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樓扶了太妃坐下,「娘,兒子不孝讓你受驚了。」
太妃點點頭,「可查出都是些什麼人了,那些侍衛又是怎麼回事?」
唐樓一聽到訊息,立刻就趕來了雨潤庵,一路上還沒來得管這些,不過早就有人去查了,「孃親少怒,想必已經有訊息了。」
果然庵門口早就等著白玉樓等人了,一聽唐樓召喚,立刻進來稟明瞭事情的前因後果。
「將他二人都看管起來,這金大人不管教他兒子,便由我來幫他管教管教,其他人也全部給我看管起來,這件事我自會進宮向皇上說明。」
如今唐樓還顧不上這些,他吩咐了事情,又直接去了楚漣漪屋裡,她還沒醒,唐樓就這樣靠在她床頭,他也是一宿都沒睡,可卻絲毫沒有睡意。
楚漣漪是驚叫著醒來的,「唐樓,唐樓……」她彼時全身都在發抖,彷彿遭遇了極大的不幸。
唐樓聽她叫得淒厲,眼圈不由一紅,「漣漪,漣漪,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唐樓將輕輕拍打著楚漣漪的背脊。
楚漣漪睜開眼睛,看見唐樓果真在眼前,她那淚珠子便怎麼也忍不住了,那眼淚一顆一顆地順著她頰邊往下流,眼睛就直直地看著唐樓,滿是委屈,不滿,責備,看得唐樓心一揪一揪的。
「漣漪,漣漪,你沒事就好,咱們再也不吵架了,那董氏我不過感激她哥哥,就只當我這輩子對不起他們,來生再還,我再也不去看她了好不好?」
楚漣漪此刻想的哪裡是這些,她看見唐樓就跟看見主心骨一般,這才明瞭,她這輩子是斷然離不開他的,楚漣漪撲入唐樓的懷裡哭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兒來?」
唐樓撫著她的背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回去我給你做牛做馬可好?」
這話逗得楚漣漪立刻便笑了,那傷痛便扔在了腦後,「這可是你說的。」
唐樓自然一切都應下,兩個人這下便算是正式和好了。
當日一行人就下山回了王府。
唐樓安頓了楚漣漪,又找了太醫分別給太妃和楚漣漪把了脈,這才放下心來,去處理那兩個男女,以前不調查,居然不知道他眼皮子底下出了那麼多駭人聽聞的事情。
當花氏同金陽一同被帶到唐樓面前的時候,金陽掙脫挾制他的人,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扇了花氏一個耳光,「賤人,你害我。」
花氏捂住臉,看也不看金陽,淚怯怯地苦笑道:「不知王爺喚妾來所謂何事?」那模樣無處不在述說委屈,她堂堂一個禹王側妃如今被人當眾刮耳,唐樓居然還無動於衷。
唐樓冷著臉,「你對王妃做了什麼事,你難道不知道嗎?」
「妾不懂。」花氏又是一番苦笑,「王妃她終也容不下我麼?」那表情彷彿高居世外,早就預料到了主母一旦得寵,就會收拾小妾一般,將一切的罪過都先推到了楚漣漪身上。
唐樓看了看金陽,那金陽如今早就嚇破了膽,一股腦兒地將罪過又都推給了花氏,「回王爺,我都是受這賤人挑唆才行下那事的,這賤人與我說王妃乃是京城富商的小妾,又說她生性風流,到了暑日就愛去那雨潤庵小住,順便會情人,還將王妃的行蹤透露給我,不然我哪裡知道王妃那日會在雨潤庵。」
「你血口噴人,我同你素昧相識,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會給你講那些,你,你對王妃做了什麼。」花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如果不是事先知情,想必人人都將被她的演技所欺騙。
只是她一下就點出金陽做了什麼,那明顯就是提醒唐樓楚漣漪之受辱,這年月一個女人的名節便是她的命,也是她夫君的命,就算唐樓再愛惜她,可是也斷然不會將綠帽子戴在頭上滿街走的。
花氏楚楚地看著唐樓的臉,可憐地笑道,「王爺讓我當著陌生男人對峙,既然不信任我,我還有何話可說,王妃的事情,總要有人出來承擔,王爺既然打定主意要讓我受了,那我也就忍了,只願年年清明,王爺還能記得讓人給我燒點兒紙錢便是。」一番話說得可憐可憫,儼然就是說唐樓冤枉她了。
唐樓只想不到花氏行事如此惡毒,而他居然從沒看出過,心裡自責,難免就更是嫌惡她,與她多說也不願,只抬眼示意一旁的福泉,福泉領會,一小會兒就抱了一個孩童進來。
花氏一見那孩子,頓時就變了臉色。
那福泉身後還跟著一個老婆子,看那模樣打扮,便像是替人接生的穩婆。
一行人對著唐樓行了禮,唐樓才對那穩婆道:「你且說說這孩子的生母是誰?」
那穩婆直指花氏。
花氏如今一臉慘白,少了悽風苦雨,多了驚嚇戰慄,萬事皆去的空茫。
「你可還有話講,不守婦道,居然同唐忠私下苟且,還陷害王妃,你且說那恩哥兒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作下的,你若老實交代,這孩子我還能留他一命,否則……」
事到如今,花氏知道狡辯也無用,心裡藏著那麼多事,也想一吐為快,就想看看唐樓知道後能有什麼反應。
「是,都是我作下的。我十四歲嫁給王爺,進門時也一心伺候公婆,服侍主母,可王爺何曾正眼瞧過我?」花氏未嫁之前也自覺才貌雙全,可入門後被唐樓一直冷落,早就心生不忿。
「直待那先王妃命薄去了,王爺才肯瞧上我一眼,我只當苦盡甘來,哪知道王爺為了一個宣告狼藉的楚十二就那樣對我,我不過是怕王爺不知那楚十二的名聲,陷入了她的溫柔陷阱,王爺便從此不蹋我門。王爺寧願去寵愛那山裡野雞一樣的董氏,也不肯看我一眼,我不甘心。」
「王爺日日惦記著那楚十二,又可曾知道我被那唐忠侮辱後無處可訴的苦衷,滿肚子的委屈都只能往肚子裡咽。可是有一口氣我咽不下,憑什麼那董氏就能為王爺生兒育女,而我就不能。我與她同樣是妾,當初先主母未孕,可憐我懷胎一月,王爺硬是讓人將藥給我灌下,可為何主母未孕,那董氏有孕了,王爺便讓她生下,我不服。往日我只當是王爺守規矩,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王爺也不過看人行事。」
卻原來那董氏的避子湯是花氏偷偷換去,就是想讓董氏有孕,讓她和楚漣漪鬥個你死我活,或者唐樓讓董氏打胎,至此絕了董氏的寵,可事情萬沒向董氏期盼的方向發展,她想來便覺得氣憤。
後來她發現自己懷有身孕,這才藉口染了疫病,去別院養胎,孩子生下後便讓唐樓的四哥唐忠抱了去養在身邊,只當是他在外面養的妾生的,氣得四夫人跳腳,卻也沒奈何。
唐樓在邊疆中箭,大家都以為他活不了了,花氏和唐忠便心生一計,除去了恩哥兒,那唐樓一脈便是絕了,打算著將自己的孩子錦哥兒過繼給唐樓,從此王府便是他們的天下了,這算盤倒是極好,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唐樓回來了。
花氏見唐樓同楚漣漪輕憐蜜愛,更覺心如火焚,又妒又恨,便起了要害楚漣漪的心思,也是防著唐樓有後,礙了錦哥兒的前程。
好巧不巧,那日她去表妹家走親戚,聽得金陽同人說起有那樣一個美婦人,花氏想起那幾日正是楚漣漪去塗縣的日子,金陽的各種描述都同楚漣漪吻合,金陽是什麼貨色他,她最是清楚,所以她便大膽想了一計。先將楚漣漪的身份透露給金陽,然後又讓自己早就安插在太妃身邊的暗釘行事,那日門外侍衛全是被那暗釘送的飯菜所迷暈,才有了金陽順當闖庵的一幕。
「我入王府前,也是父母疼愛,心地無暇的人,可進了王府後,王爺是如何待我的,逼得我不得不走到今日。」花氏哭倒在地。
唐樓靜默著,心裡雖然嫌惡花氏,可是聽她道來,也直覺女人的不幸,心裡暗自警惕,可不能再給楚漣漪惹什麼禍根子,這女人多了就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