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漫天,不僅染紅了天際,山巒,江水,也染紅了這個自在的小院。蕭止蘇到的時候,言錦以和易煜祁正悠然的躺在院中,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連他的到來都沒有發覺,蕭止蘇有那麼一瞬間有些嫉妒兩個人。
最先發現他到了的是神醫,但是神醫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徑直走到兄妹二人面前:「別躺了,再晚點就要涼了,進屋來吃飯。」
「這就要吃飯了?不知道王爺有沒有吃飯,什麼時候來~」言錦以有些悵然的說著。
賽閻王沒好氣的看著她道:「保準踩著飯點來!」
「這都已經是……」
吱呀一聲,言錦以的話說了一半,身後傳來推門的聲音,言錦以轉過身,眼睛亮了亮,轉身看著賽閻王驚喜的道:「你說的還真是不錯,果真是踩著飯點來的!」
蕭止蘇本來心中的那點鬱結也隨著言錦以剛剛對他的關心煙消雲散了。
賽閻王一噎,看著言錦以不知道說什麼好,他要是不知道這個小丫頭是在打趣他他就白活這麼多年了。
易煜祈笑著出來打了個圓場道:「趕緊進去吃飯吧,我都餓了,想必你們肯定從未嘗過神醫的手藝,那可是相當不錯,今日你們有福就讓你們都嘗一嘗。」
言錦以挑眉,她跟了賽閻王這麼長時間,從未見他下過廚,此時自然心中也是很是期待,但是嘴上依舊不饒人,似是十分震驚地看著易煜祈不可置信的問道:「他做的飯真的能吃嗎?」
易煜祁淡笑不語,只是默默的看著自家妹妹在這兒挑戰賽閻王的底線。
果然賽閻王等著言錦以,臉上盡是鄙視:「總比你做的好吃!若是不想吃那便罷,省得毒死你。」
言錦以這個人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認錯認得特別麻利,見賽閻王真的有些生氣,趕緊道歉:「哪能啊師傅,我這可是跟你開玩笑的,師傅做的飯自然是天下最好吃的飯。」
這聲師傅叫的賽閻王花心怒放,雖然心中也知道言錦以只有在討好他的時候才會喊一聲師傅,但是這並不妨礙他開心。
「都進來吃飯吧,別在這傻站著。」賽閻王招呼眾人進門,看了一眼一旁的追風和驚魂淡聲道,「你們二人也進來吧,在我這裡不分什麼主僕。」
追風和驚魂被賽閻王的這句話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卑職還不餓。」
賽閻王冷眼看著兩個人,冷哼一聲,沒再說話,轉身就進了屋,只聽見身後蕭止蘇略有些淺淡的聲音傳來:「聽神醫的。」
言外之意,神醫讓你們去吃你們就去吃。
二人面面相覷,皆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不解與驚恐,但是既然主子已經發話了,他們也不好不進,畢竟今日忙碌了一下午,到了這個時候,腹中卻是已經唱起了空城計。賽閻王的這個茅草屋也沒有其他人準備伙食,本來二人已經打算好回去之後再吃些東西的。
謝過了自家主子和賽神醫之後,端坐在飯桌前,僵硬的吃著飯,整個人都拘束的很。
追風與賽閻王早就熟識,若是這頓飯,只與賽閻王或其他人一起吃,他們還不至於這樣拘謹,但是這一次他們身邊坐的可是賢王殿下,在賢王妃沒有嫁過來之前,賢王府能與賢王殿下一起吃飯的,只有一個女人。賢王妃嫁過來之後,賢王府能與賢王殿下吃飯的就變成了兩個女人。其他的人倒也不是沒有機會,但是誰能頂得住這樣的冷壓呀。
雖然說現在,言四姑娘嫁過來之後賢王殿下已經變得和善了不少。但這隻限於在賢王妃面前的情況下,其他時候他會分分鐘讓你覺得賢王還是賢王。
賽閻王看著兩個人僵硬的手臂,拾起筷子,將兩個人的碗填滿,而且一邊夾菜一邊唸叨:「我記的追風你吃的不少來這,一點要多吃點不要剩下。」
追風有些想哭的看著碗裡的菜,心中早就已經淚流滿面,這下徹底不敢去看他們家主子的臉了,只能訕笑著謝過賽閻王。不著痕跡的拐了拐一旁憋笑的驚魂。
「這位小兄弟也別拘束,你們也不容易,幹活多,吃的也多,多吃點……」追風笑不出來了。
「賢王殿下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早?」易煜祈頭也沒抬,給言錦以夾著菜,嘴角掛著淺淡的笑容,彷彿真的只是一句家常話。言錦以也抬頭看著蕭止蘇,她也好奇,以為蕭止蘇會忙到很晚才會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是!」蕭止蘇沒什麼好隱瞞的,「明日,我們需要神醫同我們一起回去一趟。」
賽閻王還沒說什麼,言錦以兄妹二人突然抓住重點,易煜祈皺著眉:「明日便要回去了嗎?」
蕭止蘇點點頭:「事情都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我們還要轉道去度平,還是早點出發的好。」
言錦以心中有些不捨,這才見了一面……又要匆匆分開了……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凝重,本來沒有驚魂和追風什麼事,也被這濃厚的不能言喻的氣氛壓的吃不下去碗中的飯菜。
「無妨,等哥哥養好了,自然會悄悄的去找你!屆時我們又能團聚了。」易煜祈忙轉換了一下氛圍。
言錦以點點頭,本來來這裡也是臨時起意,不應在此多呆,言錦以一臉期待的看著易煜祈:「哥哥你要趕緊養傷,養好以後一定要去建京找我呀。」
易煜祈寵溺的揉了揉言錦以的頭髮,笑著道:「放心吧,肯定會的。」
因為第二天就要離開,晚上蕭止蘇十分大氣的將言錦以讓出去,讓她再去陪陪易煜祁。只是這一陪,兩個人就忘了時間。深夜,蕭止蘇和賽閻王在易煜祁的門口相遇,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一抹不悅,賽閻王尷尬的咳了一聲,推開門:「都趕緊睡覺了,你也別纏著你哥哥了,他現在可經不起這樣熬著。」
兩人驚訝的抬起頭,看著門口的賽閻王和站在門外的蕭止蘇,言錦以似乎剛剛反應過來,猛然驚醒,竟然都已經這麼晚了。相比起來易煜祁就顯得淡定的,目光看向門外的蕭止蘇:「跟進跟賢王殿下回去睡覺吧,時間確實不早了。」
言錦以沒有聽出他言語中的調侃,猛的點了點頭,一臉緊張的說道:「哥哥你也趕緊睡覺啊,我們竟然聊了這麼長時間。」
易煜祁淡笑不語,目送蹦蹦跳跳的言錦以出了房門,眼中帶著寵溺。
「行了,別看了,我知道你是擔心她,但是你那個妹妹你還不瞭解嗎?他何曾吃過什麼人的虧,趕緊休息。」賽閻王沒好氣的看著易煜祁,好不容易將他的身子調理的這麼好了,可千萬別因為這些小事兒讓他前功盡棄。
易煜祁笑了笑,緩緩起身躺在了床上,蓋好被子:「那我就先睡覺了,勞煩神醫出門的時候將門給關上。」
他這麼聽話,賽閻王也不好多說什麼,這個人可比言錦以聰明多了,那性子更是隔了十萬八千里遠,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就出門去,順手將門給帶了上來。
言錦以跟著蕭止蘇回到房間,本來和易煜祁聊著天,並沒有覺得多麼睏倦,這剛一沾床,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種疲乏之意,立馬席捲了她,含含糊糊的衝著蕭止蘇打了一聲招呼,轉眼便睡了過去。
蕭止蘇無奈搖頭,都已經困成這個樣子了,還不回來睡覺,無奈寬衣在她身邊堂下,摟著懷中的人也漸漸墜入夢鄉。
最後一盞燈熄滅,整個小院寂靜無聲,隱藏在濃濃的夜色之中,若不細看,誰也不知道在這山清水秀之間,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棟別出心裁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