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都是聰明人,但偏偏愛情裡吵起架來,便什麼也忘了。
「我才不會後悔,那樣的日子難道我不曾過得好好的嗎?」楚漣漪想起她初嫁入府的日子,心裡又無端地怨起唐樓,「我只後悔當初怎麼沒絕食抗婚死了,或者乾脆學七弟妹……」後面的話楚漣漪一時氣憤說了出來,可也立刻就知道不好,並未講完。
唐樓卻是聽明白了,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問個明白,他平日從不敢問,就怕楚漣漪生氣,可那事也彷彿他眼裡的刺,「所以你便同那萬子言在背後勾勾搭搭是不是?」
楚漣漪哪裡受過此等侮辱,又覺得唐樓說話難聽,「什麼叫勾搭,我同他一清二白,既不曾牽手勾背,也不曾獨處一室,更遑論夜宿,如果這叫勾搭,那王爺所謂的在董氏屋裡待了一夜又是什麼?」
還沒得到唐樓答話,楚漣漪便又想出了最最能傷唐樓的話,吵架的時候,都恨不得把最最傷人的話吐給對方聽,最好能將對方一擊而倒,「比之王爺與董氏,我已經好了許多,我不過將他放在我心裡,並不曾同他有過任何苟且,王爺既然不能一心一意,心裡裝著你特別的董氏,難道還能怪我不能一心一意?」
此話果然是唐樓的大劫,他親耳聽到楚漣漪說那萬子言在她心裡,如何受得了,氣得臉發白,手握拳,楚漣漪見他大怒的模樣,不由往後一退。
唐樓更是生氣,她居然疑心自己要打她,根本從就不曾瞭解過他的心,他是寧願自己萬箭穿心,也絕不願她毛髮受損,但她從不明白,或者從不想明白。
唐樓怕自己繼續待下去,也不知道要說出什麼傷人的話,轉身便走了出去。
王媽媽見他前腳走,後腳就跟了進來,「姑娘,你們這是吵什麼啊,我看王爺氣得臉發白,走路都有些不穩了。」
楚漣漪此刻恨不得唐樓死的心都有了,那還能關心他走路穩不穩,「媽媽,你別問了,我不想說,我累了,你讓流風、迴雪來伺候我更衣。」
這一晚楚漣漪連去三秀庭院吃晚飯也沒去,第二日去請安的時候,她同唐樓吵架的事情,只怕太妃已經知道了。
太妃是過來人,知道這兩口子哪有不鬧個彆扭的,一頓早飯間,這二人誰也不理誰,連眼角都不瞥對方一下,太妃便有心勸解一下。
用過早飯,太妃將楚漣漪留了下來,「和老六吵架了?」
楚漣漪沒否認,她至今也還在氣頭上,昨夜唐樓果真沒有回玉熙堂,去了外書房睡。這女兒家吵架,真心少,虛假聲勢多,要的不過就是哄一鬨,你要是不在有效時間內鬨她,那氣就越發膨脹了。
「娘,王爺身邊伺候的人年歲也大了,要不要再給王爺納兩個人伺候?」楚漣漪這是越氣越大了,既然他喜歡三妻四妾的,那就多給他娶幾房,讓他雨露均霑好了,總好過那董氏一頭獨大。
太妃驚訝地望著楚漣漪,若換了其他婆婆也許誇她賢惠,可太妃本身就是一個最不能接受小妾的人,當然也不同意楚漣漪的想法,除非萬不得已,她真不能生出兒子,這才能考慮。
太妃將這事情的前前後後想了想,又聽說是為了那董氏而吵架的,便以為唐樓是為了孩子的事情而責怨楚漣漪。她不禁又想起自己年輕時候,不過就是過門兩、三年無子,宮裡的婆婆就要給她兒子納側妃,而她丈夫也是一個通房一個通房的收。
太妃有些感傷,旋即又趕緊收拾起這些早就沒有意義的情緒來,「如何能說這種傻話,這府裡多兩個人,還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你和老六都收收氣,萬事都是解決的途徑。」太妃頓了頓,又道:「這炎天暑熱的也怪悶熱,我想去雨潤庵住一個月,你可能陪我這老婆子去?」
「我自然是極願意陪娘去的,我也是怕熱的人,雨潤庵那山上,綠樹成蔭,最是涼爽,這事宜早不宜遲,我這就回去準備,也請娘讓媽媽看看黃道吉日,看哪一天宜出行。」楚漣漪巴不得離開唐樓遠遠的,省得看了煩心。
太妃心裡打的主意卻是要央請雨潤庵的圓覺師太為楚漣漪調理身子。圓覺師太精通醫理這件事,少有人知,但太妃常年都回去雨潤庵小住,自然知道,她的好些病根兒也是圓覺師太為她調理好的。
所以太妃覺得宜早不宜遲,便定在了後日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