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渝生最怕他這個樣子,自己先舉手投了降,「行,那咱們換個話題。」作為顧延樹的心理醫生,他的心理壓力也很大。
「剛剛那兩個老人,我有點印象,好像是以前顧爺爺身邊的老將吧?」宋渝生準備隨便聊一聊,套套話,「你什麼時候也跟部隊扯上關係了?」
宋渝生開玩笑說:「延樹,別告訴我你以後要去部隊混了。」
顧延樹當即否定掉了他這個想法,說:「我想從他們手下借點人,現在自然要跟他們打交道。」
宋渝生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問:「你借部隊的特種兵幹什麼?」
「復仇。」顧延樹輕描淡寫地說。
宋渝生頭疼,說:「延樹,我不經嚇。」
顧延樹眉眼中暗藏著壓抑,低聲說:「阿生,六年前的綁架案現在才重新翻出來查,會不會太遲了?」
宋渝生愕然:「你……」
顧延樹說:「我一直以為當年的兩個綁匪早死了,但事實和想象的總會有偏差。」盧三還活著,而他重蹈覆轍,又栽了一次。
而這次的代價是,他和惜光賠上了彼此的信任。
如果說六年前的顧延樹羽翼還未豐滿,有太多的力不從心的地方,那六年後的顧延樹已經無所顧忌,逐漸攬權掌握顧氏,接手顧長行強大的人脈關係網,不知不覺中長成枝椏繁茂的參天大樹,能夠避開陸婉涼的耳目,不再被束縛。
少年身上的鋒芒,在時間的打磨下愈發耀目。他話裡透著一種從所未有過的狠絕,讓人心悸。
宋渝生看在眼底,終是什麼也沒再問。
不一會兒,天色就昏暗了,路燈亮起來,朦朧昏黃的光暈開在一地的繁花綠草上。顧延樹說:「我先回公司了。」抬腳就走。
「你好歹休息一下,」宋渝生說,沒有多想,直接伸手拉了他一把,「去我家坐坐吧。」
也就是這一把,讓顧延樹的身體猛地失去重心,向後仰去——
「延樹!」宋渝生驚呼。
醫生說,因為過度疲勞導致身體負荷過重,產生暈厥現象。
顧延樹躺在病床上輸液,左手擱在雪白的被子裡,露出一點兒來,他無意識地曲著手指,像在虛空地抓著什麼。連暈睡中也蹙緊了眉頭,始終不見鬆開。
醫生又檢查了一遍說,暫時還醒不了,怎麼也得好幾個鐘頭。
宋渝生汗顏,暗暗佩服顧延樹這個變態,剛才站在樹下跟自己聊了那麼久,竟然全是靠死撐。他偽裝得太好了,技術越來越爐火純青,連他這個搞心理學的,也沒察覺出他的異樣來。
拉他的那一把,簡直把宋渝生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差點以為自己突然被天賜神力,動動手指頭,就能放倒顧延樹。
「我真是操碎了心。」宋渝生揉了揉太陽穴,替顧延樹拉了下被子,蓋住他半露出來的手,「大概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
「我替你去把惜光給找來好了。」
可惜宋渝生的計劃落了空,惜光根本不在學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