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遲淮處理好所有檔案,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他揉揉太陽穴,起身倒了一杯溫水喝下去才離開辦公室。
秘書辦公區只有一位秘書還未離開,是個單身的男秘書。
秘書聞聲抬頭,見蔣遲淮出來,他起身微微頜首:「蔣總。」
蔣遲淮點點頭:「怎麼還不回家?我加班不用你們陪著。」
秘書笑笑:「我單身不過節,還有點工作正好處理完。」
蔣遲淮對過節這兩字也沒往心裡去,叮囑秘書早點回家,就離開辦公層。
驅車行駛在馬路上,今晚這個點的道路異常擁堵,停停走走,他無聊的看向車窗外。
人行道上,好多成雙成對的情侶,大多數女孩懷裡都抱著鮮花,或是一大束,或是十來朵,還有女孩手裡就拿著一朵,但笑容燦爛的如同春天的暖陽。
蔣遲淮又聯想到之前秘書說的過節,今天陽曆也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日子,但路邊還有提著花籃賣鮮花的年輕女孩。
他拿出手機檢視了下日曆,原來是七夕。
蔣遲淮這才認真想了想,好像已經三四天沒有跟冬米露聯絡,這段日子太忙,忙到經常忘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可能是自己還沒習慣有女朋友的日子。
也可能冬米露始終不是自己鍾情的女孩,他總是忽略她的存在,他不主動聯絡她時,她也不會來打擾他的工作。
蔣遲淮找出冬米露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鈴聲響的時候,冬米露正靠在畫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熱鬧的街景發呆,突然一陣專屬鈴聲響起,她被嚇了一跳,趕緊拿起腳邊的手機劃開。
「喂,你忙完了?」
蔣遲淮:「嗯,剛從公司出來,你現在有空嗎?陪你吃宵夜。」
冬米露:「有空,我有空。」
蔣遲淮淡淡一笑:「用不著這麼著急回我,你可以說你現在正忙,讓我等你半小時。」
冬米露趕緊說:「不,我不忙的,蔣遲淮,我現在有空。」
蔣遲淮聽出她話裡的小心翼翼和委曲求全,他不由握緊方向盤,「這是你作為女朋友可以享有的權利,我可以等。」
冬米露:「不用,你不用等,我隨時都有空。」
蔣遲淮沉默了幾秒才問她:「在哪?我去接你。」
冬米露:「我去找你,今晚堵車,你過來要好長時間。」
蔣遲淮沒再說話。
電話瞬間陷入沉默。
冬米露緊緊握著手機,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所有的勇氣在他面前蕩然無存。
蔣遲淮打破沉默:「對不起,這段時間疏忽你了。」
冬米露一怔,又忙不迭說道:「沒有啊,我知道你忙。我挺滿足的,這一個月裡我見了你五次,以前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年都遇不到你五次。」
蔣遲淮微怔,原來這個月他才見了她五次。
「以後我沒時間找你,你可以打電話給我。」
冬米露看著窗外,手指在窗玻璃上胡亂畫著:「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要是給你打電話,我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想跟你說話。」
蔣遲淮靜靜聽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電話裡又是沉默。
這樣的沉默令人不安。
冬米露看著熱鬧街頭的一切,視線越來越模糊。
之前離開北京的一年,她想通了很多,也真的認同了曾經她不以為然的一些話。
他們說一個女人跟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在一起,時間久了也許會愛上那個男人,因為女人容易被感動,可男人不會,他不愛你就是不愛你。
在一起的這一個月裡,她感受到了愛與不愛的天壤之別。
他愛路遙,所以他再忙都會從香港再轉機到北京給路遙送化妝品。
他不愛她,所以就算是他人一直在北京,他也想不起來給她打個電話。
但她從來沒有怪過他。
這些年她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坐飛機,有時太難受了,就大哭一場,哭完後拎著大箱子繼續滿世界的跑。
從最開始連英語都說不好,到現在她會說五國語言...她早就習慣了蔣遲淮對她冷淡的日子,所以現在,他偶爾想起她的時候主動給她打個電話,她就已經很開心。
其實她也不想跟蔣遲淮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她怕會成為一種習慣,以後要是他們不在一起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適應沒有他的日子。
也許他們最終的結果還是會分開,有天蔣遲淮會遇到讓他再次心動的那個女人,而她也會找個對她好的男人嫁了。
所以現在這樣...挺好的。
「米露?」
蔣遲淮喊了她一聲。
冬米露回神,「嗯?什麼事?」
蔣遲淮問她:「你畫室在什麼地方?」
問過後他自己都感覺不應該,在一起一個多月,他竟然都不知道她畫室在哪,從沒有想到去看看她。
冬米露說了個地址。
蔣遲淮這才發現,原來她的畫室離他的公司不到一千米。
「下樓,我馬上就到。」
他的汽車開到樓下時,冬米露已經在門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