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江東廷的狐朋狗友都陸陸續續的到場,還有好幾個看著挺眼熟,路遙想起,是之前跟周璟川一起去看守所探視蔣遲淮的那幫人。
嚴悅也來了,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將她凌遲,路遙冷哼一聲,心道,可惜你的眼神不是刀子,傷不著我!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路遙轉身看去,我靠,這是什麼情況?浩浩蕩蕩的一個豪華車隊,車上下來幾十號人。
蔣遲淮也隨著人流看去,看到最前面那輛車上下來的人時,他半天沒喘上來氣,揉揉太陽穴,倏地看向周璟川:「你他媽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江東廷通知他的人過來就行,你有毛病呀,把我們群裡的人也通知過來!」
最要命的是他們花花公子群裡,他的剋星都在,也都來了!
周璟川摸摸鼻子,任由蔣遲淮罵著,也不知聲,如果路遙贏了,江東廷可是要當眾道歉的,他怎麼能錯過一雪前恥的機會?自然是有多少人就得通知多少人!
就算是路遙輸了,那也是蔣遲淮把他的寶貝跑車送出去,思來想去他沒有半點損失,所以一個激動就把要比賽的事情發到群裡去了。
蔣遲淮再轉臉看去時,他的四叔還有堂哥已經走過來,就是隔得那麼遠,他還是能看到他們臉上戲謔的表情,大概就是等著看他笑話的吧!
「遙遙!」走來的那群人裡走在中間的男人喊了一聲。
路遙眼睛微米,終於看清,原本平淡的臉上被驚喜和錯愕替代,「蔣四叔!」路遙趕緊迎上去,她今天這是沒戰就成名了,要是輸了,也夠她窩囊一陣子的。
路遙又看向蔣慕承身邊那個氣場強大到已經輻射整個賽車場的男人,打了聲招呼:「百川哥。」
如果蔣遲淮的冷淡能讓她打寒戰,那蔣百川從骨子裡散出的冷淡疏離,足以把汽車發動機冰凍起來。
蔣百川正在打電話,衝著路遙微微頜首。
「蔣四叔,你怎麼來了?」路遙笑盈盈的問道,說話聲可比對蔣遲淮柔和多了。
蔣慕承笑笑,指了指蔣遲淮:「我是看他怎麼哭著把他的車送出去的!」
路遙的笑僵在嘴角:「...」這不是就來看她怎麼輸的嗎?要不要這麼不給面子!
這時站蔣百川結束通話,收起手機,看向路遙:「遙遙,爭口氣,贏了江東廷,讓你蔣四叔把剛才吐出的話再一個字一個字給吃回去。」
路遙:「...」
蔣慕承掃了一眼蔣百川,言語間都是威脅:「又想去出差了是不是?」
蔣百川冷嗤一聲,沒愛搭理蔣慕承,雙手抄兜從看臺上望向障礙賽場地內大型挖掘機正在作業,整個人都是慵懶又漫不經心的,突然他側眸看著蔣慕承,淡淡說道:「如果你不是我四叔,我早就讓董事會罷免了你這個董事長!」
路遙聽後被嗆的咳嗽了兩聲,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執行總裁要罷免董事局主席,這是有多囂張猖狂。
這時蔣遲淮走過來,「你們這是閒的蛋疼,都過來?」
蔣慕承嘴角噙著笑:「就怕你的疼,所以過來慰問下。」
路遙:「...」蔣家的男人都是一個賽過一個的毒舌,她突然覺得自己在這裡待著好生尷尬。
蔣遲淮指尖夾著煙,沒抽,來回把玩著,他輕笑聲:「我要是輸了車,我就躺在家裡三個月不上班,你愛找誰來頂著我的位置就找誰來!」
路遙扶扶額頭,她知道中川集團的大老闆是蔣慕承,執行總裁是蔣百川,執行副總裁是蔣遲淮,他們所佔股份比蔣慕承要少那麼一點點。
她真想問問蔣慕承,蔣四叔,你這董事局主席做的窩不窩囊?動不動就要被罷免被威脅不來上班!
突然蔣遲淮把話題轉移到路遙身上,「你怎麼認識我四叔和我哥?」
路遙一副你白痴的眼神,「你不是都知道我外公跟你爺爺是世交,自然是在我外公家遇到蔣四叔和百川哥的呀。」
蔣遲淮面色一沉:「我也去過你外公家。」
路遙聳聳肩:「那我當時不在唄。」
「你在。」蔣遲淮又說:「我和蔣百川一起去拜年的,你還訛了我一個紅包。」
路遙:「...」她還有選擇性失憶症不成?可她真的不記得蔣遲淮了呀,不是故意遺忘的,她撓撓下巴,聲音很小:「那就是百川哥比你帥,所以我記得了。」
蔣遲淮:「...」
蔣慕承說:「蔣遲淮你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小孩子的話都是誠實的。」他揉揉路遙的頭:「丫頭,如果你輸了比賽,我送輛車給你,隨你挑,要限量版的我也去幫你弄。」
所以,他這是鐵了心要看蔣遲淮哭著把汽車送出去?
蔣慕承掃了眼蔣遲淮,低沉笑了聲,轉身去看臺座位那邊。
蔣百川也跟她說了句:「贏了的話,我滿足你一個願望,隨你提。」
路遙眼睛一亮:「什麼都可以?」雖然現在沒什麼願望要滿足,但是有這麼個強大的靠山,總不是件壞事。
蔣百川點頭:「任何。」
路遙信心滿滿的做了個ok的手勢。
待他們去了看臺那邊,蔣遲淮拉著她的馬尾辮,「走,選車去!」
路遙疼的齜牙咧嘴:「蔣遲淮,你放手!」
「你一點記性也沒有,我給你長長!」
路遙拍掉他的手,「誒,還是你堂哥對你好!」
「因為那輛車就是他送給我的!」他二十五歲生日時,蔣百川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那是蔣百川入股某汽車集團時,集團總裁送他的全球唯一一輛特殊定製的純手工紀念版的概念跑車。
蔣百川知道他愛車,自己沒捨得開,送給了他。
其實他知道他不該拿這輛車當賭注,可是當時聽說江東廷要親路遙,他頭腦一熱,就脫口而出。
路遙陷入沉默,半晌後,她歉意的說道:「對不起啊,讓你把這麼昂貴的禮物當賭注。」
「沒什麼,一輛車而已,我哥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走吧,選車去。」
「你的改裝車在效能上都比得過江東廷的嗎?」路遙擔心問道。
「只好不差。」
「那就好。」路遙鬆了口氣。
選好車,場地那邊的障礙已經作業的差不多,所有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她和江東廷上車準備。
路遙穿好賽車服,剛拉開車門,突然聽到一聲,「遙遙。」
她轉身,以為自己幻聽,沒想到霍遠周真的來了,已經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進賽車場地,中午在醫院看到他時,只顧著激動,都沒看清他穿的衣服。
她最愛他穿黑色的襯衫,冷峻性感,每一個畫面都像刻在她心上一樣。
「你怎麼過來了?」看到他,路遙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情緒全部消失不見,他就像一顆定心丸。
霍遠周已經走近:「注意安全,輸了也不要緊,還有我,我再把那輛車給贏回來。」
路遙笑,周圍空氣都好像飄著蜂蜜的香甜味。
她就愛他的霸氣與自信。
她說:「霍遠周,你在這裡,我就能贏。」為了蔣百川給她的那個誘餌,她也要贏,那個無條件的願望,她想將來有天,一定會用上。
霍遠周長臂一伸,將她拉入懷裡,「如果哪個障礙環節翻車了,彆著急,江東廷翻車的次數肯定比你多。」
路遙笑,「為什麼呀?」
「因為有我在。」
路遙捏捏他的下巴:「你是他的剋星?」
「差不多。」
這時江東廷走過來「呵,我說是誰呢,看著這麼眼熟,原來是霍總。」
霍遠周抬眸,似笑非笑,「剛從紐約過來,時差還沒調好,腦子一時混亂,記憶裡也下降,但是看著你好像還真眼熟,不知您貴姓?」
江東廷臉上那點嘲諷的笑也漸漸斂去,半眯著眼冷冷的看向霍遠周,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霍遠周淡淡一瞥,就當他不存在。
路遙心下一顫,如果說霍遠周和蔣遲淮在生意場上火藥味十足,但至少私下裡還算說得過去,熱嘲冷諷的也沒有這麼深的敵意。
可霍遠周跟江東廷之間,簡直就是有著深仇大恨的仇家,殺.意十足。
蔣遲淮知道他們倆不對付,看到江東廷走過去時,他就急匆匆從看臺上奔過來,「你們還要不要比賽了!」
霍遠周拍拍路遙的背:「到車上去吧,我去看臺。」感覺到路遙的擔憂,他低頭在她側臉上親了下,「快去。」
然後轉身對蔣遲淮說:「一會兒把你家裡的門禁卡給我,比賽結束後我要回去開影片會。」說完後轉身走回看臺。
江東廷眼底全是波濤洶湧,直至驚濤駭浪,蔣遲淮什麼時候跟霍遠周走的這麼近?霍遠週迴國竟然住在蔣遲淮家裡!
那他接下來要跟蔣遲淮談的合作,準備跟蔣遲淮一起對付霍遠周,如今這情勢,他還有幾分勝算可言?
不可否認的是,霍遠周那句不痛不癢的話,已經徹底擾亂了他原本勝賽的平靜心情。
蔣遲淮看著江東廷眼底的波動,他自嘲一笑,霍遠周不但利用了他,還把江東廷的情緒搞的一團糟,徹底離間了他和江東廷的合作。
從昨晚到現在他一直都不理解霍遠周為何要死乞白賴的住在他那裡,還興致極高的要來看車賽,原來就是為了給江東廷致命一擊。
所以城府最深,腹黑又不動聲色的那人還是霍遠周。
這一點,霍遠周跟他的堂哥蔣百川很像,面對競爭對手,看似漫不經心,其實就在你防不勝防時給你致命一擊,讓你方寸大亂,連回擊的餘地都沒有。
等霍遠周的分公司在這邊正式營運,他們三個人之間的對決可就要精彩了。
路遙和江東廷已經準備就緒,隨著發令.槍聲響,路遙踩下油門,排氣管噴出兩道黑色濃煙,輛車進入奮戰狀態。
第一個障礙是波浪坡,在這一個障礙點她就被江東廷甩了一段距離。
她擅長賽道賽,場地賽她只玩過幾次,上一回玩障礙賽,還是兩年前在上海,當時跟蔣四叔還有蔣百川,但是她輸的很慘,不僅翻車,還翻了兩次...那次她很確定沒有蔣遲淮。
如果那次蔣遲淮也在,肯定就不會如此腦熱的把那輛限量版的跑車搭進去。
最後一個坡,她油門過猛,沒爬上去後,還竟然熄火。
等她發動後再繼續爬坡,難度可想而知。
這改裝後的越野車效能她也不是太熟悉,早知道她就開她的悍馬了,至少也不會出現這樣低階的失誤。
好不容易爬上去後,江東廷已經過了翹板,正向堤形坡開過去。
她收回視線,調整好情緒,專心致志的開自己的車,她縮短了翹板到堤形坡的時間。
而看臺上,蔣遲淮面色緊繃,一瞬不瞬的盯著場內。
路遙明顯落了優勢,玩場地賽,車技只是佔到了三分,七分要靠車的效能,他改裝後越野車的效能不比江東廷的差,可路遙對他的車不熟悉,做不到車人和一。
可江東廷就不一樣,他現在最擅長的就是場地賽。
其實江東廷也愛玩賽道賽,前些年因為在比賽彎道時出了點意外,車翻人傷,他母親哭喊著再也不許他玩跑車,沒法子,他就改玩越野。
蔣遲淮把玩著打火機,想抽菸,拿出煙盒遞給蔣百川一支。
蔣百川擺手。
蔣遲淮挑眉:「怎麼,戒了?」真是天方夜譚。
過了半晌,蔣百川才出聲:「她不喜歡我抽菸。」
「!!!!!」蔣遲淮被震驚到,向看怪物一樣看著蔣百川,「你什麼時候也開始慣女人了?」
蔣百川沒吱聲,意興闌珊的看著場內的比賽。
隔了好久,蔣遲淮才反應過來,問他:「你昨天真的領證結婚了?」原來那張傳在群裡的結婚證不是p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