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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夜N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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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事一邊說,視線一邊迅速掃過對方三圍,立馬換得對方一句嬌嗔:「討厭……」

胡一下這才聽出門道,原來這倆人是在打情罵俏。她杵在這兒反倒顯得礙眼。手頭沒有現金,手包裡唯一帶著的那張信用卡額度又太低,胡一下什麼也買不起,得,躲廁所去吧。

廁所裡就她一人,好歹輕鬆多了。雖然一路都以車代步,胡一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是覺得曬黑了一圈。想著不如向同事借化妝包用用,剛拉開廁所門,突然眼前人影一晃,她又被人重新攬進了廁所。

胡一下頓時嚇得心律不穩,差點就要尖叫了,耳根處有人輕輕一聲:「是我。」

看清眼前人,胡一下莫名來氣:「你有病啊!」

詹亦楊滿臉不以為意,「有事問你。」

「……」

「我床上那些錢是怎麼回事。」

衚衕志這回學聰明了,敵不過他的力氣、掙不開他的手,索性挑挑眉,傲慢地覷他「你放開我我就說。」

詹亦楊眼底一黯,笑了:「小狐狸懂得談判了?有進步。不過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開口,信不信?」

「切!」

他笑笑,突然照著她的嘴吻下來。

「唔……」胡一下趕忙緊閉嘴唇,咬緊牙關。

他似乎真的拿她沒法子了,放開她的唇,低頭看她眼睛中自己的倒影:「不乖哦……」

哦你個頭哦!胡一下心裡得意地罵著,突然——

詹某人捏住了她的鼻子。

十秒,二十秒……

胡一下終於撐不住了,張口呼吸的下一秒就被他再度堵住嘴。

輕易不吻,一吻就是火光四濺的法式,更可惡的是他竟然刻意吊她胃口,等她沉溺其中了,他反倒玩起追逐遊戲,胡一下恨不得咬他,卻每每被他輕易躲過,惱得她連外頭有人在推門都沒發覺。

詹亦楊卻聽得一清二楚,眸色一斂,緊接著便摟著她擠進隔間。

胡一下這回是徹底清醒了,直到周圍再度安靜,趕緊出了洗手間。可惜到了過道,還是被他截住。

某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你還沒回到我的問題。」

胡一下沒面子極了,來來往往的人看著他倆,肯定覺得她跟小雞仔似地任他搓圓捏扁。丟人都丟到這份上了,索性徹底沒臉沒皮,看看他依舊無波無瀾的一張臉,下巴一揚:「姐就嫖你了怎……怎麼了?」

胡一下這一生都沒見過人的臉能瞬間冷成詹亦楊那樣。

她頓時沒了底氣,可一想到自己難得攻了一回,這機會得好好把握才對。愣是狠狠屏住一口氣,繼續昂頭戰鬥。

她忐忑的要命,詹亦楊卻仔細瞧過她之後驀地笑了,沁涼的手指在她胳膊上一滑,滑到她腰上箍住:「客官可滿意?今晚再繼續?」

之後每每回想他這話,胡一下都有種冷空氣過境的感覺。幸好當時她正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餘光突然瞥見同事們從旗艦店裡出來。

胡一下像找著了救星,立馬往那邊蹭。

躲到同事身後,倍覺安心。可似乎除了胡一下,其他人都愉快的不得了,愉快得都忘了什麼話能說什麼不能說:「衣服這麼漂亮,副總買給女朋友的?」

女同事脫口而出,嚇得旁邊人趕忙曲肘撞撞她。

雖然他們都是詹亦楊一手帶出來的商業團隊成員,但對詹亦楊一向是敬畏居多,被旁邊人這麼一提醒,她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臉色刷地一白。

詹亦楊倒是很不以為意的樣子:「買給我今晚女伴的——抱歉接個電話。」邊說邊摸出手機往角落走去。

女同事情緒還沒緩過來,有點沮喪,胡一下同情地看看她。

跟詹某人逛街比陪皇帝微服還累,連這間百貨的經理也差點要來陪著,要不是詹亦楊拒絕,現在幫著提東西的就不是這名導購小姐,而是百貨經理了。

都到這份上了,胡一下實在不明白女同事怎麼還會有心思好奇:「小胡你不是在負責副總的行程嘛?什麼活動需要帶女伴這麼正式?」

「呃……貌似是恆盛老總的私人晚宴。」

「私人性質噠?難怪我們沒收到訊息。好羨慕你啊小胡,可以跟著一起去。」

「首席秘書和行政助理跟著,沒我的份。」

女同事惋惜地「哦」了一聲,立馬撇頭和其他人討論起來,再度被涼到一邊的衚衕志心裡十分憋屈: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

「副總和合作方私下關係好好的樣子。」

「當然咯,副總和恆盛的老闆娘是同學。」

「哦我記起來了,他們之後好像還在華爾街共事過是吧?」

「這我倒沒聽說過……」

「,u,mars.z,他們三個當時號稱華爾街華人三寶哎,你們都沒聽說過?」

這問題一丟擲來,其他人統統忙著思考。

「我聽說過吉祥三寶。」

好不容易插上話的胡一下說地特歡樂。

她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的笑聲,哪料——

「呵,呵。」這嘴角扯得,要多勉強有多勉強。

胡一下原本還覺得自己挺幽默的,這下受打擊了,好在大家對後輩都還不錯,不僅給面子乾笑兩聲,還留心安慰一句:「放心,以後公司定期會有員工培訓,有專家教你怎麼講話。」

教她怎麼講——話?胡一下徹底蔫了。

剛耷拉下腦袋,耳邊就響起一個聲音:「抱歉,有事先走。」

胡一下噌地眼睛一亮。

這大喜大悲過渡的未免太快了,她瞬間恢復元氣,噌地抬起頭:「副總慢走!」

大大的笑靨浮在臉上,兩隻爪子特別歡快地揮著,驀地,爪子被人抓住了。

胡一下喜不過兩秒就怔住了,其他人的震驚卻是從這一秒開始徹底爆炸,目瞪口呆地看著詹亦楊牽過她,再摟住:「女伴小姐,走吧。」

胡一下覺得自己就是一塊被他拖著走的石頭,腦子和身體都機械得要命。

之前此人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猥瑣,剛才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朝她伸出魔爪,難道——

是為了報她一「嫖」之仇?

胡一下被他帶進電梯才猛地隔開他的手,不是沒反應過來,而是實在不願意相信:「什,什麼女伴?」

「小胡你不是在負責我的行程嘛?什麼活動需要帶女伴,不需要我告訴你吧。」

他分明是在學女同事的語氣,胡一下一怔——

「你!」

一邊接電話還一邊偷聽她們的對話,一心二用的能力太令人髮指了!

詹亦楊笑而不語,一旁的導購小姐卻被她這聲怒喝嚇了一跳,大包小包瞬間掉了一地。

到底誰才是狡猾的狐狸?胡一下有了答案,忿忿地瞪了這披著羊皮的狐狸一眼,這才蹲下去幫忙撿東西。

百貨外有車候著,胡一下被他摁進車裡,轉頭就從另一邊車門溜出來,隔著車身看對面的他:「我不去。」

在認識詹亦楊之前,胡一下一直覺得自己腳底抹油的功力舉世無雙,無人可敵,可惜如今遇著這麼個對手,只有再度被他摁回車裡的份。

詹亦楊站在門外,並沒有上車,很認真地看她,「我突然有點懷念你怕我怕的要死的日子了,」利落地關門,「一小時後見。」

車子快速啟動,看看空空落落的後座,古怪的感覺籠罩住胡一下。忙把腦袋探出窗外,看見詹亦楊轉頭上了另一輛車,心裡莫名的有點不是滋味。

自己確實越來越不怕他了,這是怎麼回事?

一小時後,胡一下坐在鏡子前幾乎睡著。

瞌睡打著打著腦袋也越垂越低,突然頭皮被扯得一痛,她就這麼醒了。揉揉眼睛:「好了沒?」

「希臘女神頭是要費點時間的,胡小姐稍等。」

不就是把頭弄卷再弄亂,最後編條細細的辮子嘛,需要花這麼長時間?胡一下百無聊賴,只好重新閉上眼。

快要睡著的時候,脖子上突然一涼。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生氣地抬頭,然後就愣了。

胡一下悄悄低頭看一眼手錶:整整一小時,某人還真是準時得不能再準時。

涼涼的是一條細鑽項鍊,詹亦楊為她戴上,手指狀似無意地劃過她頸項的皮膚,鬧得她心裡癢癢。

胡一下百分百確定他是故意的,可礙於周圍有人,不好瞪他。詹亦楊卻肆無忌憚的很,一直透過鏡子看她,胡一下被他盯得渾身不舒服,快要受不了拽開他手時,他眼裡漾開笑意:「很漂亮。」

被人誇了,衚衕志心裡特美。詹某人有時候也不是那麼討厭嘛。

偷偷看他一眼,誰曾想簡簡單單這麼一眼,她的目光差點陷進他眼裡再出不來。

還真別說,從這個角度看詹某人,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確實挺養眼。衚衕志意識不良而不自知,被她這麼盯著的詹亦楊卻是心情大好,眉梢眼角都漸漸彎了起來。

「我是說項鍊。」他淡淡補充道。

私人晚宴現場,在一個個事業有成但長相磕磣的男人烘托下,某人真是越看越……

如果他的性格不是那麼讓人不敢恭維,還這能算是極品一枚啊!胡一下暗暗嘆了口氣,這氣還沒散,就看見某人的目光淡淡掃向了她這邊。

胡一下趕緊偏頭,晚了。詹某人和旁邊那人低語幾句後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在看什麼?」

詹亦楊再自然不過地把她手裡的酒換成一杯果汁,被他這麼一碰,胡一下頓時滿頭黑線——

她竟然,有生理反應了?!

丟死人了,胡一下偏頭不看他:「還能看誰?恆盛總裁咯!嘖嘖,真帥!」

「可惜他已經是有婦之夫。」

聽他語氣,真的在替她惋惜似的。因為距離近,說話時的呼吸全呵在胡一下耳畔,感覺到小腹在持續發熱,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胡一下恨不得把他丟回那堆裡談地皮、談股票的男人堆裡,可他非但不走,還繼續湊到她耳邊問:「會跳舞麼?」

再這麼待下去胡一下怕自己真的要獸性大發,趕忙搜尋四周:「那裡上了魚子醬哎,你晚上什麼都沒吃,要不要來點?」

你晚上什麼都沒吃……詹亦楊嘴角輕揚而不自知。

見他微微點頭,胡一下轉身就溜,哪料到——不過一秒某人就出爾反爾,手臂一抻就拎住了她。

「喂!」

胡一下正要回頭怒瞪,詹亦楊手指輕巧地指向她身上某部位,就這樣讓她僵住了。

詹亦楊慢條斯理湊近她耳邊:「大姨媽。」

胡一下的第一反應:原來不是她獸性大發,而是大姨媽……等等,大——姨——媽?!

詹某人替她選的是件包臀小禮服,還是白色,胡一下完全想象得到自己後面有多慘不忍睹。

「我要先回去……」

巴巴地抬眼看他,直看得詹亦楊愣住。

「脾氣變這麼快,真像小孩子。」

胡一下覺得自己肯定是急慌了,要不怎麼會覺得他這話是在誇她?

詹亦楊身材高大,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正好幫她遮住某部位。詹亦楊送她到酒店樓下,直到她坐進車:「提前說晚安。」

因為這實在不像詹某人平時會說的話,語氣裡似乎還帶著點——可惜。胡一下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晚上不再見了?」

話一齣口就看到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意味不明,胡一下後悔得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這麼急?」他的語氣陡然低迷起來,「咱們來日方長。」

這一刻,胡一下確定自己在他眼睛裡看到了狼一樣的光。

在新加坡的最後一晚,胡一下睡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煎魚。痛得實在受不了了,才一骨碌爬起打電話。

撥號到前臺,結果受打擊了。

「對不起女士,餐廳已經打烊了,恐怕……」

不公平啊不公平,詹某人要套套他們客服都給送到套房裡,她胡一下只想要他們弄點紅糖水,竟然被打槍?!

胡一下痛得齜牙咧嘴,剛掛上電話,電話就響了。胡一下一下子從失落中回過神來,趕緊接起:「怎麼有紅糖水了?」

「紅糖水?」

這聲音——

衚衕志從前一直都沒有痛經的毛病,此刻料定害她痛的死去活來的就是這聲音的主人,自然沒好氣:「幹嘛?」

給她帶來此等「血光之災」的罪魁禍首卻一如既往寵辱不驚:「紅糖水是嗎?還需要別的麼?」

「……那個,護……護墊。」

胡一下尷尬極了,她都納悶自己竟然說得出口,可轉念一想,詹某人一句話,客服肯定什麼都能弄來。

果然,掛了電話不過十幾分鍾,門鈴就響了。胡一下捂著肚子跑去開門,然後,驚悚了。

嚇到她的,不是門外站著的這個面無表情的詹亦楊,而是他手上拎著的東西。

除了在超市,胡一下還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的……護墊。

「你希望我大姨媽來一整年嗎?」

胡一下自言自語地喃喃著,反觀他,鎮定極了:「服務生等會兒會把紅糖水送上來。」說著便把兩大袋護墊交到她手裡,這就要進門來。

胡一下趕忙攔住他:「副總謝謝您!副總晚安!」說著砰地就關上了門。

因為要空出手對付詹某人這個不速之客,關上門後胡一下才來得及撿散落一地的護墊。

真是各種型號各種品牌甚至各種香味的護墊都有,胡一下抱著它們站起,看到穿衣鏡裡的自己,又一次驚悚了。

胡一下啊胡一下,你怎麼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出差回去之後胡一下有兩天時間休息,是詹某人在機場口頭批的假,當時一眾人聽了,臉上全都浮現出諱莫如深的表情,看著她的目光裡分明寫著:暴君的寵妃……

胡一下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真是前有狼後有虎,這邊她才飛快逃離機場,在向冷靜一再確定許方舟不在之後才敢向司機師傅報上地址。

或許唯一的好事就只剩下冷靜今天有半天假,她正好可以讓冷小妞做幾道菜慰勞慰勞自己。

胡一下洗完澡,午飯也做好了,冷靜正好進屋叫她:「狐狸吃飯……」

過於凌厲的目光吸引得胡一下回頭,看清了冷靜在往哪兒瞄,胡一下趕緊把浴袍拉好。

還是晚了一步,冷靜萬分驚悚:「千萬別告訴我你身上這些都是吻痕!」

胡一下緊張的肚子更疼了,眼珠一轉,兩手一攤,頓時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我……我在酒吧喝醉了,結果就……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也知道的,我一喝醉就壞事兒。」

說完就往外溜。

「等等,」冷小妞狐疑地眯起了眼,「你去酒吧喝白酒了?」

「沒啊。」

「你騙我。」

胡一下頓時惶然。冷小妞什麼時候成偵探了,還能直接從白酒推導到撒謊?

「你呢,啤酒喝醉會變得比較暴力,香檳喝醉就會比較乖,龍舌蘭和紅酒混著喝,就會開始說教,只有白酒加威士忌才會變女色魔。」

「你之前怎麼只說我喝醉以後會怎樣怎樣,都沒告訴我這些?」

「呃……」冷靜被問住了,半晌才坦白,「好吧,我之前沒告訴你這些,確實是為了省點酒錢。」

見衚衕志一臉不敢置信,冷小妞胳膊一揮:「先別管這些了,我就當你酒後亂性吧,亂的物件是誰?你老闆?」

胡一下悽悽然點頭。

「後來呢?」原諒冷小妞的急色吧,畢竟女人天生愛八卦。

胡一下朝行李箱裡那一大堆護墊努努嘴:「他給了我這個。」

冷靜不可思議地搖頭,實在是怒其不爭:「人《色戒》女主好歹還有一枚鑽戒,你倒好,一堆護墊就把你誆進去了。」

冷靜有太多要問,顧不上衚衕志一臉汗顏,急著跳到另一個話題:「那你倆確定關係了沒?男女朋友,還是純粹419純粹炮友?」

見胡一下一臉懵懂,冷靜就知道她根本沒考慮什麼關係不關係的,不禁要替這笨狐狸捏把汗:「那個,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關於許方舟的事,你自己琢磨琢磨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一提到許方舟,胡一下頓時警惕起來。

冷靜很少在胡一下眼裡看到這麼灼灼的光,許方舟還真是這笨狐狸的死穴啊,冷靜心裡默默嘆著,聲音不由得也低了下去:「許方舟他也沒告訴我太多,只說了他和林諾婭分手的事,還有……」……他特地為了你調職來這兒。

看著胡一下的表情,冷靜覺得後面這句話她沒必要說了。

「怎麼不早說……」

「他給你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事兒,可你把電話撂了。」

胡一下抓抓頭,煩躁得很,實在想不出法子,只好巴巴地瞅著冷靜:「妞,我該怎麼辦?」

「許方舟那人吧,似乎對誰都很好,可誰跟他在一起都有距離感,這種男人生下來就是為了禍害女人的,咱這水平恐怕駕馭不了。」

冷靜也不確定她有沒有聽進去,看她現在的樣子,三魂七魄估計都不在這兒。有點後悔把這事兒告訴她了:「我下午還要回電視臺呢,快換衣服吃飯吧。」

草草結束這個話題,冷靜率先走出臥室。

——要不下午我去電視臺找你,你下了班跟我一起去找許方舟?

看著冷靜的背影,胡一下把這話生生吞了回去。轉身開衣櫃的時候不小心瞥見那行李箱。

有差不多一秒鐘時間,胡一下覺得自己有點愧對那堆護墊。

對護墊心懷愧疚?胡一下被自己嚇著了。

雖然有些話難以說出口,衚衕志仍舊憑著引以為傲的記憶力記住了冷靜的工作時刻表,瞅準了時間到電視臺蹲點守著。

這電視臺真是難進,胡一下在門衛那兒耗了半天才辦妥訪客證,身怕遲了這幾分鐘就要和冷靜擦肩而過,幸好她不顧大姨媽在身奪路狂奔,恰好在工作大樓下見到了冷靜。

冷靜一邊幫她順氣一邊語帶惋惜:「你早來半分鐘就好了,想介紹個設計師給你。」

「我現在都已經這麼焦頭爛額了你還給我介紹男朋友啊?」

「想哪去了?是女設計師,還是個abc呢,最近才回國,被我們欄目挖角來做嘉賓。」

「哦。」一聽對方是女的,胡一下立馬不感興趣。

「名字跟你特像,胡亦夏。巧吧?可惜人家剛被接走。」

一聽對方名字比自己名字好聽,胡一下更不敢興趣了。

冷靜卻對那設計師印象很好的樣子,指指不遠處那輛車:「看到那輛沒有?不知道那司機是不是她男朋友,真帥,看著特眼熟。」

「切,只要是帥哥你都覺得眼熟。」胡一下現在心裡只有三個字,許方舟許方舟許方舟……哪還顧得上其他?

「他那級別的帥我還真沒見過,都趕超年輕時候的吳彥祖了。不過聽說胡設計師男朋友是個殘疾,怎麼看那男的也不像殘疾啊。」

胡一下沒工夫再耽擱,拽著冷靜就往外走。

冷靜看到自己的小破車,又心生感慨了:「人家車好,車牌也好,1413,一世一生,嘖嘖……浪漫啊。」

胡一下忙把冷靜塞進小破車裡:「浪漫個鬼!1413,一死一傷!」

空調開著,車裡特別暖和,胡一下把大衣外套一脫,冷靜的眼就眯了起來,狐疑地打量打量她:「穿這麼美麗凍人,準備幹啥去呀?」

「你說……咱們現在去找許方舟怎麼樣?」

胡一下一有事相求,聲音和表情就會變得特別甜,特別嗲,冷靜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把車開下交流道,不怎麼樂意:「要找他直接打電話不就得了唄?這樣跑去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況且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哪兒。」

「你不知道我知道嘛,我都已經向公司的人打聽好了,他的住址行程什麼的,我一手掌控!」

「你看看你,又來了。許方舟每次分手你都這德行,是個人都看得出你對他那點企圖啦,許方舟那隻高智商怪胎會看不出來?假裝不知道而已。我還以為你當初離開家是因為覺悟了呢,怎麼你現在又……」

衚衕志眉頭一皺,不幹了:「小姐,你就別打擊我了!」

「好吧,這些都不怪你,要怪就怪老天給你的都是爛桃花,你那個上司也真是的,都睡了你了,怎麼都沒點表示?」

「糾正一下,是我睡他,不是他睡我。」胡一下邊說邊把記了酒店地址的條子塞到冷靜手裡,「還有哦,這事兒到此為止了,你可千萬,千萬別在許方舟面前提起。」

冷靜看了看紙條,繼續嘆氣。

胡一下卻還在那兒自顧自說著:「待會兒呢,我們先去酒店樓上的餐廳吃飯,許方舟6點在那兒約了客人,我們到時候就假裝偶遇他,知不知道?」

冷靜沉默,繼續嘆氣。

「別老嘆氣呀,好運都被你嘆沒了。」

胡一下沒料到自己這話這麼快就一語成讖。離酒店只有一街之隔的路口,她們竟然遇上了大堵車。

冷靜一點都不以為意,聽聽歌,欣賞欣賞風景,甚至拉著心噪南安的胡一下:「哎哎你看!最前面那輛車是不是1413?」

胡一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聽,低頭看看錶,實在等不住了,穿上外套就要下車:「我跑著過去算了,你待會兒直接到酒店餐廳找我。」

「再等等吧,前面已經在疏通了,堵不了多久的。」

「再等下去人家晚飯估計都吃完了。」直接關上車門,在車流中快速穿梭而去。

胡一下都不敢相信自己跑這麼快,到酒店樓下花園時看錶,時間竟還有得早。

掏出小鏡子,順便順口氣。好在留心檢查了妝容,她這一路這麼趕,髮型都亂了。

正忙著梳理,包裡突然響起了令她毛骨悚然的鈴聲。如果衚衕志有膽,一定狠狠關機。可她沒膽,只好極不情願地接起。

意料中的傲慢的嗓音響起:「在哪?」

胡一下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兩手空出來補口紅,漫不經心地答:「家裡。」

「我待會兒要路過你家,一起晚餐。」

胡一下驚得差點吃掉一截口紅,這回不敢怠慢了:「你,你知道我住哪兒?」

「……」

「我,已經吃過了。」

他還是沒接話。

衚衕志眼珠轉轉,立馬皺起眉頭做一派痛苦狀:「嗷嗷,我肚子好痛,副總我身體不舒服,想在家待著,不想出門了。」

跟著做保姆這段日子,胡一下明白沉默是他說「不」的方式,只不過,他這回未免也沉默得太久了吧——

胡一下頭皮都開始發麻,試探性地喚了句:「副總?」

話音一落,胡一下肩頭一沉。

回頭,頓時傻了。

「副……副總……」聲音抖得好比那秋風掃落葉。

可惜對面的詹亦楊依然面無表情。

胡一下還傻兮兮地拿著手機,直到他當著她的面收起手機,才幡然記起要收線。

詹亦楊瞥一眼奢華的酒店外景:「你住這兒?」

面對一個前所未有紳士般的他,胡一下卻是手心頻頻冒汗,「我來找人不行啊。」

他甚至笑了一下:「撒謊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胡一下猛地反應過來,頓時面紅耳赤。就在這時,不遠處飄來一聲:「mars!」

這聲叫的可真親暱,胡一下還沒來得及循聲望去,某人二話不說,就這麼突然抄住她的腰。

詹亦楊動作十分輕巧,胡一下卻被嚇得不輕。正要仰頭瞪他,目光卻在晃過不遠處那女人時不自覺的定格。

女人剛從一輛休旅車上下來,配著張十分不吉利的牌照——1413。

胡一下愣了。

愣過之後,突然得瑟地笑起來,手指戳戳詹亦楊胸口:「剛還說要和我一起吃晚飯,你不也在騙人嘛?」

詹亦楊低頭看她手指,目光危險地一凜,衚衕志歷來很識相,收好得意的嘴臉:「不妨礙你們了,我先……」

胡一下扭扭腰。某人的爪子依舊盤踞在那兒,絲毫不鬆懈。而對面那女人,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目光瞅著他倆,看得胡一下渾身彆扭。

詹亦楊抬腕看錶,她也伸長了脖子看。酒店大門近在眼前,卻是望眼欲穿了也進不去,胡一下頓時哭喪起臉:「你約會就約會咯,拽著我幹嘛?」

「等人。」詹亦楊兩個字丟過來就算完事,苦了胡一下,在個陌生女人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實在是丟人。

等得幾乎要鬱卒,胡一下拿腰上這隻爪子沒辦法,只好瞅著酒店大堂搜尋帥哥靚仔打發時間。

可惜進出大堂的多為行頭奢華長相磕磣人士,唯一長相奢華的,卻是坐在輪椅上,由服務生推出大堂。

哎可惜!胡一下正嘆著,一旁的女人突然朝奢華男揮手示意:「calvin!」

等的人也到了,再找不到機會溜,就真的走不了了,胡一下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眼巴巴地望著交流道那邊,冷靜的小破車還不見蹤影。

奢華男很快被移上了休旅車,眼看某人要把她拎上車,胡一下趕忙推拒:「我還在朋友呢!」

抗議無效。

車子調了個頭,很快急駛開來,胡一下欲哭無淚。

奢華男的聲音同樣十分奢華,胡一下卻完全提不起興致,直到——「兄弟拜託你別擺酷了,不準備把我們介紹給你未婚妻了?」

未婚妻?

胡一下頓住了。

奢華男口中的兄弟指的是詹亦楊?那所謂的「未婚妻」……

胡一下頓時驚悚,忙不迭偏頭看向詹亦楊。他握方向盤的手不期然一緊,卻仍舊緘口不語。

「一下,我可以叫你一下嗎?」這格外繞口的話此刻聽來卻一點兒都不好笑,一是因為它出自奢華男那張唇形完美的嘴,而來,衚衕志只顧蹬著詹亦楊,根本沒仔細聽。直到——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海文,你可以叫我calvin。這是我妻子胡——」

「胡亦夏?」

「mars告訴你的?」

衚衕志看著這個和自己名字相仿的女人,一半的魂都沒了,只能乾笑。

詹亦楊特別體諒她似的,寵溺的笑掛在嘴邊,眼裡卻一片幽暗,直直盯著前路:「馬上要和未來公婆吃飯,她有點緊張,你們別介意。」

未?

來?

公?

婆????

胡一下剩下那一半魂魄也「嗖」地一聲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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