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路遙和路媽媽一起出現在視野裡,霍遠周的大腦有幾秒的空白,瞬間又恢復原本的從容不迫。
他淡定自如的把菸頭扔到垃圾桶,抬步朝她們走去。
看著霍遠周走近,路媽媽的臉色極其微妙,用餘光瞥了眼路遙,隨後不動聲色的走下臺階。
霍遠周在距她們兩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神色淡淡的打著招呼,「大嫂,這麼巧,聽蔣遲淮說你們也買了這邊的房子,怕你們午休就沒上去。」
他的視線又落在路遙臉上,嘴角帶笑的喊了聲:「遙遙。」
路遙心虛的連帶著聲音都有點嘶啞發顫:「霍...叔叔好。」
她下意識的看向路媽媽,哪知正好撞上路媽媽凜冽的眼神掃過來,她訕訕的吐吐舌頭,脊背都開始發涼。
路媽媽收回視線,似笑非笑對著霍遠周微微頜首,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她說:「還真是巧,北京也不算小,這都能遇上。」
話鋒一轉,又禮貌性問道:「什麼時候來的北京?也不提前說一聲。」話裡夾雜著那麼點客氣的責備。
霍遠周始終面色如常:「昨天晚上。」
其他的便沒多說,說多了就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路媽媽的態度始終熱絡不起來,心裡有疑惑,便試探問道:「你這是等遲淮?」
然後視線緊盯著霍遠周看,想從他臉上捕捉到她猜測的那種答案。
她當然不會相信他等蔣遲淮,他跟蔣遲淮可是出了名的死對頭,生意場上的人沒幾個不知道。所以他出現在這裡是等遙遙?
而遙遙這兩天好像很不太正常,經常走神,心不在焉的。
霍遠周點頭,眼底波瀾不驚,回答她:「是,馬上要和蔣遲淮去香港談個投資案,正等他下樓。」
這麼一說,路媽媽倒也沒法再去懷疑什麼,可心裡也沒有就此斷定他就是等蔣遲淮,畢竟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對他這樣歷經風雨的男人來說,信手拈來,不可信。
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不能再多問下去,會顯得她刻薄又沒風度。
眼下她對霍遠周再不感冒,可該有的氣度和客氣還是必須的,她淡淡一笑:「從香港回來後過來吃飯,我跟你大哥要下週才回上海。」
霍遠周應下來,再次看向路遙,以著輕鬆又熟稔的語氣邀請:「遙遙要不要跟我們去香港玩兩天?叔叔到時候陪你去逛逛。」
路遙頭皮一陣發麻,趕緊搖頭,「不去了,我這幾天要陪我爸媽,還要準備簡歷。」
心道,果然演技爐火純青,明明兩人那麼親密的事都做過,他還能道貌岸然的以長輩身份自居。
路遙感覺剛才拒絕的太乾脆,又怕路媽媽發現什麼,於是又問:「霍叔叔,你哪天回來?」
霍遠周說:「不確定,但回來後肯定過來吃飯。」
這時蔣遲淮的座駕開了過來,看到霍遠周和路媽媽還有路遙,蔣遲淮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隱約猜到有可能是偷偷約會被撞到。
他讓司機停車,推門下去。
「師母。」
路媽媽笑說:「現在去機場?」
蔣遲淮點頭:「對,您要去哪,我送您。」
路媽媽擺手:「哪也不去,我就跟遙遙到花園轉轉,樓上裝修有點吵。」
霍遠周跟路媽媽說:「大嫂我們先過去了。」
而後下巴朝著蔣遲淮微揚:「走吧,再晚了就趕不上。」
蔣遲淮一臉茫然的看向霍遠周,正琢磨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霍遠周就徑自走向汽車,拉開後車門坐上去。
跟路媽媽簡單告別後,蔣遲淮也坐上車,但沒讓司機開車,而是看向霍遠周,毫不客氣的嘲諷:「壞事敢做,卻連點擔當都沒有,霍遠周你還是個男人麼!」
霍遠周毫不介意他如此的輕蔑,反而笑了,「是不是個男人那也是遙遙說了算,你沒有立場。況且我對男人也不感興趣。」
蔣遲淮:「……」順順氣後,他指指車門,「下去!」
「蔣遲淮,你以為誰的車我都願意坐?家裡拖把不好用,我去超市買一把,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就行。」霍遠周像大爺一樣施捨著。
「霍遠周,剛才的話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我的耐性有限!」蔣遲淮下了最後通碟。
他沒真的打算讓霍遠周下車,就是看不慣他明明在求人,卻頤指氣使盛氣凌人的樣子。
他得給霍遠周點教訓,讓他知道,他蔣遲淮不是他的傭人,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霍遠周‘呵’了一聲,沒動,側臉看向車窗外,路遙和路媽媽一直看向車裡,大概奇怪他們為什麼還不開走。
「蔣遲淮,開車!」
「你臉大!」
「蔣遲淮!」
「你喊大爺也沒用!」
霍遠周眼睛微眯,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聲音溫和:「蔣遲淮,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