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充電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幾下,他拿起遙控,把影片畫面定住,接聽電話,是謝諾。
「延樹,你的電話總算通了……」
「你二哥在謝家嗎?」顧延樹突然問她。
謝諾說:「沒有啊,今天不是星期四嘛,他每次這個時候都約了人打籃球的,就在你公寓附近的籃球場,你應該也知道吧?」
顧延樹的眼睛凝視著黑白螢幕,頓了一頓,問她:「你現在能不能打個電話支走他?」
謝諾疑惑不解:「為什麼?」
顧延樹說:「鹿惜光會走籃球場邊上過,你二哥看見她,會為難她。」從小就這樣,謝非年最喜歡捉弄鹿惜光,大院裡的人都知道。
謝諾被哽住了,苦笑著說:「你還真是直接啊,連說個謊騙一騙我都不會。」她的聲音透著沮喪,和一點兒不服輸的倔強,「延樹,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她?鹿惜光到底有什麼好的……」
顧延樹說:「諾諾,你如果一開始遇見的是小時候的我,應該就會避之不及,想要遠遠躲開,甚至會討厭我……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鹿惜光……」願意在漫長的歲月裡,耐心陪伴那樣一個顧延樹。
球場上的碰撞激烈,不規則的打法,敵對雙方到了最後的關頭更像是在肉搏,淋漓盡致的暴力和熱血。惜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球賽。
場上的謝非年忙裡偷閒,衝她勾唇一笑,無聲的挑釁。
哨聲響,比賽勝負已分,謝非年險勝一球,場上一片沸騰,更多人的目光開始投向惜光,期待那個十分鐘的熱吻。
謝非年接過毛巾擦了把腦門上的汗,喝完大半瓶水,「大家還記不記得剛剛替我做的證?」
「十分鐘,十分鐘,十分鐘……」所有人異口同聲,大聲叫囂。
惜光想走,兩個光頭男生直接攔住她的去路,嬉皮笑臉地望著她,就是怎麼也不肯讓開。
謝非年一手搭上惜光的肩膀,把她扳回來,「鹿惜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也不好讓我食言吧?」
惜光仰頭跟他說話:「那是你自己提出來的,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你自己上嘴唇熱吻下嘴唇十分鐘好了。」
「你……」謝非年冷不防被她堵了一嗓子。
光頭男沒忍住笑,又立馬憋住,心想小姑娘膽子挺大的,一個人還敢不怕死地跟老大嗆聲。
謝非年兜裡的手機適時地響了,是謝諾猶豫了又猶豫,還是打了這通電話過來。謝諾找了個藉口,讓謝非年現在馬上過去她那邊一趟。
謝家小霸王不靠譜,但絕對是個妹控,向來是有求必應。掛了電話,湊到惜光耳邊,很可惜地說:「鹿惜光,今天就先放你一馬。」
惜光憂心忡忡,想的是阿隨怎麼找了這麼個禍害。
「今天晚上還真熱鬧。」一個聲音插進來。溫遇雲掐滅了手中的煙,雙手插在袋子裡,從路的那頭慢慢踱步過來。
謝非年前腳剛走,籃球場上還有很多沒有散的,惜光也還在,兩個光頭男有意無意站在她前面擋路。他們心性不壞,就是愛鬧,想看看惜光到底能怎麼辦。
溫遇雲一見這場面就笑了,笑容狂狷,襯著一頭白髮分外張揚。
她把袖子往上捲了一卷,隨手在地上撿起一根長樹枝,「咔嚓」一聲給折斷了,只留一半拿在手裡。
兩個光頭男看見她那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就開始打哆嗦。
溫遇雲的手不打哆嗦,半截樹枝幹淨利落地抽過去,兩男生往旁邊躲,還是捱了一下,頓時跑得就沒影了。
如此彪悍,惜光看得目瞪口呆,實在是佩服。
溫遇雲扔了樹枝,問惜光:「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惜光說:「e大旁邊的小區,百川裡。」
溫遇雲一聽,笑了笑,說:「我差點兒忘了,你是鬱隨的室友,你們倆以前住在同一間公寓裡。」
她不這麼一提,惜光也差點兒忘了,她還是鬱隨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