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光最近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好像和延樹進入了男女朋友的模式。
她問溫遇雲:「如果在一段時間內,有一男一女,每天一起吃飯一起飯後散個步,一起看電影一起聊個觀後感,再一起走回公寓,這算不算有什麼?」
溫遇雲說:「一起走回公寓之後呢,還有發生什麼嗎?」
惜光說:「沒有。」
溫遇雲說:「依我看,那也就不算有什麼了。」
惜光倍受打擊,說:「都到這份上了,還不算有什麼啊。」
溫遇雲說:「你是很想有什麼嗎?」
惜光說:「咱們能不能換個詞,感覺在說繞口令,把我都繞昏了。」
溫遇雲毒舌地說:「是你自己思維混亂,惜光,你可能智商沒上線,據說熱戀中的人智商一般都不上線或著是隱身,形同虛設,你可能是真的有什麼了,所以才會這樣。」
惜光反問:「是嗎?」
溫遇雲說:「你自己發覺不了,你現在跟我說話的聲音是飄起來的,感覺你要上天了,是不是因為太高興了?」
惜光說:「有嗎?」
溫遇雲說:「有,我猜你跟延樹八成是在一起了。」
惜光說:「你怎麼這麼肯定?」
溫遇雲說:「都是太聰明鬧的,估計小時候喝多了生命一號,智商從未掉過線。等一下,延樹有跟你告白嗎?」
惜光說:「沒有。」
溫遇雲說:「那你可不能答應,女孩子應該端著點,不能太隨便。」
惜光說:「要是他一直不告白怎麼辦?我得等到什麼猴年馬月去。」
溫遇雲說:「那你就拒絕跟他一起吃飯一起飯後散個步,約別人一起看電影一個聊個觀後感唄。」
惜光考慮過後說:「不不不,如果他不來告白,當然就是我去告白了。」
溫遇雲手裡的相機抖了一下,下結論說:「你完了,鹿惜光。」
惜光這輩子做過的最肉麻最少女心爆棚的事情,是跟班長鄭鳴鳴學摺紙,折成愛心桃的形狀。
她學會之後,去店裡買回來一大堆花花綠綠的紙片兒。店員說,你要是能把這些都折完送給對方,他要是敢拒絕你,肯定會遭雷劈,因為你這簡直是感天動地的誠意啊,太不容易了。
惜光哈哈地笑,笑容還沒有褪去,一輛黑色的車在她面前停下來,裡面走出兩個人,黑衣打扮,對她說:「顧夫人找你,跟你跟我們走一趟。」
惜光這輩子做過的最肉麻的事情還沒有執行到底,就夭折了,少女心衰竭。
她買的那大堆紙,被扔進了垃圾桶裡。
如今惜光關於機關大院、顧家宅子的印象是模糊的,畢竟她已經離開了六年。不,是七年了。
顧爺爺和顧奶奶都恰好沒在家,只有陸婉涼一個人坐在敞亮的大廳裡喝茶,她還是喜歡穿旗袍,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得體,哪怕是在家中。除了臉上不可避免地添了幾道歲月的痕跡,看不出其他什麼變化。
惜光開口叫她:「顧阿姨。」
陸婉涼的紅唇吹拂開杯盞中的茶葉,「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當然是因為顧延樹,兩人都心知肚明,何必繞來繞去。惜光這些年在南遙和性子直來直往的長輩打交道久了,不太能夠和較她年長許多的人周旋,何況對方是在經歷過無數風浪的陸婉涼。
隨便動動眼珠子,說不定就能看穿惜光的想法。
惜光覺得,陸婉涼實在沒有必要和自己拐著彎說話。
惜光說:「我曾經答應過您,六年前的事什麼也不會對延樹說,我做到了隻字不提,如果您……」
「我現在要你承諾,永遠不會跟延樹在一起,你答不答應?」陸婉涼打斷她。
惜光說:「我做不到。」她又說:「如果延樹有足夠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不是我,我會放手。但如果恰好他需要的那個人,就是我,只要他不放棄,我就奉陪到底,陪他一直走下去。」
陸婉涼笑:「你們年輕人是不是都愛玩這套虛的,說出來的話好聽,但往往不堪一擊。」纖纖細指拖著紫砂壺傾倒,再添杯,茶香四溢。「聽你剛才話裡的意思,只要延樹足夠喜歡的人不是你,只要他先放棄,你就不會糾纏是嗎?」
「是。」
「自己說過的話,希望你自己能記住。」
惜光才從顧家出來,鄭鳴鳴差點把她手機打爆了,那頭急衝衝的聲音:「惜光,你快回學校,到宣傳欄這邊來!」
惜光眼皮跳個不停,趕到宣傳欄前的時候,心中巨大的不安具象化,變成了現實。
五米長的宣傳欄裡,貼著的全部是有關於她和謝非年的照片。
在蒲安的櫻花谷里看櫻花的時候,謝非年偏頭,像在親吻惜光的側臉。泡溫泉的時候,兩人穿著浴袍在打鬧。從機場出來,謝非年一路拉著惜光到地下車場,替她開車門,看上去十分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