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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靈魂伴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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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生穿著白大褂散步過來,依在門口,朝顧延樹揚了下手。

「我剛剛在電梯裡遇見易叔,聽他說,才知道你們倆也在醫院了。」宋渝生望著病床上的惜光,壓低了聲音,笑容揶揄,「看來昨晚我和遇雲提前走,錯過了好戲。」

顧延樹說:「阿生,你不要唯恐天下不亂。」

「哪裡,我只是關心惜光而已。」宋渝生辯解。

又守了一會兒,惜光遲遲不見醒,兩人就去病房外面的走廊上說話。

宋渝生開始分析他的心理,說:「延樹,你有沒有覺得,你對惜光的感情,很不一般。」

顧延樹猶疑了一瞬,問他:「不一般的意思是?」

「是指——你對她的感情太過於強烈了。」宋渝生問得很突然:「延樹,你喜歡惜光嗎?」

「我是說,戀人之間的那種喜歡。」

顧延樹靠著牆壁,點了根菸銜在嘴邊,吸進肺腑,微微眯起了眼睛。今天的情況很特別,先是顧易陽,後是宋渝生,都來跟他談論這個問題。

關於他和惜光的感情問題。

顧延樹沒往深層思索過,他對惜光近乎瘋魔的執念,究竟是什麼。幼時的依賴,多年的恨意,控制不住的想念,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發展至如今,早就不能自已。

他沒有經歷過愛情,也不懂得什麼叫愛情。

按照他爺爺顧長行那一輩的說法,如果兩個人能夠相看兩不厭,白頭到老,相互扶持過一生,這就叫soulmate,靈魂伴侶。

顧長行當年在外行軍打仗,隨行的大部隊裡有個美裔的醫生,他厚著臉皮,私底下偷偷請教,從醫生那裡學到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英文單詞,把它用在了寫給顧奶奶的情書裡。

留洋回來的顧奶奶,被這點兒浪漫和用心感動得流眼淚,從此一顆心就掛在了這個土匪似的男人身上。

後來兩人組建家庭,結婚,生子,直到現在雙鬢已花白,也還恩愛。

這或許就是愛情大致的輪廓。

顧延樹想了半天,才回答宋渝生說:「我需要她。」

在社會心理學的某個課堂上,當教授提及亞伯拉罕·馬斯洛的需要層次論,即人在社會化的程式中,潛藏著七種不同層次的需要。分別是人的生理需要、安全的需要、愛和歸屬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認知的需要、審美的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

低階到高階,層層推進,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開始,人想要的漸漸會越來越多。

宋渝生髮現,如果把這套理論化用到愛情當中,更加有意思。

當時顧延樹來旁聽,就坐在旁邊相鄰的座位上,宋渝生小聲和他討論:「對一個食不果腹的乞丐而言,他的第一需求肯定是溫飽,這屬於生理層面的需要。」

「很多人在愛情裡,就像是乞丐,而對方的愛也就逐漸演化成為他們的陽光、空氣、和水,變成了一種生理需求。古往今來,不是常常會有個人殉個情什麼的,一旦不能和對方在一起,就沒有了活路。」

「這樣想想,太過熱烈和瘋狂的愛情,還真是危險。」宋渝生總結。

顧延樹翻了一頁手裡的書,說:「謬論。」

如今顧延樹卻說:「我需要她。」

他很篤定,「如果這種需要可以理解成愛情,那我想,我的確喜歡惜光,對戀人的那種喜歡。」

乞丐式的愛情,對方成為你的陽光、空氣、水,長成你身上的皮膚,化作你胸前的肋骨,你不能忍受和她分離,像一劑蝕骨鑽心的毒。

他承認得大方,彷彿只是突然想清楚了這個困惑了自己許久的命題,很自然地說出口。那樣站著,像一尊雕塑,口中緩緩撥出的菸圈,悄然彌散,漫過冷清的眉目,終於替他添了兩分人間煙火的顏色。

宋渝生想,剛才那話,要是惜光親耳聽到了,不知道會是怎樣精彩的反應。

「啊——」一聲驚天撼地的慘叫從病房裡傳出來,是惜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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