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遺憾此時不能親眼看看他認真的側顏和凝神的眼睛，不能觀摩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手指彎曲的弧度。
而顧延樹一氣呵成，已經放下筆，靜默地看她，忽而提議道：「除了春聯，還有燈籠要掛。」
「對哦，還是得出去一趟，買一對回來才行。」
南遙當地的小商鋪，沒有采購燈籠回來賣，惜光和顧延樹只好走遠路，準備去汽車站附近的超市。
惜光戴著厚厚的毛線帽和圍巾，一手拎著保溫杯，裡面灌好了熱茶。還有空出來的一隻手猶猶豫豫了半天，才往旁邊伸，不知怎麼恰好就落進了顧延樹的臂彎，挽住了他。她不自然地訕笑：「……這樣就不要用盲杖了，比較方便。」
他們沿著馬路，走得不快，頗有點悠閒的味道。
年關將至，各處都要比往常熱鬧很多。大人閒聊拉家常，嘰裡呱啦。小孩打鬧的聲音尤其生動，哭和笑雜糅在一起，賭氣時放的狠話讓人忍俊不禁。等到了房屋稀疏的地帶，才安靜下來。
惜光翹著嘴角，始終帶著笑。「延樹，咱們等下記得買點牛肉乾回去給五十，這次沒帶上它，回去了會要鬧的。」
「好。」
超市裡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顧延樹護住惜光，小心她被過道上的人群撞到，直接找到正確區域，在相應的貨物架上拿了燈籠，再拿了肉乾，五分鐘內完成此次購物的全過程。
截然不同於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推著摧車一路逛。
惜光還懵懵懂懂地問他：「咱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好像才剛從超市門口進來的呀。
顧延樹頓了一秒，說：「再等等。」
視線從斜前方花花綠綠的糖果上劃過，方形的糖盒子堆砌成一座彩色的城堡，莫約有兩米高。最惹人注目的，是城堡頂上放置的一盒巨大的心形巧克力。顧延樹徑直走過去，拿下來給惜光抱著。
不少小孩都巴巴地望著他們倆。
惜光摸索著懷裡體積龐大的盒子，敲了敲，不解地問：「這是什麼？」
「巧克力。」顧延樹說。
惜光受到了驚嚇，「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吃完估計得胖成球。」
顧延樹低頭，捏了把她清瘦的臉，說：「那你可還差得遠。」帶著低沉笑意的聲音戲謔地響起，「你這樣頂多算根球杆。」
惜光朝他身上一頭撞過去，咬牙切齒：「顧——延——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