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澄來到租屋的平臺，反應跟當初的莫臻一模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附近其他人家的平臺上都是晾著衣服，只這個平臺上擺放著健身器械，的確與眾不同。
隔著落地玻璃窗，楊曉陌已經望見楚亦澄在外頭平臺上，雀躍著過去開了門。
「你……讓莫臻住這麼小的地方呀……」楚亦澄環顧四周，低聲嘟囔。
「也不是我讓他住的啊，他自己選的地方。」
「小歸小，弄得很精緻呀。」楚亦澄在沙發上坐下，一邊打量，一邊開始琢磨晚上的專訪在哪兒展開。
「哎，大球星呢？」楚亦澄問。
「聽說你要來，加菜去了。」
楊曉陌說得也太自然了，自然得楚亦澄都驚住了。
「大球星親自去買菜？」
「有問題嗎？」楊曉陌被楚亦澄問得不安，想了想又解釋，「他和附近鄰居都認識啊，平常也會出去買東西的。」
楚亦澄眨了眨眼睛，算是緩過來。
「樓下不少站姐，他出門會被圍觀啊。」
楊曉陌也不好意思說莫臻是擔心自己老是被打擾，所以才自告奮勇去加菜，只訥訥地回答道：「他說自己不是明星，球踢得好就行，不用在意別人怎麼看他。」
「也對。他的商業價值更多還是在球場上，球場外的，算是附加值吧。」
楚亦澄不懷好意：「看起來，莫大球星不寵粉啊。」
楊曉陌絲毫未覺，老實地：「嗯！」
「那寵你嗎？」
「嗯？」楊曉陌隨即反應過來，嬌叱，「楚亦澄！」
一頓拳頭捶到楚亦澄身上，兩人滾在沙發裡，咯咯亂笑。
「咳咳……」
莫臻拎著菜，出現在家門口。
他也是沒想到，就出去買個菜而已，回來居然看到這麼「勁爆」一齣畫面。
一聽見莫臻的聲音，楊曉陌率先從沙發上彈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門口，一把接過莫臻手裡的菜。
「回來啦，好快啊！」
莫臻被她「快進」一般的動作給驚呆了，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袋已經換了人。
「你也很快啊，這速度上球場，我都跑不過你。」
感謝二人說得投入，楚亦澄趁著沒人關注自己，趕緊整理儀容，款款地從沙發上站起。
「你好，楚亦澄。」楚亦澄向莫臻伸出了手。
莫臻手裡的袋子剛給楊曉陌搶過去，正空著呢，也爽快地伸出手，與楚亦澄友好地握了一下。
二人在餐桌上坐下，楚亦澄給莫臻說了一些專訪的細節。
歐洲俱樂部對球員有嚴格的形象培訓，他知道該怎樣面對記者，二人談起細節、毫無障礙。不過，莫臻拒絕了出鏡，只接受文字專訪。
楊曉陌在廚房忙碌著，這屋子實在小，客廳裡的談話一字不漏地飄進她耳朵裡。
「關於你的本心，其實可以說得更多些，記者不僅會問，而且會著重問，他們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你一定要提前準備好幾個層次的回覆，不然會被記者帶著走。」
楊曉陌笑了，楚亦澄說這些，著實是為莫臻著想的啊。
還好莫臻也是身經百戰，點頭道：「這我明白。況且我的想法也一直沒變過，只是在國內呆了這段時間，更加明確了。」
楚亦澄深深地望著莫臻。
莫臻是與秦勉完全不同的好看。秦勉略有些油滑，莫臻卻帶著運動員特有的真摯。
他的眼睛如深海一般平靜，是那種很難為俗世所動的平靜。
楚亦澄心中一動。來之前，她做過功課，知道莫臻曾經是怎樣的人。
曾經，莫臻的堅定是外露的、犀利的，眼中的奕奕神采是可以穿透螢幕、或者紙張的。但如今不同，或許是這沈家場的人間煙火讓他懂得了從容，或者是這屋子裡的某個人不知不覺間，讓他的心變得寧靜。
這並非挫了他的殺氣，他的殺氣仍在，只是變得無形。
隱入俗世，也並不一定會變得世俗，反而讓他有了成熟又淡然的氣質。
「所以，氣走經紀人也在所不惜嗎？」
莫臻臉色未變，甚至沒有感到驚訝，笑道：「你哥哥知道得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