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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們兩個人,總得要一方先出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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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雷雨》演出的時間是晚上八點整。

在此之前,觀眾陸陸續續入場,身份不經相同。有學生,有老師,有邀請來的學校領導和一些社會人士,還有的是以為宣傳到位,從外邊趕過來的附近居民。偌大的一個演播廳,不久就被坐滿了。

大紅帷幕緩緩拉開時,惜光才停下來。先前幫忙打雜活,跑來跑去,拿這拿那,不知不覺就出了一身汗,靠在後臺的柱子上用硬殼本子就自己扇風。

鄭鳴鳴穿著民國風的長褂急匆匆跑過來,說:「惜光,你現在幫忙打個電話去花店定一束花,謝幕時要用的,我之前忘了這回事,現在才想起來,應該也來得及,你催促花店送花的人快一點。」

惜光問:「要什麼花?」

鄭鳴鳴說:「隨便吧?康乃馨行不行?」

惜光無語地看著他,想了想,說:「就白海芋吧,我感覺會比較適合。」

鄭鳴鳴說:「行行行,你覺得適合就行,趕緊送過來就成。對了,別忘了讓他給你開發票……」說完又飄走了,背影像一陣風。

惜光被他頭上髮蠟的氣味刺激得連打了兩個噴嚏。

7號渡口酒吧。

顧延樹一下車,隔著馬路就看見溫遇雲站在門口正中央,頂著一頭粉紅色長髮大聲在唱:「是誰送你來到我身邊,是那圓圓的明月、明月,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噢……沙噢沙噢沙裡瓦沙裡瓦……」

「……噢……沙噢沙噢沙裡瓦沙裡瓦……」

溫遇雲一邊唱,一邊跳《西遊記》裡玉兔精那段妖嬈的舞。只是歌跑了調,舞又扭得亂七八糟,跟發羊癲瘋似的,一頭紅髮亂顫。

從酒吧前路過的行人都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她。只有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趴在媽媽的肩頭上,稚嫩地說:「媽媽,這個姐姐好漂亮哇。」

他媽媽說:「不要亂講話!會被妖怪抓走的!」

小男孩嚇得捂住了嘴巴,被媽媽抱著飛快地走了。

溫遇雲翻了個白眼,繼續「沙裡瓦沙裡瓦」。

宋渝生嘴角含著笑,端著酒杯靠在門口另一邊的一棵青竹上,悠閒地看著。

顧延樹也狠心,硬是等音樂伴奏停了,溫遇雲一首歌唱完,才從馬路對面過來,絲毫沒有打擾到她一展歌喉的機會。

「你跟阿生打賭又輸了?」顧延樹問。

溫遇雲抓住粉紅假髮往後一拔,直接扯下,露出底下原來的白色短髮,憤憤地說:「我跟他賭7點整路過7號渡口的人是男是女,是男的就算他輸,是女的算我輸。」

顧延樹隨口一問:「結果走過去是女的?」

溫遇雲把假髮甩宋渝生身上,說:「結果走過去的明明是一挺漂亮的男的,長相比較中性而已。阿生走過去攔住他就問你是男是女,尼瑪,那傢伙立馬就轉換了性別,硬要說自己是個女的,表示可以和阿生相互留個電話號碼……節操呢!」

溫遇雲指著宋渝生吼:「原本該我贏了的,他丫耍賴,竟然色誘路人,硬讓人轉換了性別!他根本就是一男的,我怎麼會看岔眼!」

宋渝生微微笑,從容地說:「他說自己是女的,他當然就是女的。你要不信,當時就應該脫他褲子驗證一下。」

溫遇雲扶額,「阿生你真是……」

「……越來越沒下限了……」

顧延樹和宋渝生並肩往吧內走,兩人不知是誰回了溫遇雲一句,「還不都是跟你學的。」

這個時間點,吧里人不多。一高一矮兩個店員在櫃檯前擦酒杯,閒散地聊著天。角落裡幾個形單影隻的幾個人在喝酒,看上去差不多都是二三十來歲的年紀。音響裡放的是純音樂,像《喜帖街》的前奏,仔細聽又不是。

三人喝酒,溫遇雲從來都是最沒有節制的那個。不知不覺中,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等自己反應過來,面前的瓶已經空了。

朋友和同學聚會里,她是少有的那種不需要勸酒,自覺就能掄起一打瓶子猛喝的那種人。豪氣沖天,義薄雲天的架勢,常常讓男同志汗顏和害怕。到最後,把一群男男女女喝趴下了,她還站在麥克風前唱:「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練到今時今日,離千杯不醉只差毫釐。

喝了不知多少杯,卻沒有一丁點的醉意。只是一張臉稍微泛紅,像化了淡妝,倒也看不出什麼。

宋渝生把酒杯推開了,叫了一壺茶。想起一件什麼事,對顧延樹說:「昨天我導師得了幾張票,是話劇演出的。上面印著的贊助商裡有顧氏公司的名字,延樹,我沒眼花看錯吧?」

顧延樹沒否認。

溫遇雲聽了很感興趣,問:「咦?什麼話劇?顧氏的生意和文藝界搭不上邊吧?怎麼會去投資搞話劇演出,規模很大麼?」

宋渝生說:「是《雷雨》,新聞系一群小學妹小學弟自己策劃的活動,不是商業演出。」

和聰明人說話不費力氣。溫遇雲一聽新聞系幾個字,霎時就想到了關鍵的地方,看著宋渝生問:「我記得,我們家惜光同學好像是新聞系的學生?」

宋渝生看顧延樹,問:「好像是吧,延樹?」

面前兩人裝傻充愣,配合默契,顧延樹不動聲色喝了口剛沏上來的熱茶,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她班上的活動,來顧氏拉贊助,我同意了。」

他說得平靜又坦蕩,直認不諱。只是漆黑的眼睛認真看著杯中沉浮的花與葉,在想事情,聲音漫不經心又偏低沉,像冷夜的雨。

溫遇雲一怔,她本以為延樹已經和惜光在一起,如今兩人正該是膩歪的時候,現在看來卻不像那麼一回事。

溫遇雲用眼神問宋渝生:「這是怎麼回事?」

宋渝生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我要去看話劇!」

溫遇雲原本脫了鞋子,舒服地歪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突然直接拍了下大腿站起來,大聲說。

吧裡的店員和幾個客人紛紛抬頭望向她,溫遇雲毫不在意,慫恿宋渝生說:「阿生一起去吧?好久沒有接受過藝術的薰陶和滋潤了,心靈都乾涸了,得去修復一下。」

宋渝生說:「好啊。」一雙桃花眼笑時彎彎,偏頭問:「延樹也一道嗎?你一個人先走,好像說不過去呢。」

溫遇雲說:「就是!你們今天都是來替我接風洗塵的,今晚我最大,馬上行動起來,都跟著首長走起!」

顧延樹睥睨她一眼,說:「鞋穿反了。」

宋渝生低頭去看溫遇雲的腳,說:「還真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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