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遇雲:「……」
e大演播廳外。
惜光從花店小哥的手裡接過九十九朵玫瑰花,頓時傻眼了,「這是什麼情況?」
花店小哥趕時間,沒聽見她的心聲,把收了的錢往兜裡一塞,發動拉風炫酷的摩托車飛馳而去。
惜光愣愣地捧著鮮紅的花束,一臉懵懂。她在電話裡定的分明是白海芋呀,送來的卻是紅玫瑰。關鍵是人家壓著嗓門說給錢,她還就真乖乖給了錢,付完錢才發現好像不太對勁啊。
有班上的同學在裡面叫她:「惜光,花送來了沒有?就要謝幕了!快點兒!」
惜光一進入後臺,就被幾個同學圍攏起來,紛紛震驚地問她:「這是……你買的花?」
惜光尷尬地說:「是送花的小哥弄錯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起來,「那怎麼辦?」
「現在也來不及重新買了,就送玫瑰應該也沒關係啦。」
「關鍵是派誰去送?」
「惜光,班長專程跟你交代了送花的事,估計心裡就希望你能親自送上去,親自交到他手上,哈哈哈,你就成全他吧!」
「就是、就是!」
惜光說:「我能拒絕嗎?」
大家目光殷切,「求你了……」這幾個人裡頭,三男一女,之所以沒有參與到演出當中去,或多或少是因為外貌條件稍微欠佳。這時候要他們上臺獻花,多半是不願意的,只能把惜光往舞臺上趕。
演出順利結束,臺下的掌聲響起。
惜光順了順頭髮,捧著玫瑰從旁邊的臺階一步一步走上舞臺。頭頂的燈光越來越強烈,彷彿帶著盛夏的溫度,照耀在皮膚上有種灼熱感。
這場話劇的總導演和主要策劃人都是鄭鳴鳴。從他一手提出活動方案開始,到後來的每一步,他都有參與,是最大的功臣。
那束花理當是送到他手上的。
惜光走到鄭鳴鳴面前,把玫瑰送出去的時候,背對著觀眾,小聲跟鄭鳴鳴嘀咕:「花店送錯花了,我也是沒辦法了,你就意思著收下得了,走個過場而已。」
觀眾臺下卻引起了轟動,有唯恐天下不亂地男生喊了句「在一起」,人群裡附和聲一片,接連著響起。
惜光倒成了臺上的焦點。
她有時神經粗大得令人咋舌,只把送花當做任務一樣去完成,聽見那些開玩笑和起鬨的聲音,也無所謂地笑了笑。
當鄭鳴鳴接過玫瑰之後,就沒她什麼事了。她往臺下走,一轉身,目光不經意掃過演播廳入口處那道清癯挺拔的身影。深灰色襯衫,墨色暈染的眼,彷彿在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看她。
惜光臉上的笑,驀然僵住。
她那點粗大的神經在遇到顧延樹之後,總會變得纖細敏感。她下意識地想要跑過去,向他解釋。
只是演播廳太大,一條長長的對角線的距離,讓她不能立刻到他身邊。繞開過道上站滿的觀眾,一個兩個,從他們中間穿過,密集的人群遮擋住視線,她已經看不到顧延樹。
「你這就要走了?」旁邊的宋渝生見顧延樹看了眼手錶,這樣問道。
「嗯,話劇也看完了。」顧延樹絲毫沒有再停留的意思,薄唇輕啟,漠然地說:「我回公司了。」
溫遇雲著急地說:「我還要等惜光呢,你不一起嗎?大晚上還去什麼公司,顧氏又不會倒。」
顧延樹充耳不聞,越過溫遇雲徑直走,清俊的背影漸遠。
溫遇雲狂躁地揉了把頭髮,罵道:「媽的,我要跟延樹絕交,這廝太高冷了。」
宋渝生揚手往溫遇雲頭上再撥了兩下,徹底給她揉成個雞窩,笑著說:「他從小到大都這樣,習慣就好了。」
溫遇雲不解氣地握了下拳頭,五指的關節嚓嚓作響。「我找惜光去!」
惜光從人堆裡冒出來,披頭散髮地撲到溫遇雲身上。她眨巴著眼睛,看看溫遇雲,看看宋渝生,再看看左右兩邊,唯獨顧延樹不見了。
溫遇雲說:「別看了,人早走了。」
惜光低下頭說:「哦。」
「哦什麼哦,」溫遇雲教訓她:「你怎麼回事呢,當著延樹的面,竟然跑臺上給別的男人送玫瑰花!」
惜光扁著嘴說:「我又不知道他在臺下面看著。」
溫遇雲說:「聽你的意思是,他沒在臺下看著,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給別的男人送玫瑰花了?」
惜光說:「我沒這麼講。」
溫遇雲看她那委屈的小模樣,心裡憋著笑說:「現在延樹吃醋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還會吃醋啊?」惜光哭笑不得,鬱悶地說:「我要冤死了,先是花店小哥送錯了花,後面又被委派上臺去送花,還要被延樹撞個正著,背不背啊……」
宋渝生含笑安慰惜光:「沒關係,你去哄哄他就好了。」
「他的車停在學校南門口,沒開進來。延樹走過去要一段時間,你現在跑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溫遇雲慫恿說:「惜光同學,好好加油啊!我看好你喲!」
惜光立馬跑沒影了。
溫遇雲無語,摸著鼻子訕訕地說:「好歹聽我說完啊你……」
溫遇雲回頭問宋渝生:「惜光跑過去真的管用嗎?你不是蒙她的吧?」
桃花眼中笑意狡黠,宋渝生眸光深長,說:「延樹一直不對勁,心裡藏著事,這時候惜光主動一點才好,反正延樹永遠拿惜光沒辦法。他們兩個人,總得要一方先出手,不然老僵著,不知道得耗到什麼時候。」
溫遇雲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卻揚著笑,問:「那咱們呢,再去吃喝一杯?我肚子也餓了,剛剛沒吃多少東西……」
宋渝生點頭說:「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