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林深時見鹿1》小說信息

第24章 靈魂伴侶(第1頁,共2頁)

字體:

「易叔,您的意思是——她醉了?」顧延樹語速緩慢地問。

顧易陽說:「確實是這樣。」

顧延樹說:「她整晚沒有喝酒,酒紅只跟她的皮膚有接觸,這樣也能醉?」

顧易陽解釋:「有的人對酒精極其敏感,雖然沒喝下肚,但如果皮膚大面積地沾染上,又沒有及時清洗,也容易導致皮膚過敏,而且確實會產生醉酒的症狀,就跟喝了兩斤二鍋頭的一樣。」

「加上她可能吹了風,所以看起來更嚴重。」顧易陽摘下眼鏡,拍拍顧延樹的肩膀,「你也別太擔心,只要按時服一段時間的藥,就能好了。你易叔好歹也是這家宣仁醫院的院長,幾十年的老醫師了,說出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

顧延樹點點頭,不緊不慢喝了一口茶。

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眼睛盯著牆上的一幅人體穴點陣圖,不知在想些什麼。屋內有股淡淡的草藥味,溫和而不刺鼻,是顧易陽閒適時自己調變的香,有舒緩神經的功效,平素也喜歡燃上一盤,放在牆角的一棵雲松後。

顧易陽給雲松澆水,撥弄葉片,手腕上深棕色的檀木佛珠輕輕晃動,他隨意問道:「延樹是不是談戀愛了?」

顧延樹起身,接過他手中的花灑,像是稍微考慮了下,才抿著嘴說:「沒有。」

顧易陽常年在外,很少回顧家老宅,以前沒有見過惜光,並不知道她和延樹之間幼時的那段淵源。只是見慣了自家侄子少年老成,冷漠疏離的樣子,覺得他當下的反應著實有趣,忍不住再逗他兩句:「怎麼會沒談呢?是因為那個女孩兒不喜歡你?」

「我看不像啊,她連醉了,嘴裡都在唸你的名字,要說她對你沒意思,打死我也不信。」

「那麼,就是你不喜歡她?也不對,你明明很緊張她,抱著跟個寶似的,昨晚砸我辦公室門的時候半點沒手軟,也就過個敏,害得我還以為手術檯上出命案了。」

「兩個人彼此喜歡,卻沒談戀愛,延樹,這就是你的問題了,男生有時候應該主動一點……」

顧延樹置若不聞,等他說完,輕描淡寫道:「易叔,我嬸前幾天有打電話過來,問到你最近桃花運如何,我要是說岔了嘴,你別在意。」

他話裡說不清有無威脅的意思,只是讓人覺得頗有深意。

顧易陽面色一變,提及遠在大洋彼岸,與自己分居兩地的妻子,眼中既幸福又無奈。這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幾乎快要舉雙手投降,對顧延樹抱怨:「你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了。」

顧延樹出聲提醒他:「我記得您五分鐘後還有個專家座談會吧,現在趕過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顧易陽看了眼手錶,時間果然不夠,拿上包和資料匆忙出門,回頭囑咐道:「幫我跟老爺子問好。」

顧延樹應下了。

偌大的辦公室終於恢復安靜,顧延樹在心裡鬆了口氣,易叔八卦起來還真難纏,把人打發走也是不容易。

手邊雲松的葉片上覆落幾層細細密密的水霧,映襯下,這抹蒼翠愈發生動起來。底下的小盤香冉冉升騰起絲絲縷縷的白煙,飄散了,從雲松葉的縫隙間繚繞而過。

顧延樹放下花灑,拿起帕子擦乾手,把院長辦公室的門給帶上了。

時間將近中午十二點,牆壁上懸掛的石英鐘慢慢走。病房裡寂靜,惜光從昨天晚上睡到現在還沒有醒。她睡得不安穩,臉上塗著一層白色的藥膏,有點腫,紅疹也還沒有要消退的跡象。

一個年長的護士先前交代過,她臉上癢,可能會無意識地去抓,叫顧延樹千萬小心,多看著點。

果不其然,他一沒注意,她就差點把自己的臉撓花。

顧延樹到最後沒辦法,剪下絨毯上的布條捆住惜光的雙手。明明知道,就算她掙扎,手腕和絨布相互摩擦,也不會真正傷到她,還是覺得十分礙眼。

只一會兒,又給惜光鬆了綁。

顧延樹覺得,這樣下去倒像是在折磨他自己。

偏生惜光還不消停,手被人扣住了,就拿臉去蹭枕頭。大半的藥膏都被蹭到了枕巾上,還有一些糊在了散亂的長髮間。

顧延樹沒有按鈴叫護士,自己動手換了枕頭,端來一盆熱水,給惜光洗乾淨臉和頭髮,重新上藥。

他把握不好力度,怕她疼,拿著棉籤的手竟然有點抖。後來乾脆把白色藥膏擠在自己的指頭上,輕輕在惜光的臉頰上塗抹開來,全程心神專注,簡直比批閱顧氏的緊急檔案還要來得認真。

就這樣折騰了一個晚上,顧延樹一晚上沒睡。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