血管恰好是手部動脈和靜脈的交匯延伸,也就是說中指血管是老脈沉滯新血萌生之處,富含著極具活力的血液。
摒棄故做神秘的因素,嚴格說來,中指血只能算是一種引子,正如中醫藥方上的藥引,起到的作用無外乎是激發藥性,就像雷管引爆炸藥一般,其本身是不具備殺傷力的。
在楊葛根的安排下,有村民拿來了幾壇烈酒、四個農藥噴霧器和一大把明松枝條,這些都是耿婆方才和楊葛根交待的。拍開泥封,在一個大海碗裡倒入半碗烈酒,耿婆從懷裡拿出一把銀製小刀。
「這裡凡是沒娶媳婦沒破身的都站出來。」耿婆望著面前那些小夥子道。
「大,啥叫破身咧?」姚遠山剛想上前,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停了下來,愣愣地向父親問道。
「奏是和女娃睡覺……」姚建國隨口說了一半,看到兒子遲疑的面色,心中立刻明白了不少,沉著臉把這愣小子拉去了一邊。
這頭八九個年輕小夥站了出來,耿婆挨個將他們的中指刺破,鮮血順著指尖滴入了海碗,將整碗酒水染成了鮮豔的紅色。
用小刀在碗中攪拌了幾下後,耿婆看了看酒水的色澤,似乎不太滿意,望了一圈周圍的人,目光落在了林嶽身上。
「呃~~您老那意思我明白。」林嶽識趣地上前伸出左手,「加上我這點兒應該夠了。」
s奇怪地看著林嶽,嘴裡暗自嘀咕著什麼,暉兒在一旁聽得真切,不由掩嘴偷笑了起來。
「你小子可別糊弄我,真是童子身?」耿婆瞅著林嶽道。
「這年頭不流行童子身。」林嶽壞笑道,「可我這人太土,怎麼著也跟不上流行的步伐。」
加上林嶽的中指血後,碗內酒水的色澤不再那麼鮮豔了,耿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招呼村民將幾壇烈酒灌入洗淨了的農藥噴霧器中,隨即將海碗中的血酒分作四份摻了進去。
緊接著,耿婆讓暉兒從包裡拿出兩個小瓶,倒出一些深色的藥粉來,用一點酒水調勻後也灌入了噴霧器裡。
「寶娃、牛墩、三順、鐵生,你們四個扛上噴霧器。」楊葛根見一切準備停當,立刻叫來四個小夥,「其他人點上明松枝,跟餓進去!」
眾人應聲各自準備了起來,但卻沒人敢打頭陣,楊葛根只是偷偷看著耿婆,腳下沒有移動半步。
「兩個丫頭跟著我走。」耿婆笑了笑,「林嶽、王亦凡,你倆帶著村民進去。」
說罷隨手拎起一個大酒罈,闊步走向洞內。
那個大酒罈少說有三十來斤,耿婆卻用一隻手輕飄飄地就拎了起來,單手託著顯得毫不費力。旁邊的村民看得傻了眼,反應過來後便前僕後擁地跟了上來。
踏進洞內沒幾步,一股惡臭便撲鼻而來,不少村民被嗆得滿臉的眼淚鼻涕。耿婆手臂一沉,雙手托住酒罈兩側,手腕一較勁,酒罈旋轉著呼地飛了出去,在不遠處的半空中突然炸開。與此同時,耿婆反手抓過一個村民手中燃著了的明松枝,抬手一揮,一道火光直射而去,蓬然聲響,憑空燎起一片火光,一股夾雜著酒氣的清新氣味頓時充滿了洞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