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蛋糕坊」兩扇玻璃門上,貼著粉。嫩。粉。嫩的廣告招貼。
玻璃門被推開,鈴鐺響起,又脆又萌,穿著粉。嫩。粉。嫩工作服的楊曉陌衝進來,將車鑰匙掛回派工區。
店長立刻雙手合十:「菩薩保佑總算回來了。」
也來不及想兩個神佛系統是不是配套,店長已經開始嚷嚷:「送個蛋糕這麼久,電話也不接!市裡交通那麼差,小姑娘家家你想嚇死我啊!」
楊曉陌心想,瞧店長這大驚小怪的,我還目睹追殺了呢,我驕傲了嗎?
內心沒有驕傲,態度也很謙遜,楊曉陌順勢認錯:「對不起店長,不是我不接您電話,
是手機沒電了。不過店長您說對了,交通真的很差啊,路上堵車堵了好久。」
剛剛認完錯,身形還沒來得及移動,「叮」一聲……
好一個「沒電」的手機,竟然詐屍了。
命運也太玄妙了,打臉如此猝不及防。楊曉陌以為「堵無對證」,卻沒想到率先「不配合」的居然是自己的手機。
店長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不是沒電了嗎?」
楊曉陌苦著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剛剛真的沒電了,都自動關機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又自動開機了,大概這就叫苟延殘喘吧……」
眼睛往手機上一瞥,楊曉陌倒吸一口涼氣。
發資訊的人遠比店長更可怕。
她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房東。
——晚上九點收房租。
短短七個字,言簡意賅,不容置喙。典型的美姐風格。
收租不搞突襲,這樣的房東很少,美姐算一個。當年豔冠沈家場,如今人狠話不多。
「店長,我們今天是不是要發工資了?」
楊曉陌大著膽子一問,整個店堂裡的工作人員,包括玻璃後面工作間的蛋糕師傅,全都豎起了耳朵。
店長突然笑了:「哎呀看我,都忘記跟大家說了。總部會計早上跟我打招呼,系統升級,工資要明後天發。」
「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瞬間暗了,連店堂裡的粉。嫩都缺了點光鮮。
「可是店長……」
才剛開口,門口的鈴鐺又悅耳地響起,有客人來了,楊曉陌立刻閉了嘴,換上可愛的笑臉:「歡迎光臨!」
沈家場是c市頗有歷史的老街區,離楊曉陌上班的蛋糕店不遠。地段雖然很好,但房子老舊,人員也混雜,所以房租比附近的公寓樓便宜不少。
蛋糕坊給楊曉陌加了一點租房補貼讓她住近些,又配了一輛電動車給她上下班使用。當然,千萬不要感恩戴德,這是方便隨時喊你加班。
這種小心機對楊曉陌來說完全不介意,甚至有點小竊喜。她反正孤身一人,連個男朋友都沒有,眼下最大的壓力就是生存,加班是不怕的,只要有錢。
楊曉陌騎著粉。嫩。粉。嫩的電動車在沈家場周邊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敢回家。眼見著已經快八點半,可她兜裡沒錢。
兜裡沒錢就意味著付不出房租,付不出房租就意味著下個月房租會暴漲。
美姐平常搖曳生姿,只要談到錢,立刻就能翻臉。她房租是收得不高,但條件嚴苛,說哪天交房租就必須是哪天;她說幾時來,就必須是幾時。但凡晚一天、甚至晚一個時辰,下個月就會漲30%。
這些都寫在合約裡,不服可以走人。
不遠處,沈家場的古蹟門樓巍峨高聳,在夜色裡格外莊嚴。而楊曉陌停在街邊,望樓興嘆,要不,給美姐打個電話?
嗯,提前打電話總比讓人跑空趟好。至少真誠。
手機就掛在胸前,楊曉陌摘下頭盔,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突然,一陣黑影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她手裡的頭盔,同時一個大跨步,跨上了電動車後座。
「搶劫啊!」楊曉陌嚇得尖叫,手機也從手裡滑落下去,又被掛繩拉住,把脖子扯得生疼。
轉過頭去,那人已經迅速戴上頭盔,望不清樣貌。
「快走!」黑影低吼。
咦,同樣的兩個字,同樣的聲音,這不是下午的「黑社會」嗎?
「又是你?」楊曉陌驚呆了,「你又被追殺了?」
一邊問,一邊轉頭四探,發現幾個年輕的女生從旁邊商場追出來,嘴裡還高聲尖叫著,果然氣勢洶洶。
「還不走!」語氣不太好,很顯然「黑社會」不耐煩了。
「哦哦,這就走,你坐穩啊!」
楊曉陌一扭電門,電動車以每小時30公里的時速,「狂飈」了出去。
慌不擇路,鬼使神差,楊曉陌「狂飈」過沈家場門樓,在夜風中「風馳電掣」,直到眼前出現自己租住的小樓,楊曉陌才反應過來,後座這「黑社會」來路不明,怎麼能帶回家?
真是被緊張刺激的劇情衝昏了腦袋。
眼見四周無人,楊曉陌一個剎車,很瀟灑地停在路邊。
「喂,黑社會,你可以下車了。」
「黑社會」抬頭望了望:「這裡安全嗎?」
「當然安全。」楊曉陌不屑,「區區幾個女生追殺,嚇成這樣,你是欠了情債吧。」
「跟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