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馮榮時不時把目光落到惜光身上，鬱隨站起來，擋住了他的視線。她對著馮榮似笑非笑，厲聲道：「我勸你別打她的主意！」
馮榮被掃了興，也沒說什麼，轉過頭和幾個屬下繼續玩牌。
鬱隨走進房間，把門關上，看著床上的惜光無奈地說：「你別用這麼討厭的眼神看著我，都這麼晚了，還不如閉上眼睛睡一覺。」
惜光不想理會她。只是真的把眼睛閉上了，費力地翻了身，背對著鬱隨，明顯拒絕的姿態。
鬱隨仰起頭，用力吸了口煙。有那麼短暫的瞬間的迷幻，麻痺了神經，感覺到輕鬆和快樂，鬱隨極度迷戀這種感覺。她坐在床頭，等了等，才說：「惜光，告訴你一個訊息，關於顧延樹的。」
鬱隨想，顧延樹這個名字是有魔力的。
至少對於惜光來說，具有魔法效應。前一秒還誓死不願意理睬她的人，這一秒已經坐起來，目光迥然地看著她。鬱隨心中澀然，低聲說：「顧延樹要去法國了。」
惜光一聽，就反駁她：「你撒謊也該學高明一點，顧延樹還要守著顧氏，怎麼會突然離開？」
鬱隨蒼白無色的唇間吐出煙霧，「顧氏要開拓海外市場，首選是法國。顧延樹親自去，帶領一班全新的人馬打頭陣，這是從溫家那邊得來的訊息，錯不了的。他就要走了，信不信由你。」
「惜光，你猜一猜，他走之前，會不會找你一次。如果他來找你，我們這邊倒是得加快速度了。」
惜光艱難地問：「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鬱隨答非所問，意味不明地說：「我和馮榮計劃好了的，現在還不能透露給你。但是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鬱隨說的，很快就會知道。的確很快。
第二天下午，惜光被矇住了眼睛，被人扛著走出鬱隨的屋子，扔到了車座上。黑暗中，鬱隨一聲不響地坐在她身邊。
隨後響起的是車子飛快行駛的聲音，惜光的眼睛看不見，心裡慌亂，沒有血色的臉上裝作無比鎮靜。
卻被鬱隨輕易識破，她說：「惜光，不要怕，我安排好了人，到時候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惜光愕然地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鬱隨沉默之後，輕快地說：「你不要再問了，說了到時候就知道了。惜光，我已經等了很久了，這件事我一定要做。」她傾身抱住惜光，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感嘆地說：「惜光，我覺得我或許快要解脫了，我好像飛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終於快要落地了……」
以前惜光和鬱隨一起窩在床上，抱著一臺筆記本看《阿飛正傳》，裡面主人公阿飛說，我聽別人說這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能夠一直地飛呀飛呀，飛累了就在風裡面睡覺。
這種鳥一輩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時候。
當時的鬱隨不動聲色，只是默默抱著枕頭，卻原來受了這麼大的觸動，一直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