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光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還迷糊,下意識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摸自己的腳趾甲。
馬路上圍了一圈的左鄰右舍,在討論昨日那場天劫,各自掰扯著家中的損失,十分熱鬧。再過兩天就是新年,都計劃著怎麼也得在年前打理好,該修屋頂的修屋頂,該按玻璃的重新去按玻璃。
唐素也端著豆漿站在院子裡,看一看有沒有瓦片被風颳下來。好在情況樂觀,只有西南角上缺了點兒。尋思著在屋內還堆著一些陳年舊瓦,應該補上幾片就可以了。
顧延樹已經一言不發地搬了木梯子出來,準備爬屋頂。
唐素誇道:「行動很快嘛。」
等惜光出來,唐素扶著梯子,還不忘給她分配任務:「來把院子掃乾淨,樹葉吹得到處都是。」
顧延樹站在高處,朝下面說了聲:「您別欺負她。」明知道老太太只是開玩笑,惜光眼睛不方便,不會真讓她打掃,卻還是開了口。
惜光尋著聲音抬起頭,「延樹,你在上面嗎?」
「嗯。」
「補屋頂嗎?」
「嗯。」
「那你小心點,注意安全呀。」
「好。」
唐素感嘆道:「年輕真好啊,一大早就可以秀恩愛……」
五十在簷下的小盆裡喝水,朝這邊看過來,一臉呆萌樣兒,「汪!汪!汪!」
思來想去,唐素髮現門口還差了一副喜慶的春聯,「我說怎麼老覺得還缺點什麼,門框兩邊光禿禿的。」
惜光問:「要去買嗎?」
唐素打趣她說:「你家延樹寫得一手好字,現場來,筆墨伺候。」說完還要補充,「本來我的字應該也拿得出手了,但既然他現在在這裡,就用不著我出手了。」顧延樹以前來南遙,陪老太太練過字,第一次揮毫落筆,就得到了她的青睞。
惜光小聲說:「您怎麼好意思哦……」臉皮真厚。
唐素所說的現場筆墨伺候,就是把筆墨紙硯拿出來,一溜兒擺在院裡那塊洗衣服的石板上。顧延樹把吸水的毛氈平整地鋪好,正丹紙展開,磨墨,有條不紊地進行。
惜光只聽見輕微的悉悉索索的聲音。等到他真正提起筆桿,濃墨浸透紙背,行雲流水地遊走,反倒消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