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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相大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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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廢棄的一個工廠,以前是用來製鞋的。後來泡沫經濟,老闆撐不下去了攜款私逃,廠子被工人們砸了,遍地狼藉,成了廢墟,如今空氣裡還有股劣質的皮革味,令人作嘔。

盧三被綁在凳子上,凳子被踢翻在地上,他的半張臉緊壓在被老鼠啃噬得稀爛的人造皮革上。

顧延樹對他說:「你交待清楚了,今天或許還有活路。」

盧三啐了口血沫子,「我要是不說,你還真敢殺了我?顧家的人難道就不用講王法了?」王法兩個字從他嘴巴里吐出來,十分滑稽。

「你本來就是該死的人,我有什麼不敢。」顧延樹不太耐煩,抬腳踩在盧三的臉上,用了力,腳下的皮肉就慢慢扭曲變形。

他說:「你不如趁現在還有機會,儘早說,我不想再等。」

盧三的喉嚨裡發出像鼓風機一樣的聲音,十指一點點扣在椅背的鐵桿上,成了血泥。顧延樹把腳移開,讓他終於能夠吐出字來:「我說,我說……」

「六年前,我和大闖在地下錢莊輸光了錢,沒有辦法,想到去顧家敲砸勒索你媽媽,你媽媽當年……」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郊外的夜,寂靜得像一片死海,連風聲也沒有。盧三粗糙的嗓音斷斷續續,終於全部說完,停了下來。

顧延樹從廠房出來的時候,外面漆黑,分不清時辰。

盧三大概對死亡太過恐懼,把知道的全都說了。比如他的母親當年僱人製造父親車禍的事,比如惜光在蘆葦蕩裡偷聽到他們的講話,被發現了,無論如何哀求,還是被送走。

事情串聯起來,就是他渡過的小半生裡痛苦的根源。

顧延樹覺得冷,他想到在南遙的那一天晚上,惜光流著眼淚說對不起的樣子。她說,延樹,連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不能回來找你。

一望可相見,一步如重城,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她該如何回來找他?何況他們之間隔的是她苦苦隱瞞了六年的真相。

她永遠低頭認罪,從不開口解釋一句。如今這些罪,悉數成了他的夢魘。

鹿惜光,你真狠啊。

蒲安之旅結束之後,鬱隨和謝非年要飛回a城。惜光想想自己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再回南遙賴在家裡玩兒,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就和他們一道回去,準備再過幾天去學校上課。

到機場的時候,是在那天晚上的十一點半。出口通道里照舊擠滿了人,鬱隨的助理開車在外面等她,像是有工作上的急事。

鬱隨臉上寫滿了歉意,說:「惜光,我現在得馬上走,跟你不是同一條路,我讓謝非年送你回去好不好?」

惜光剛想說自己能打個的回去,謝非年已經一口攬下來:「保證完成任務。」

鬱隨給了他一個吻,轉身鑽進車裡。

謝非年扯著惜光,走到地下停車場,開啟車門,身體微弓,非常紳士地做了一個標準的「請」的姿勢,微微含笑說:「請上車。」

惜光又想揍他了,「拜託你正常點。」

謝非年砰地一聲替她把車門給關上了,坐到駕駛座上,脫了外套一把甩到後座上,扯鬆了領口,「快說,你要回哪兒?趁我心情好,馬上送你過去。」

惜光聽他這囂張的語氣,神經反倒放鬆下來,說:「回百川裡。」

話音未落,車子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開出去,惜光猛地往後一仰,頭撞在座椅上,心裡咬牙切齒。

車子在百川裡小區樓前停下,謝非年說:「不請我上去坐坐?」

惜光冷笑,反問:「我是瘋了嗎?」

謝非年眉頭往上一挑,說:「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鹿惜光,你真絕情。」

惜光笑了,說:「大驢子,再見。」說完趕緊跑,面對謝非年這種暴力分子,逞一時口頭之快,被逮住的後果會很嚴重。

惜光跑得氣喘吁吁,急急忙忙竄到樓道里,一邊低著頭從兜裡掏鑰匙,忽然腳下絆住了什麼東西,往前一個踉蹌,扶著牆壁才站穩。

「延樹?」惜光回頭,眼睛睜大了。

樓道里的沒有燈,對面樓的人家的窗戶裡透出零星的光,微弱地滲透了進來,惜光看不清他的臉。

「你去哪裡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

大段的沉默之後,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

「先進屋坐吧。」惜光先開啟門,按下牆上的燈控開關,屋裡頓時明亮起來。

身後的顧延樹沒有動靜,他站在門口的那片陰影裡,與光絕緣一般。毫無血色的臉上,唇抿成了直線,剩下一雙眼睛幽暗,映著星星點點的光,讓惜光想到了深秋時節路旁褶皺的花葉上凝結的寒霜。

惜光覺得顧延樹整個人不太對勁兒,猶豫了下,壯著膽子伸手牽了他一下。

這一牽,他倒不矜持了,順勢就走進來,換了鞋。

惜光看著哭笑不得,怎麼跟認生的小孩兒一樣,還講客氣,非得要人主動請他。

惜光去廚房倒水喝,接到了宋渝生的電話。

宋渝生問她:「惜光,延樹有沒有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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