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ormanyyears,/i
i——ihavebeenoneofthethingsyoubookatwithadoration./i
i你凝視所喜歡的事物的眼神,/i
i我曾在其中幽居多年。/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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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溫遇雲還在s省邊境地帶的村落駐足。凌晨五點,她揹著行囊從一家茶館門前路過,屋簷下舊紅的燈籠高高掛起,亮著微明的燭火。
那本應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天地都在沉睡,茶館裡卻坐了半屋子的老人在抽草煙、喝大碗茶,一臺破爛得有雜音的錄音機幽幽轉著,裡面放的好像是薛平貴和王寶釧的唱詞:「少年子弟江湖老,紅粉佳人兩鬢斑。又問道,三姐不信菱花照,容顏不似當年綵樓前……」
真正在聽的沒有幾個,又或許同樣的段子已經聽厭了,老人多是在有一句沒一句地用當地方言聊天,各種家長裡短,古今傳奇。
到了他們那個年紀,好像不再需要睡眠時間,看著外邊的天一點點亮起來。
溫遇雲當即決定在那裡留下來。
她這些年走了太久,以前滿世界去拍照片,累了就回a城,無論颳風下雨,總會有一個宋渝生來接她。後來宋渝生不在了,她連a城都不敢再回去,寧願一直在路上。
溫遇雲就在茶館對面的一戶人家租住著,開啟小木門,走兩步,就能過去喝茶。
那裡的茶跟酒一樣,棕黃的顏色,喝下去割喉,一大把舒展開的葉子沉在掉了漆的搪瓷缸裡。
她混在那些老人中間,跟他們一樣少眠,靠在門柱子上聽戲,心裡空得沒有一點可以用來慰藉的東西。
她跟所有的人斷了聯絡,如同人間蒸發,連鹿惜光想要送一份請柬都沒地兒寄,所以她錯過了顧、鹿二人的婚禮。
也錯過了出現在婚禮席上的宋渝生。
是一天房東家的小孩生大病,村裡的赤腳醫生沒法子治了,只能躺在一輛板車上,被拉著去外面的鎮上找醫院。房東是個快五十歲的婦女,慌得六神無主,走路都不利索了。當時的情況一片混亂,溫遇雲只好也跟著過去。
到了鎮上,手機有了訊號,溫遇雲蹲在醫院的走廊裡等結果時,鬼使神差開啟了已經許久不用的郵箱,把賬號和密碼輸進去登入,下一秒就冒出一封延時的郵件來。
那是一段顧延樹與鹿惜光婚禮的影片,除了拍攝這對新人,大半的鏡頭分給了嘉賓席上的一個身影。
——出現在婚禮上,死而復生的宋渝生。
溫遇雲只覺得天翻地覆,腦子裡有隻陀螺在轉,眩暈得沒有辦法再思考。
她前一分鐘還以為自己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回a城,這一秒已經歸心似箭,用僅剩的錢買了一張機票,堵在了顧延樹家門口,把沒睡醒的鹿惜光嚇了一跳。
從他們口中得知宋渝生已經去了法國,又立即馬不停蹄地追過去。
這一路,她實在狼狽得很,連飛法國的路費都是鹿惜光友情贊助的,好不容易來了斯澤,卻不敢光明正大地跑到宋渝生面前去,只得住在他隔壁,每天幫著掃雪,當一當無名英雄活雷鋒。
她想起過去那些年裡宋渝生替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覺得若還有機會替他做任何一件事,都甘之如飴。
凌晨掃雪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被抓現行,她卻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即便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你也不用不睡覺,一大早過來做貢獻。」宋渝生當時的聲音是含著揶揄和笑的。
「反正我也睡不著。」溫遇雲假裝鎮定,其實心裡緊張得要命。
「失眠嗎?」
「嗯。」
「偶爾一次,還是長期性的?」
「每一天。」
「這樣的話,你應該得去向醫生諮詢一下了。」宋渝生似乎確定她不會再逃跑,鬆開了她的手,溫和詢問,「你看我怎麼樣?」
「我就是心理醫生。」
求之不得。溫遇雲心想。
但她這時候什麼也不敢說。
失去過一次宋渝生,她就變成了驚弓之鳥,不再是當初在酒吧耍起狠來連謝家小霸王都服氣的溫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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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生跟溫遇雲說,如果下次失眠,就來找他,直接按門鈴就行。
他這話聽起來跟「你下次來我家做客」一樣客套,卻不是客套話,是出自真心。有些人你就算忘記了,也還本能地想要對她好一點。
可能是受磁場影響,也可能就是宿命。
溫遇雲在一番天人交戰的掙扎過後,還是在當天傍晚戴著帽子過來了。宋渝生扶著門框看她,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大概是因為溫遇雲稍微打理過的緣故,跟今天凌晨的樣子看上去已經有很大的不同,至少把頭髮紮起來了,眼睛沒有再被遮住。
只不過,還是身上那套衣服,她似乎過得很拮据。
宋渝生適時收回打量的目光,問:「晚上吃過了嗎?」
溫遇雲點頭,她剛從餐館打完一份工回來,老闆有附贈的晚餐。只是聽宋渝生這麼一問,才想到自己之前在廚房待了幾個小時,身上估計都是油煙味。
她又想臨陣脫逃了。
宋渝生見她站著不動,還納悶地問:「怎麼不坐?」
「我身上挺髒的。」溫遇雲說,「怕一屁股坐下去,你沙發就留一油印子了。」
她這絕對是誇張的說法,但是宋渝生卻比她還較真,好心地提議:「要不要借我的浴室洗個澡?」
要是別人這麼說,溫遇雲說不定已經一腳踹過去,但這是宋渝生,她心心念唸的宋渝生,她想都沒想,就朝著他手指的方向進了浴室。
連衣服也沒有拿。
也是,她本來就沒衣服可拿。
四十分鐘後,溫遇雲穿著宋渝生的家居服出來,與他一起坐在壁爐前烤火,她分走了他膝上一半的毯子,被火苗映紅了臉。
耳朵開始發燒。
當然這並不是害羞的反應,她在浴缸裡被熱水燻得神志不清,整個人好像浮在海面上,漂了起來。
她待在這間有著宋渝生的房子裡,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的,蓋著的毯子是他的,踩著的拖鞋是他的,空氣裡有他的氣息。
溫遇雲暈暈乎乎的,快要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宋渝生給她倒了杯水,溫度剛剛好。
「要聊天嗎?」
這樣的氛圍實在太好,溫遇雲捨不得破壞,聲音不由得放輕了,無聲地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跟你聊天是不是很貴?」
「報酬你已經付過了。」宋渝生說,「替我掃了這麼多天的雪,不能白乾。」
溫遇雲雙手交叉扣在溫暖的馬克杯上,指尖拼命地吸取溫度,因太過用力而泛著白。她隔著很近的距離看宋渝生,瞳孔裡跳躍著火苗和他的臉:「……聊什麼?」
宋渝生拿了個抱枕過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拉家常一般:「就聊聊怎麼治好你的失眠好了,我比較擅長這方面。」
溫遇雲想了想,抿嘴問:「可以直接給我催眠嗎?」
「只要給你製造一個安全舒適的情境,讓你的神經舒緩就可以了,我看你的情況還沒有嚴重到要催眠的地步。」
風吹動槭樹枝丫獵獵作響,窗戶上結了雪白冰凌,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凍,彷彿回到混沌未開的冰河紀。屋內卻溫暖如春,還有身邊的這個人,正認真地望著她。
「不用刻意製造。」溫遇雲說。
你在這裡,對我來說,就是最好、最安全的環境。
但這些話還是不能說,她守口如瓶。
此時此刻的宋渝生,忘記了過去的宋渝生,他不知道他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對溫遇雲來說代表著什麼,又有多重要。
她壓抑住所有情緒,如他一般溫和地說:「宋醫生,和你聊天真管用,我現在就有點困了。」
溫遇雲睡在壁爐前的藤椅裡,線毯太薄,宋渝生又去二樓找厚實一些的被子。他翻箱倒櫃,這間屋子的主人趙應遠及時來了電話。
「我正好想問你屋裡還有沒有多餘的被子,你放哪兒了?我沒找到。」
趙應遠說了具體位置,問:「你找被子幹什麼?」
「當然有用。」宋渝生按照他說的去了閣樓,裡邊的一排櫃子裡果然有。
趙應遠覺得不對勁:「不對啊,是不是有患者在你這邊留宿了?不至於吧?上門諮詢哪還有留宿醫生家的道理啊!」
宋渝生說:「是個朋友。」
「哦——」趙應遠陰陽怪氣,又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
「看來你在軍隊磨礪得完全不夠,還有心思八卦。」
「你是不知道!每天掉一層皮,哥哥我心裡有苦說不出……」趙應遠差點被轉移了話題,「你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看來是真的很有問題。」
「行了,別跟說繞口令似的了。」
宋渝生又跟他聊了幾句,終於把趙應遠打發,掛了電話下樓。
樓梯上昏暗,客廳裡也只剩燭臺上還有兩支蠟燭燃著,淺淺的光芒好像夕陽的餘暉在地板上漫開。
宋渝生抱著被子走近,準備把溫遇雲身上的線毯換掉。
他彎腰低頭,藉著壁爐裡的光火打量起眼前的人。
她深深地陷在藤椅裡,下巴尖削,單薄又蒼白,有種動人心魄的凜冽,輪廓鋒利得彷彿能輕易割傷人。
宋渝生給她換上被子,動作很輕,不想吵醒她。
身上一重,倏然被暴戾地揪住了衣襟,剛才還在沉睡的溫遇雲驀然間睜開眼睛,幾乎以一種兇狠的力度抱住了他,埋首在他胸膛。
她瑟瑟發抖:「你去哪裡了?」
宋渝生來不及回答,又聽她問:「為什麼又要走?我明明已經找到你了……」
她聲音哽咽,呼吸痛苦,像在承受極大的煎熬和痛苦。
「遇雲……」宋渝生叫她的名字,試圖安撫她緊張的神經。
他輕聲說:「我沒有走,我只是去給你找被子。」
溫遇雲卻似乎沒有聽見,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放鬆。
她的頭髮半乾,髮尾有些溼漉地貼在他的肩窩上,一片潮溼的涼意,像未乾涸的眼淚。
「阿生——」
「嗯。」
「阿生——」
「嗯。」
「阿生——」
「嗯。」
「宋渝生——」
「我在。」
「現在的你,是我的幻覺嗎?」
宋渝生輕輕拍撫她弓起的背脊,掌心之下瘦骨嶙峋。
幾秒之後,他終於伸手,回抱她,向來沉靜的心緒被她這一竿子攪得翻天覆地,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心疼。
「不是幻覺。」他擁著她,輕輕搖晃身體,似慢慢哄著一個未長大的孩子,「我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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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氣突然放晴,連帶著人的心情也輕易變好。早上宋渝生還沒有起床,就聽見有人哼著歡快的法國民謠從外面路過,開啟窗聞到一陣清冽的雪松味。
溫遇雲大概是六點多的時候就醒了,悄悄摸摸地換了鞋溜出去,不可避免地發出了點動靜,宋渝生睡得不深,還是聽見了。
怕她尷尬,他便裝作毫不知情,沒有下樓。
習慣性地開啟廣播收聽早間新聞,不知按了哪個臺,意外還聽見了佟沐代言的服裝品牌的廣告,她總說自己是三流的模特,一直處於要紅不紅的狀態,但近兩年來在公眾面前露臉的次數不算少,往後機遇也還會有,就是不知道她的身體吃不吃得消。
廣告還沒播完,佟沐就發來了影片,聲音聽起來咋咋呼呼的:「病友,我的那個香水代言被人搶了!」
佟沐怒髮衝冠,氣得眉毛都要飛起。
看她身後的背景,應該是在車上,光線有點暗,但豐富又誇張的面部表情還是很生動地展現在手機螢幕上。
雖然這時候笑出聲很不厚道,宋渝生還是微微勾了下嘴角,禮貌性地安慰她:「以後還有機會。」
「我最氣的就是我為了這個代言都把原本計劃好的假期取消了,連夜從斯澤飛走……本來還可以在你那裡賴上一陣的……」
「還記不記得你的主治醫生怎麼說的,讓你控制好脾氣。」宋渝生一邊刷牙,一邊說話,因為含了水,聲音變得模糊,「宜心平氣和,忌動怒。」
佟沐盯著他嘴邊白花花的泡沫,依舊帥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不禁默默誇讚自己眼光好。
聽他關心自己,她暗自高興,嘴上卻一點也不肯服輸:「我覺得我脾氣不錯呀,謙恭有禮,又文質彬彬,當然這都是從你身上學來的。有句話叫什麼來著,近朱者赤……」
「別亂拍馬屁。」
宋渝生洗漱完,無奈地聽她一通亂扯。他拿起擱在木架上的手機往外走,問道:「吃藥了沒有?」
本來還在發著火的佟沐一秒鐘笑開了:「別人都是問吃飯了沒有,就你問我吃藥了沒有。」
宋渝生挑眉:「誰叫咱們是病友。」
他拿了份趙應遠之前留下來的貓糧準備出去投食,前方橫空飛過來一隻花盆,「哐當」砸碎在石子路上。
隔壁的那對土耳其夫婦在院前打了起來,東西滿天飛,殃及池魚。溫遇雲攜著那家的兩個小女兒站在柵欄前,小孩嚇得哇哇大哭,她哄得焦頭爛額。
「沐沐,先不聊了,我這邊有點事。」
宋渝生切斷了和佟沐的手機影片,朝鄰居家花圃前的溫遇雲走過去,蹲下身來說:「先帶著孩子到診所去坐會兒。」說著已經一手抱起一個。
他在這邊還沒待多久,卻人緣極好,這對雙胞胎小姐妹有時候還會跑過來要糖吃,這會兒一起乖乖趴在他肩上擦眼淚。
溫遇雲能聽懂的法語有限,不知道宋渝生低低地說了什麼安撫倆小孩的情緒。她們抽泣著,哭聲慢慢停下來,吹著鼻涕泡。
那對脾氣暴烈的夫妻還在大聲爭吵,拳腳相向,彼此推搡著,武力值不相上下。周圍的其他住戶紛紛跑出來,有的在旁邊勸架。
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溫遇雲跟著宋渝生進了診所。
她才從這棟屋子裡出去沒幾個小時,現在轉身又踏了進來,宋渝生倒是半點沒把她當外人看,問她:「今天上午還有工作嗎?」
溫遇雲點頭,有份送牛奶的活兒。
宋渝生一邊拿出兩個魔方給沙發上的小姐妹玩,一邊換上白大褂:「那孩子先放我這兒吧,你先去忙。」
溫遇雲出門時又被宋渝生拉住,手裡被塞了個溫熱的麵包:「記得吃早餐。」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你應該儘早從這家搬出來。」他提醒她,「丈夫嗜酒,妻子好賭,這都是眾所周知的事了,今後像這樣打架的場面自然不會少,你住著也不安全。」
溫遇雲不假思索地表示:「行,都聽您的。」
她這麼乖,宋渝生聽著就笑了,儼然一副家長的口吻:「這麼聽話?」
他不知道的是,現在的溫遇雲無論宋渝生說什麼,她都不會反駁。
藏在黑色鴨舌帽下的臉瘦得有點過了,簷上雪一般的白,眼睛又黑又亮,她望著宋渝生時有種不自知的小心翼翼和掩藏不住的熱切,像望著失而復得的寶藏。
這樣的目光讓宋渝生有剎那的恍神。
他伸出手,不由自主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轉瞬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動作有多突兀,只是一個停頓,就撤了手掌,作勢去拈她頭髮上的一點草屑。
「沾到東西了。」宋渝生面色如常溫和地說。
溫遇雲卻心臟怦怦直跳。
宋渝生的猜測半點沒錯,吵架當晚,那家的女主人就抱著雙胞胎姐妹花回了孃家,撇下了酒鬼丈夫。溫遇云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決定搬出來。
臨時找房子不容易,況且她還窮,拿不出太多的錢。
連著兩天她在打工的餐館上夜班,最後一個離開,便偷偷睡在了餐館大廳的沙發上,清晨再早早起來溜出門,倒是沒有被老闆發現,卻撞上了晨跑的宋渝生。
「沒睡好?」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臉,「黑眼圈夠深的。」
溫遇雲「嗯」了一聲,原本準備去附近廣場的長椅上再眯一陣,看著宋渝生既挪不動腳,又移不開眼,只好乾站著跟他閒聊:「宋醫生早上好。」
聽她這樣稱呼自己,宋渝生的眼角莫名跳了兩跳。
他一直覺得他和溫遇雲之間的關係實在微妙,如果僅僅是如宋母口中所說的朋友,久別重逢之後那應該就是熟稔又自在地相處,可溫遇雲對他的態度裡摻雜了太多的小心翼翼。
曾經是戀人嗎?也不像。
有時突然就親密過了頭,有時又顯得太陌生。
諸多猜測在宋渝生的腦海裡一閃而過,他臉上卻未露出半點端倪,一直是蓄著笑的:「昨晚沒睡好?」
溫遇雲摸了摸臉,她現在這樣不修邊幅、亂七八糟的樣子,跟流浪漢也沒差多少了。見宋渝生這樣問,其實她心裡還是有點在意和緊張。
「是不是挺難看的?」溫遇雲問。
宋渝生點了下頭,雖然弧度很小。
溫遇雲大受打擊,沒能捕捉到那雙桃花眼裡掠過的一絲揶揄,她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還是去打理一下自己比較好,等過幾天餐館老闆發她工資就去商場買兩件打折的衣服。
宋渝生要回心理診所,溫遇雲同他本不順路,卻跟著他朝同一個方向走。他們邊走邊聊,宋渝生問:「租到新房子了嗎?」
溫遇雲手頭拮据,怕他一路問下去,只好模稜兩可地回答:「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