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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潛規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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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景……是我去的那家健身房吧?」繼續微笑。

「是嗎?」虛汗繼續下。

「上個月17號,我在那兒談了筆生意,還讓你把合同送去那兒,不記得了?」

誰規定微笑就一定要似蓓蕾初綻,一定要帶著真誠和善良,一定要洋溢著感人肺腑的芳香?!胡一下被他笑得心裡陣陣發涼,嘴裡絲絲髮苦,舌頭團團打結:「我,我,我記性不好。」

「這裡有個鑽標,mars——你父親也叫這英文名?」

他絲毫不給她喘息之機,逼得她答無可答,胡一下哭的心都有了。當初和冷靜一起看照片,哪顧得上緊身背心胸口的鑽標?都在忙著感嘆瘦削但結實的線條,和那一看手感就十分不錯的肌肉。

他還在一路划著照片,最後一張,真真教人失笑:「胡小姐,別告訴我你父親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竟然有張照著了臉?!胡一下突然很想掐死自己。

詹亦楊瞟她一眼:「需要再看下去嗎?」

「不用了不用了。」胡一下搖頭搖的發都亂了,匆匆做深呼吸調整情緒。

對面是個微笑無虞,眼中卻盛著滿滿揶揄的男人,城府全藏在斯斯文文的表皮之下,胡一下用半秒鐘時間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果斷放棄抗爭。

她眼珠提溜一轉,自認為風情萬種地一甩髮:「副總,其實,我暗戀您很久了。」

詹亦楊握著手機的指尖,隱秘一僵。

「您難道沒發現我看著你的眼神總是那麼的……充滿愛意嗎?」說得自己都想吐,強忍著,還不吝投給他個嬌羞的表情。

他面上不動聲色,狐疑全寫在眸中,跟在此人身邊一個月,胡一下大致讀懂他的目光,心裡終於樂開了花。

面上卻不敢有半點波動,隨手拈來一副暗自神傷的表情,「即使知道您對我沒意思,我還是控制不住我的心,我一直把這份愛意藏著,只是偶爾,很偶爾地允許自己奢望一下下。副總,我違背了我的職業操守,您把我遣回九部吧,我不會有半點怨言。每天面對您,我已經,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胡一下說著,暗自抹把汗,真是鬥智鬥勇,晚上得讓冷妞弄條清蒸魚補補腦。

詹亦楊的瞳孔黑的恫人,就這麼直直盯著她,似要看穿她,看到她靈魂裡去,胡一下咬牙堅持,豔麗的小旗幟正在心頭迎風飄揚,並鏘鏘地吼著:堅持就是勝利!

沉默間,他突然動了。倏地收回目光,手機還給她,車鑰匙收好,轉身就朝外走。

資本家想臨陣脫逃?胡一下不敢相信,一下沒了主心骨,正要趕上去討個具體說法,剛邁開步子,就聽他溫吞水般平靜闇昧的聲音響起:「我考慮考慮。」

何謂解放?像現在這樣ko了這個剝削者!

胡一下立即歡騰開來,手舞足蹈都不足以表達她苦熬多日後得以解放的興奮。對著已快步走到門邊的背影咋呼:「考慮踢我回九部?」

難道他突然察覺到整間辦公室充滿了她的喜悅?否則他怎麼會突然停下腳步,然後森森地回過頭來,糾正道:

「考慮接不接受你的告白。」

!!!

三個驚歎號狠狠砸在胡一下光潔的腦門上。魂都砸沒了,不怪她一整個下午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

晚上還有飯局,她作為保姆助理,頂著張魂不守舍的臉也得出席。得伺候這條大尾巴狼不說,還沒有酒精麻醉神經,兩個字形容:煎熬。

見大尾巴狼應付得當,一口酒都沒撈著的胡一下終於可以藉機抒發抒發憤怒:「有什麼了不起,他這副總說到底,還不是給英國鬼子賣命的打工仔?」

老牌跨國公司規矩多,為方便控權,s-ray亞太區總裁與另兩位副總都是英國人。可這撥人統統拿著高薪不幹苦活,胡一下刻意忽略某人成功路上的不易,報應來得很快——簡訊發給冷靜,卻遲遲沒得到回信,等於把她的憤怒原封不動還給了她。

胡一下自此,徹底內傷。

第二攤移駕到夜店,頂層包場,好一番聲色犬馬。胡一下瞅準時機順走一瓶黑方,燈光四處明滅,酒按「箱」算,美女按「扎」算,真真天上人間,誰瞧得見她小小一個胡一下偷偷摸摸抱著酒瓶下樓?

胡一下覺得自己還是挺地道的,起碼順走的是瓶最便宜的。到了樓下,直奔吧檯,給點小費,請酒保開瓶。

舞池裡有人揮汗如雨,勁爆的音樂震得人發聵,心跳一波波隨之顫動,比樓上暢快多了。

胡一下二話不說,獨飲獨酌,這才是她的天上人間啊!正嘆著,手裡的酒杯就這麼突然被人自後抽走。

胡一下一嚇,回頭看。

面前一張冷臉,被旋轉燈映的片片斑斕。

到底是人是鬼?她躲哪兒都能被他挖出來?

她給自己倒的酒轉眼間就被詹亦楊一口飲盡。胡一下那個氣啊,眼都要噴火了,平日敢怒不敢言的她,此刻仗著薄醉,伸手就朝他鼻樑上拍去。

可想而知他是如何輕輕鬆鬆避過的。胡一下徹底沒想法了:「我喝我的酒,關你啥事啊到底?」

詹亦楊的臉,昏暗中顯得特別不真實,周圍一片嘈雜,他驀然扯過她的手,頓了頓,湊到她耳邊,幾近低喃。

明明是淡的不能再淡的聲音,胡一下怎麼覺得從中聽出了些許,幽怨?

只聽他說:「你難道真忘了第一次帶你赴局你喝醉,都對我做了些什麼?」

冷靜一驚。

曖昧的、苟且的、不甘的、埋怨的……他的話裡有太多值得推敲的情愫,真真要把人魂都嚇沒了。

「……」

「……」

「我,吐你身上了?」

他搖頭。

「我,揍你了?」

胡一下不自覺地往自己所期望的方向猜測。清醒的時候不敢做的事,喝醉了,當然要藉機,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可他仍是搖頭。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輕微一個動作,下巴便蹭過她的耳郭,鬧得人怪癢的,偏偏他手裡還攥著她的小臂,胡一下想要退後一步都不能,被迫接受他在耳畔的低喃:「再好好想想。」

自認酒品極好的胡一下,在這番看似指控卻分明挑逗的目光下愣住了。

全怪這男人,眼裡帶著絲絲醉意,偏還離她這麼近,鼻息之中沁出她最愛的威士忌酒香,使得她陣陣心潮起伏,都沒辦法好好思考。

再這樣下去,她非死在這男人手上不可,胡一下逼自己摒除雜念,狠狠回憶那幾乎已是一個月前的事。

胡一下記得當時喝的可不是黑方這類貧民酒。

各式度數不同的酒混著往嘴裡灌,她醉得很有節奏感。

再然後醒來,發現自己正睡在家中床上,手邊有冷靜留下的字條:幫你請好假了。

宿醉的她不止頭疼,還腰痠,都沒來得及揉揉,耳畔便傳來清脆悅耳的童音:爺爺,孫子給您來電話啦!

她有膽子把手機鈴聲設定成這個,卻沒膽子拒接電話。嘰裡咕嚕咒了一串之後,仍是屁顛顛地接起。

電波另一端,資本家命她立刻趕去會所的高爾夫球場,那把好嗓子彷彿上好的大提琴,胡一下聽著卻只想揍人。

「副總,我已經請好假了。」

她慼慼地為自己爭取最後一點人權,可資本家的字典裡,沒有「人性」這兩個字:「半小時後你沒出現,就永遠不用再出現。」

此男總能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把人逼得啞口無言,胡一下深受其苦的同時也挺羨慕的,什麼時候自己也能修煉到他這種境界?

當然,修煉成精之前,她只有硬著頭皮應付的份,趕忙洗漱化妝,頂著一臉醉鬼相匆匆趕往會所。

她之後問過冷靜那一夜自己是怎麼到家的,冷靜的回答似乎是:當時有人按鈴,一開門,就發現睡醉死在走廊上的她。

胡一下繼續在自己的記憶力掘地三尺,難道,她真的忘了什麼特別事件?

可惜,回想得太陽穴都疼了,仍是什麼都沒想起。

這男人卻不肯放過她,微揚的尾音混雜在一片嘈雜的音樂中,因為低糜,更顯性感:「你對我做的那些,真是讓人,終身難忘。」

這暗示太明顯,胡一下緊繃的神經就這麼被驟然打通,腦中驀地閃現一個被遺漏的畫面。

那天在會所,資本家躬身打球時,她不小心瞥見他脖子上幾枚香豔吻痕。

當時的她還在感嘆:資本家真是工作娛樂兩不誤啊,此時的她卻不期然想到某種可能性,下意識抬頭,看見他晦暗不明的眸中分明寫著四個字:意識不良。

難道——

胡一下頓時驚恐,聲音抖得比那電音舞曲還要銷魂:「我我我!你你你——」

他微皺的眉心悄然平展,那雙桃花眼眼波一轉,分明在說:你終於記起了?嘴上卻不肯回答她,而是順過吧檯前的一張高腳椅,悠閒地入座,扣扣桌面示意酒保:「threefriend.」

胡一下瞅準時機準備開溜——

「你敢走試試?」

胡一下嚇得僵住。

這男人背後長了眼睛不成?

她還沒來得及無語望天,他的手臂已朝後一抻,轉眼就把她拎上另一張高腳椅。

酒保很快斟滿3杯龍舌蘭,小瓶細鹽和小碟檸檬片也很快滑到詹亦楊面前。胡一下有得看,沒得喝,認命地盯著他,托腮發呆。

怪只怪此男有種很古怪的氣質,被他的漫不經心攫住目光的,又何止她胡一下?他剛把細鹽灑在虎口,還沒低頭舔淨,就有女子貼了過來。

他和陌生女人談笑風生,灑脫如同水中的魚,不怪女人很快放膽約他去別桌,胡一下一邊感嘆這人怎麼對其他女的這麼溫柔,一邊默默感激救她於水火之中的陌生女人,然而這時,他開口了:「抱歉。」

別抱歉啊,跟她去啊,放我走啊!胡一下心中大吼。

她恨不得雙手合十祈禱,卻在此刻被人一把撈住手心,從暗處拉上吧檯。

陌生女人見狀,臉上只剩乾笑,她就這麼識相地走了,留胡一下一人,一張苦瓜臉。

這男人怎麼能明目張膽強迫她與他十指緊扣?胡一下誓死捍衛自己權利,試著掰開他的手,無奈力氣上實在不敵他。此番較勁徹底激怒了她:「再不放手我告你騷擾咯!」

他毫不在意,只勾唇一笑:「胡小姐這是要惡人先告狀麼?」

胡一下立馬不解地瞪直眼。

他慢條斯理含進一片檸檬,飲盡龍舌蘭,這才優雅地在燈紅酒綠中轉身,轉向她。

「上次你對我做的那些,鑑於你喝醉,我本不願追究,可你這一個月的所作所為,包括偷拍,包括中午的告白,使我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是一場有計劃有預謀的——」

「???」

「——職場性騷擾。」

胡一下險些從高腳椅上掉下去。

幸而他攥著她的手,使她勉強穩住重心,可她的理智,卻是「哐鐺」一聲,轉眼跌了個粉碎。沒了理智的胡一下劈手奪過他的酒杯,指著他的鼻子:「老孃到底怎麼你了你要告我?!摸你了?」

「何止?」

胡一下生生一愣。

他眼裡,滿滿的放肆。胡一下的怒意就這麼被他的化骨綿掌消退的無影無形,只餘下忐忑不安支撐著她繼續下去:「親你了?」

「何止?」

如今發愣已解救不了衚衕志迅速壞死的反應神經,呆了半晌,她聲音越來越不穩:「我……那個你了?」

他笑而不語。

胡一下徹底沒了主心骨,理智提醒她,鎮定,鎮定!

「我們那晚……到幾壘?」

「你說呢?」他模稜兩可地反問。

他明明沒碰她,可胡一下怎麼覺得已被他的目光從裡到外、從上到下調戲了個遍?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胡一下抖著嗓音逼自己質問:「你你你,你有什麼證據?」

以為他又要故作神秘,不料他這次答得爽快無比:「金寰、恆盛、厲氏、騰泰國際,四個公司的經理都是人證,夠了麼?」

胡一下花了好長時間才消化他的話,哭死的心都有了:「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這打擊大到早已超出胡一下的承受範圍,他偏還要繼續:「他們見證了一壘。後續環節你還需要證人?我的司機可以。」

如墜雲霧的胡一下就這樣聽他一一追溯:「記不記得飯局結束之後,你賴著要請厲氏的經理夜店續灘?」

那個混血兒經理?

「記不記得是誰把你從人家身上拽下來,然後把你塞進車裡的?」

是面前這個萬惡資本家壞了她的好事?

「記不記得車還沒來得及加速,你就朝我撲了過來?」

跨坐在他身上軟著聲求,好哥哥,香香嘴巴?

「記不記得是誰牛皮糖一樣黏著我,一口一句:你就從了我吧?」

一邊說還一邊,上下其手?

他這一個月內對她說過的話加起來都沒有今晚多,對她的打擊,卻是前所未有的強,胡一下無語凝噎,那晚被酒精衝散的記憶,終於在這番循循誘導之下被拼湊完整。

當時的她只覺得某人坐著的坐墊異常柔軟,跪在上頭膝蓋一點兒也不疼;某人的西褲布料高檔非常,皮膚蹭著又滑又涼;某人的襯衫紐扣特別難解,手指費了好大勁才竄進去;某人的胸膛堅硬如石,滾燙似火,手指沿著壁壘分明的線條撫摸,幾乎著了魔;某人脖頸的皮膚格外細膩,唇貼在上頭幾乎能感覺到皮膚下血脈在奔騰;還有某人的嘴唇……

胡一下的視線不知不覺往對面男人的唇上瞄。舌尖慢慢逡巡,然後描繪那薄薄的輪廓是什麼感覺?她怎麼獨獨忘了這個?

正走著神,突然瞥見他招手示意侍應過來,似要結賬離開。胡一下瞬間被刺激的元神回體,眼看他起身時不忘拉起她,她心裡七上八下,終於把心一橫,雙手死死拉住他手腕,反拽著他不肯走。

詹亦楊回眸瞧她,只見這女人眼裡竟蓄滿了淚。

「我賠您精神損失費成麼?您開個價,多少隨意,成麼?我一家老小還靠我養呢,我老胡家還靠我光宗耀祖呢,我還沒結婚生孩子呢,我不能去自首!」

詹亦楊一頓,嘴角抽了又抽,幾乎要彎起笑容了,生生被扼制住,艱難地重新板起面孔,一言不發地強拽起她。

她自然不肯,怎麼無理取鬧怎麼來,就差賴到地上抱著他大腿不讓他走。

「你再這樣,我直接報警讓他們押你進局子。」

詹亦楊垂眸瞧她,仍是那樣淡然的語氣,眼中卻是滿滿恫嚇的光。

她掐得自己大腿麻疼麻疼的,這才擠出那麼多眼淚,淚眼婆娑都博不來他半點同情?這男人的心是石頭做的?

看客們好整以暇地看著好戲,真是丟人丟到家了,這男人竟對她的苦肉計免疫,胡一下嘴巴一扁,扯過他的袖子,不客氣地蹭掉眼淚鼻涕:「我會請最貴最好的律師替我打官司,哼!」

瞪他一眼,特別解氣,胡一下邁著自以為驕傲無比的步伐,甩下他,率先走出酒吧。

詹亦楊看著她背影,失笑搖頭。只是很快,笑容便斂去。

關於她的醉話,他隱藏了一部分。完整的應該是:許方舟,你就從了我吧……

許方舟……

腳步邁得太豪邁的後果是,胡一下腳踝被高跟鞋震得生疼。好不容易下到一樓,轉眼一看:喲呵!某人正倚著電梯口旁的牆壁,雙手插兜等著她。

胡一下眯眼瞧瞧這男人,這身修身西裝十分襯他,工作時可以一絲不苟,不怒自威,下了班,不用換衣,西裝一脫,袖子一卷,大可去泡夜店。

關鍵是,這西裝是用她的錢買的!

既然彼此已經撕破臉,他都準備遣送她去警局了,胡一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快步上前,伸手就要脫他衣服。

結果可想而知,指尖都還沒碰著他,就被他捏實了一雙手腕。

總是受制於人的滋味可不好受,胡一下覺得有必要把自己這一個月的憋屈統統還給他,毫不猶豫地提膝往他腿心撞去。

這男人防不勝防,幾乎要中招,就在這時,「叮」地一聲——

另一臺電梯抵達了一樓。

胡一下下意識停了半秒,被他趁機尋了空隙躲開不說,下一秒還被他撈住腰,推著撞到牆上。

胡一下背上傳來一陣悶疼,電梯門也在這時豁然拉開。

詹亦楊原本正擰眉盯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恰逢此時,餘光瞥見他宴請的官員和一眾副手從電梯裡出來。

不容多想,在被發現的前一刻,詹亦楊驀地跨前一步,貼緊這女人,順勢藏進暗處。

胡一下背部再一次華麗麗地撞到牆面,吃痛的低呼還沒來得及出口,抬眼便見他離得無限近的眸子。當即被他毫無徵兆的欺近嚇了一跳:「你……」

詹亦楊不客氣地伸手捂住她嘴。

胡一下發不出聲音,掰不開他手,只剩最後一招:瞪你瞪你瞪死你!

可惜某男對此置若罔聞,只顧豎起耳朵聽官員問副手:「詹總人呢?」

「黃部長實在抱歉,公司臨時有事……」

如此云云,聽得胡一下一肚子不滿。呸!「公務纏身」的詹某人正抱著可憐巴巴的她耍狠鬥惡!

可這些話溢位口,全成了「嗚嗚嗚」的低音訊,胡一下覺得自己有義務當眾揭穿此人道貌岸然的嘴臉,揹負此光榮使命的她,默默磨了磨牙,聚足力氣,照著他虎口狠狠咬下。

詹亦楊痛得眸色一緊,手條件反射地彈開。

瞪她一眼,卻被她低頭避過。垂下視線的胡一下見此男另一手抄著自己雙腕,絲毫無法鬆懈,不禁得意一笑。

——看你還拿什麼堵我的嘴?「黃部長!」胡一下迫不及待將聲一揚。見官員聞聲回頭,胡一下得意地挑眉覷一眼某人。正對上的是一張異樣冷峻的臉。

他這模樣太險惡,頓時嚇得胡一下腦中一片空白,再忘了要做什麼。

面前這男人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趁她心生忌憚,猛地欺身上前扣住她,一口吞掉她接下來的話。

被一同吞掉的,還有她的唇。

胡一下同志,懵了。

下一秒,卻又醒了。

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的唇涼涼薄薄猶帶酒香,攫住她的那一刻確實很震撼,也很美妙,可一想到他很快要讓自己去蹲監獄,什麼美妙都頃刻間煙消雲散,連渣都不剩。

胡一下悄悄摸出手機。

一邊忍著唇上香豔刺激的折磨,一邊摸索相機功能,還要一邊防著被發現,實在是高難度,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那邊廂,回頭便見這對擁吻男女的官員,一邊感嘆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靠譜,卻不忘多瞄兩眼,終於就這麼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

這邊廂,詹亦楊立即放開懷中人。

胡一下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在地,趕忙把手背到身後,卻還是晚了一步,還是被某人強悍的雷達式目光搜尋到。

詹亦楊狐疑的視線在她與手機之間逡巡了一輪,胡一下索性也不再偷偷摸摸,螢幕送到他面前,得瑟地晃晃:「你有人證,我有物證。」

說著不忘學他能氣死人的單挑眉梢。

詹亦楊一愣。

不是因為看到了她拍下的照片,而是因為看到了照片中的自己……一瞬間的,意亂情迷。

他眉頭越斂越深,不知內情的胡一下忙著沾沾自喜,哪顧得上他?

揮去一臉苦瓜相,理理衣服,整整發型,率先走出去的同時,不忘以著平常遛冷靜那條小哈的手法,打個響指示意身後的他:「別磨蹭,咱還得趕去局子讓警察叔叔評理呢。」

胡一下來時和公關部的人共擠一輛車,現下,有物證在手的她格外意氣風發,直接瞅準詹某人那輛配司機的高階貨,端端坐進。

駕駛座內,原本百無聊賴的司機即刻一怔,待看清來人——

「胡胡胡,胡小姐!」小司機像是見了鬼,邊打招呼,邊急急忙忙搜尋另一邊車門有沒有上來什麼人。

他詹某人還沒上車汙染她的視線,胡一下倒不介意和這口吃的英俊小夥多聊會兒:「我們之前見過?」

小司機當即搖頭加擺手,小模樣特逗人。

「那你怎麼知道我姓……」

小司機頓時慌了,想都沒想就截過她的話:「當時副總讓我把擋板升起來了,我我我,我什麼都沒看到!」

胡一下慢慢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坐直身子。

思來想去,胡一下還是遲疑地問出了口:「那天我是不是很……」

「不不不你那天一點也不放蕩!」

小司機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功力驚人,胡一下被徹底打敗,耷拉下腦袋:「其實我只想問,那天我是不是很讓你們尷尬。」

那晚的氣氛如何,胡一下永遠沒辦法知道,如今狀況卻是顯而易見:何止是「尷尬」二字就能囊括的?

車廂裡這兩人在五味雜陳中浸泡著,恰逢此時,另一邊車門開了。某人的出現能令胡一下鬆口氣,這還是頭一回。

詹亦楊姍姍來遲,沉著臉上車。

即使換了輛車,可單單隻瞥一眼前座的司機和旁坐這女人,某人不堪的記憶便會紛至沓來。

這女人一口一句別的男人,可騎著、摸著、揉著、吮著、咬著的,卻全是他。被她樹袋熊一樣錮著,不怪他對司機說話時,語氣不受控地狠厲:「升起擋板,開到隱蔽點的地方,你下車。」

擋板升起,後座一片昏暗,只有她的眸子,熠熠生輝,倒映著小小的火苗。他視線轉回到這女人身上,依然冷著張臉:「我是誰?」

她不管不顧,繼續埋頭索吻,他食指抵住她雙唇,堪堪隔開彼此,教她念:「詹,亦,楊。」

她如牙牙學語的孩童,迷濛著眼跟著他念。

他終於滿意,一把把她反制在身下,微喘著欺近,捏住她下巴,要她正對:「下次不準再叫錯名字。」

俯身,正準備給她覬覦多時的吻,卻在這時,禁不住此番天旋地轉的她,突然一聲乾嘔……

之後的一切,詹亦楊拒絕回想,那部分記憶,隨著那件被沾了嘔吐物的外套一道,永遠扔進垃圾箱。

「詹總,我需不需要,下車?」

司機怯怯的詢問傳來,詹亦楊這才回神,瞥一眼旁座的女人:「到最近的地鐵口。」

胡一下聽著,無聲一笑。有把柄在手的感覺真是好,這麼想著,當即頤指氣使起來:「這麼晚了地鐵都停了,送我回家。」

總裁級別的車親自送到家,胡一下特地抬頭挺胸地下車,不忘用力關門,給某人最後一下震撼教育。

可惜豪車車門配備緩衝磁,胡一下損失了這麼個機會,直到進了公寓樓,還稍稍惦記著。

還沒開門進屋就看見裡頭的燈光,胡一下倒是差異。冷小妞竟然在家?詫異之餘,衚衕志傾訴的慾望陡然升上最高值。

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往玄關裡趕,正好迎上客廳裡的冷靜。

見好友一臉憤然地坐在地上,捧著碗泡麵悶頭狂嘬,胡一下稍稍遲疑了下,決定先關心關心:「你不是說要加班麼?」

「我把我主管fire了。」

「你被炒了?」

「是我炒了她!」

冷靜當即炸毛,胡一下趕緊湊過去順毛:「好好好,是你炒了她。別難過,姐們兒給你講一件天大的好事。」

胡一下邊說邊起身,很快從廚房拿了雙筷子回來,一邊蹭泡麵吃,一邊把事件原委統統告知。

泡麵吃完了,她的故事也臨近尾聲,最後不忘沾沾自喜地總結道:「難怪他要想盡辦法折磨我,原來是被我劫了色懷恨在心。」

冷靜的沮喪早被這聲情並茂的說辭衝的無影無蹤,邊收拾茶几,邊把碗筷推到胡一下面前:「我早告訴過你,你一喝醉就變女色魔,你偏不信,偏要說我為了省點酒錢騙你,姐是這麼吝嗇的人嘛?」

胡一下一來不想洗碗,二來還沒說盡興,自動忽略面前的碗筷,抱著抱枕,尋個舒服的姿勢窩進沙發:「是該說他坐懷不亂呢,還是性功能紊亂呢?就算我沒強逼他到最後一步,可面對我這麼個大美人,他心裡怎麼能沒點起伏?」

「得了吧,你都自戀成精了。」冷靜揪著她的臉可勁兒揉,「美人兒,快去洗碗。」

「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借酒裝瘋,勾引他趁機上位?」

「憑他的段數,女人用美人計,他一定將計就計。除非……」

胡一下耳朵噌地一聲豎起,等了半晌,卻只等來冷靜的諱莫如深,衚衕志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主,此刻更是急得跳腳:「除非什麼?快說呀,急死我了。」

「你把碗洗了,我就告訴你。」

終究沒能逃過啊,胡一下戀戀不捨地離了沙發,進廚房幹活。

冷靜監督她洗完碗,大方丟擲結論:「要麼他是那種傳統的男人,喜歡劉三好型的女人,你不是他的菜;要麼,他有隱疾。」

——劉三好?長相好,身材好,床上功夫好?

「我就算沒三好,起碼也有二好,第一條鐵定不成立。說到隱疾……」胡一下挖空腦子尋證據,「他倒是有和女人約會,可我觀察過幾次,那哪像約會?相親還差不多。」

「大boss相親?」冷靜搖頭,臉上分明寫著不信,眼看話題越扯越遠,急忙把衚衕志拉回正途,「別淨瞎想些沒用的,還是想想你要怎麼脫離他的魔掌吧。」

脫離魔掌?

胡一下被一語點醒。

助理的活計有多累,她就有多想念在九部混日子的時光。

手機裡的照片是她唯一依靠了,胡一下默默握拳,一晚上整合出多套方案,翌日,早早出門,準備到公司找某人談判。

可惜,再早出門,也要敗在這銷魂的堵車大軍之下,胡一下這回不僅沒提前到,反而遲了。

電梯到達,胡一下以著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去打卡,而後直接癱在自己座位上順氣。

可這氣還沒理順,就有工作找上門:「緊急會議人手不夠,趕緊幫忙送咖啡過去。」

——最後一次供你們差遣,我忍!

自我安慰之下重新恢復鬥志的胡一下,施施然泡咖啡去也。

到了會議室門外,胡一下駐足片刻,深呼吸。一想到會議結束之後就得尋著機會找詹某人談判,她就頭大。

調整好呼吸,這才推門進去。

雖然不是開高層例會時使用的超大坪會議室,但這第三會議室裡頭,陣仗仍是不小,胡一下一眼瞥過,光正對著她的,就有三個部門經理。

當然,絕對主位上的詹某人,依舊是一聲不吭也存在感極強。

沒看到我沒看到我沒看到我!胡一下低頭做分內事,心中默默唸咒。

好在整個過程,詹某人的視線掃都沒掃她:「你來說兩句吧,許——」

——人家的名字都記不全,什麼破記性?語氣還這麼傲!

胡一下難改八卦本性,腳步刻意放慢,好再多聽點內幕,就在這時,座位背對她的那幾位中,有人站了起來,接過詹某人的話:「——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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