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上永遠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掉下來……」
「惜光,要怎麼做,才可以解脫?」
她去過很多的地方,遇見過很多的人,把他們留在自己的鏡頭裡,照片沖洗出來,是一張張不同的面孔。有的微笑,有的哭泣,有的在閉目祈禱,有的聲嘶力竭地嚎啕。她試圖從這些面孔裡看到自己,找到一條出路,但每個人的喜怒哀樂都那樣不同,她如何能窺見背後的曲折與艱辛。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都有各自要揹負的苦難與罪孽。
而惜光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著,假裝睡著了,等這一場絕望過去,被時間重刷乾淨。
明天天亮了,又是新的開始。
公寓沒有亮燈的客廳裡,鬱隨站在黑暗中太久,全身都僵硬了。
她是從溫家出來的。這段時間她很努力,英勇神武地把流感打倒了,身體一恢復就想要回來找惜光,給她一個驚喜。
悄悄拿鑰匙開了們,臥室裡響起的是溫遇雲的聲音。
鬱隨的手僵在門把上,被定住了一般。良久之後,她的唇邊露出一個笑來,卻沒有半分笑的神采,只是皮肉生硬地扯動。眼睛被黑暗佔據了,只剩下黑暗。
她幾乎都快要忘了,自己本就是一個看不見光的人。
現在連她唯一在乎的一個鹿惜光,也要被溫遇雲搶走了。她哭不出來,只能這樣雙眼空洞地笑。
走出公寓,鬱隨打電話聯絡了謝非年,那頭接得很快,卻是一個年輕嫵媚的嗓音。鬱隨說,抱歉,打擾了你們了。
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還不死心地要試一次,是她自作自受。
凌晨三點多的街頭,除了路燈尚未熄滅,總還有其他的地方沒有入睡。有些場所,總是越晚才越精彩。
鬱隨鑽進那個喧囂震天的世界,濃妝豔抹,在舞池中央忘我搖晃,曖昧的彩燈在頭頂變幻,汗水和香水混合著在空氣裡飄浮。她攀上陌生人的肩膀,眼神迷離,紅得妖豔的唇角輕輕勾起,笑容勾人心魂。
對方把一個別致小巧的酒瓶送到她面前,她不猶豫地接過來,湊到嘴邊,一半的液體倒進口中,還有一半順著唇邊蜿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