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樹留在顧宅吃的午餐。飯後,他陪陸婉涼在大院的林蔭小道上散步消食。
樹木蔥鬱,大雨過後放晴的天氣,葉片上還有滾動的水珠,晶瑩剔透,懸掛在葉尖上搖搖欲墜。顧延樹前幾天和陸婉涼商量過去法國的事情,今天已經正式確定下來。
陸婉涼沒有拒絕,答應了先去國外待一陣時間,散散心,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都交由顧延樹來接手。
母子二人,對以前顧父的事情隻字不提,默契地迴避這個話題。內心卻各自懷揣著不安,難以真正地釋懷。
顧延樹說:「我給您定了後天去法國的飛機,那邊一切都安排好了,會有人照料您。」
雲散日出,好天氣似乎讓陸婉涼鬱結的心情也舒暢了些,她極淺地笑了笑,黛藍色的旗袍依舊風姿卓越,臉上恢復了一點神采,說:「你媽媽還不至於那麼不中用,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顧延樹聽著,也不反駁她。
陸婉涼問:「你和媽媽一起過去嗎?」
顧延樹搖頭,說:「我後天送您到機場。」
陸婉涼說:「你也可以去法國休息幾天,權當是度假,如果……」
顧延樹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不,我現在不想離開a城。」
陸婉涼猶豫之後,遲疑地問:「還是因為惜光嗎?」問完之後,大概覺得彆扭,又改口問:「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顧延樹腳步頓了頓,踩著稀薄的日光和樹影。陸婉涼本意是問他今後的工作安排,他卻不容她迴避,和她聊惜光的事情,低聲說:「我會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惜光,不再有所隱瞞。不管她是何反應,我都會接受,但是我不會再離開,即使她不要我。」
這番出自於顧延樹之口,陸婉涼也無比吃驚。
不待她出聲質疑,顧延樹已經搶先一步,截斷了退路。他彎腰,鞠躬,頭顱一點一點低下去,聲音冷清而堅定,他說:「對不起,媽媽,這件事我只能聽從自己的心,請您不要阻止。」
陸婉涼霎時雙目通紅。
午夜十二點,鬱隨的公寓。
每一盞燈都被開啟,房間裡明亮如同白晝,彷彿每個角落都被能被照見。惜光被綁著躺在了床上,冷眼看著馮榮隨手甩給鬱隨一袋白粉和一盒煙。
這些天裡,鬱隨腹部的傷好得很快。至少,康復的速度比惜光想象中的要快很多。馮榮當場就毫不留情地揭示了真相,譏笑著說:「她那一刀是算計好了捅的,傷口不深,就是血流得多,看起來嚇人,遠還沒到要死的地步。」
惜光聽後,心裡也不再有什麼波瀾了,彷彿早已經習慣鬱隨的這種欺騙。
倒是鬱隨,被馮榮揭了老底,眼神凜冽地瞪了他一眼,又帶著幾分忐忑去瞧惜光,見惜光無動於衷,並不在意的模樣,又黯然地低下頭去。
鬱隨就著馮榮的火,點燃了叼在唇間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