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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喜歡一個這樣混蛋的溫遇雲,你也會很辛苦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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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a城。

顧延樹開車從公司回公寓,凌晨的街道難得褪去了白天的喧囂,看不見一個人影,只有兩旁筆直佇立的路燈。視線裡突然出現一隻白色的流浪貓,從前方的淺草坪裡竄過去,喵喵叫了兩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

車子慢慢減速,停在十字路口上。

顧延樹的腦袋往後慢慢往後仰,重心全部倚在靠背上。

點燃的煙吸到肺腑裡,能把人的眼睛燻紅。還是隻要想到鹿惜光那張臉,眼眶就會忍不住酸澀?

他最近總是夢到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她哭著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他醒來後才發現,從小到大,自己總是讓她哭,讓她擔驚受怕,讓她委屈。他當年因為一己之私,答應陸婉涼的建議,把她帶到顧家,卻沒有做到好好保護她。

但如果再選一次,他依舊放不開鹿惜光的手。

顧延樹遇到鹿惜光,不知道是命運施予他的慈悲,還是給予她的劫難。

「延樹,睡了嗎?」溫遇雲很不合時宜地打來了電話。

顧延樹說:「沒有。」

「哈,我就知道,你這個夜貓子!」溫遇雲說:「經常熬夜容易猝死的!哥們兒,請珍愛生命!」

「咱們彼此彼此。」

「你現在在哪兒呢?不會是和我家惜光在一塊兒吧?」

顧延樹沒說話。

溫遇雲握著手機,等了等,見那頭根本沒有反應,嘴一歪,識趣地繞過這個話題說:「我今天回來了,現在已經在機場了。還是老規矩,等過幾天挑個時間咱們一起聚一聚吧,阿生那裡我會跟他說。」

顧延樹說:「好。」

溫遇雲說:「那就這麼定了!」

顧延樹說:「阿生在你旁邊?」

溫遇雲說:「聰明!又猜中了!他幫我去買水了。」

顧延樹說:「用不著猜。」

只要宋渝生在a城,只要溫遇雲回來,無論是深夜還是凌晨,無論颳風還是下雨,宋渝生都會去接機。這幾年,已經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事情。

「是嗎?」溫遇雲沒心沒肺地笑了,「剛剛阿生還朝我發火了,你也知道,他生起氣來那才叫恐怖,差點兒把旁邊一小朋友給嚇哭了哈哈哈……」

顧延樹問:「你又做什麼了?」

溫遇雲說:「我這次去山崖上拍一朵有九種顏色的毒蘑菇,當地溫差大,我穿得太少了,蹲的時間又長,膝蓋被凍傷,下山的時候不小心把腳崴了。其實都快好了,結果當地老伯伯太熱情,幫我包紮得嚴嚴實實,跟粽子一樣,看上去像腿斷了。阿生也沒聽我解釋就發火,大概以為我腿斷了。」

顧延樹說:「他沒有把你另外一條腿打斷?」

「……」溫遇雲頭上刮過一陣冷風,喪氣地說:「喂,兄弟,還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人生了?你的同情心呢?」

顧延樹說:「沒其他事就掛了。」

溫遇雲說:「行,你掛吧,阿生買水回來了。」

宋渝生走過來,溫遇雲坐在長椅上笑呵呵地把電話結束通話了,往旁邊挪出一個位置,沒綁繃帶的那隻腳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吊兒郎當的樣子,又帶著點討好的笑看向宋渝生,讓他別再生氣。

「水,給你。」

宋渝生每次都是把瓶蓋擰開了,再把水瓶遞過去給溫遇雲。後者總是不知好歹地嚷嚷,「小爺有那麼弱不禁風嗎,區區一個瓶蓋還搞不定嗎?爺能單後劈磚,一次性折斷一把筷子……」

「溫遇雲,」宋渝生正兒八經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危險地眯起了一雙桃花眼,目光從她的瘸腿上掃過,「你現在這樣,怎麼也打不過我的,還敢這麼囂張,另外一條腿還想不想要了?」

「……」溫遇雲無語,竟然真和延樹說的一模一樣。

溫遇雲不敢放肆了,宋渝生平日裡是讓著她沒錯,但他這種如玉溫良般的人發起瘋來,指不定真能一棍子橫掃過來。

溫遇雲叫他:「阿生……」

宋渝生應了一聲:「嗯?」

溫遇雲問:「你生起氣來,發起瘋來,大概是什麼樣子的?」

宋渝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大概是……連我自己都咬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溫遇雲笑瘋了,一激動,受傷的腳往地上一放,頓時疼得抽氣。

宋渝生嗤笑:「怎麼,臉都嚇白了?你不是挺能的麼?」

溫遇雲抱著腳跳,連聲說:「不敢不敢。」

說起來,溫遇雲其實見過宋渝生生起氣來、發起瘋來是什麼樣子。

溫遇雲幼時不在大院裡生活,那時候還不認識顧延樹、宋渝生、謝非年這一夥人,只是偶爾間聽長輩提起過幾個特別的,其中似乎有一個孩子一對桃花眼生得漂亮,和顧家的孫子常玩在一起,性格是最好的。

後來遇見,發現確實如此,但和想象中的又有些偏差。

因為她也見過宋渝生把一個人的下巴直接卸下來的情形,他微微笑著,彷彿只是把一塊橡皮掰成了兩半。

那一年溫遇雲剛從國外回來,隨爺爺去顧家拜訪時,只覺得顧家的氣氛有些壓抑和不尋常。她約莫知道,大概是因為顧爺爺的孫子又生病了,所以連管家也顯得憂心忡忡,滿臉愁雲慘淡。

但她實在坐不住了,沙發上就像是長了釘子,儘管知道這樣不太禮貌,但忍不住老是動來動去。

還是顧爺爺體諒她,和藹地說:「小云呀,你出去玩吧,今天渝生也在我們家,好像在後邊的園子裡學種花,你也去看看學學。」

溫遇雲自然是滿心歡喜地答應。

顧家二樓有直通向後面的樓梯,比從前面繞老繞去反倒快一些,管家告訴溫遇雲,上了樓梯左拐,走廊那裡有扇門,是連著園子的,直接從那裡下去就行了。

但那個時候,溫遇雲還經常左右不分。

她沒有左拐,她朝右邊一路走到底。走廊盡頭沒有管家所說的那樣一扇門,但旁邊卻有。她開啟門,看到的不是樓梯和蔥蔥郁郁的草木繁花,而是一面素白的牆和一張寬敞的大床,床的一側坐著一個安靜的少年。

分辨不出具體的身高,只讓人覺得瘦得厲害。他有一隻手搭在被子上,白得透明一樣的顏色,清淺的陽光照在上面,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側著臉,望著窗戶外面。

但窗戶外面除了天空,什麼也沒有,連雲也被風吹散了看不見。

他給她的感覺,彷彿是在等什麼人,已經等了很久了,那人卻仍舊沒有回來。

溫遇雲想,這真是個奇怪的人。

可更奇怪的卻是她自己。

她心裡湧上來一種完全陌生的滋味,像種子一樣發芽,在身體內漸漸生長,無法抑制。那個沉默的少年,他明明沒什麼也沒有做,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但是她還是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這簡直是一個無法解釋的現象。就像數學試卷上,最後一道她怎麼也算不出答案的附加題。

溫遇雲就像突然中了魔法,被定住了。

「你是不是顧爺爺的……」她試圖和他說話,顧家的管家剛巧趕了過來,把她請出了房間,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門給帶上了。

看管家緊張的神色,她已經猜到,少年多半就是顧爺爺那個得了重病的孫子——顧延樹。

溫遇雲本是要去找宋渝生,卻陰差陽錯地闖入了顧延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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