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亦楊說著不忘挑眉乜她一眼,果然,她的臉瞬間幻化成一個「囧」字。
「這新造型……夠別緻的啊。對了,小姑娘,這訂婚宴辦得怎麼樣?」
胡一下煞有介事地環顧四周,其實只為避開詹亦楊有些指控的目光:「不錯不錯。」
「你這表情可不像在說‘不錯不錯’,倒像在說‘不咋地’啊。」
胡一下聳聳肩:「如果是我結婚,我要布加迪威航開路,阿斯頓馬丁攝像,齊柏林ds8護航,然後我和老公騎著驢進教堂。」
陸海文「噗」地一聲笑出來,詹亦楊嘴角動了動。
準新郎還有其他客人要招呼,詹亦楊也要應酬,特別是一些到場的長輩,「你就別去了,到時候被問到懷孕的事,有你受的。」
胡一下巴不得如此,點頭如搗蒜。
「在這兒等我,待會兒帶你去見準新娘,說句恭喜就成。」
胡一下有點不願意,索性不置可否,得空溜去吃東西,爽爽哉爽哉。
長形餐桌圍成方形,胡一下端著整整一盤食物躲在桌子下啃。
即使窩在這麼角落的角落,還是免不了擔心自己會被某人輕易揪出來,所以胡一下一直在抓緊時間把食物往嘴裡塞——
起碼吃飽之後,能有足夠勇氣面對假洋妞那張讓人羨慕嫉妒恨的臉。
哪料她躲在桌布後,吃到都快吐了,竟沒有一個人來尋她。胡一下吃到最後渾身不是滋味,悄悄蹲起,扒拉著桌邊,露出兩隻眼睛,望向主會場那邊。
對面正巧有個客人在舀魚子醬,桌底下突然冒出一個腦門和兩隻賊溜溜的眼睛,客人頓時嚇得一聲低叫,手中的勺子應聲落下,幾滴魚子醬汁正好濺到胡一下腦門上。
胡一下沒能在主會場搜尋到熟悉的身影,這才記起對面還站著個被自己嚇得沒了聲的客人,抹掉額頭上的魚子醬,朝對方抱歉地笑笑,腳底抹油,溜!
詹亦楊個頭高,氣場又足,人群中格外惹眼,胡一下琢磨著她在外頭這麼仔細偵查都沒找著他,那他鐵定躲室內去了。
端著杯果汁,大搖大擺地進室內,三層樓,房間挺多,胡一下剛上樓梯就聽到一樓走廊似乎有輪椅聲,循著這聲音小跑著過去。
果然,遠遠就看見陸海文划著輪椅朝她這方向而來,胡一下正要開口喚他,卻被他一反常態的一臉冷色唬住,不知不覺噤了聲。
一樓走廊只有最裡邊有一間房,看房外的裝飾,似乎是準新人們的休息室,胡一下正朝那隻開了一線門縫的休息室裡偷瞄,剛抬起頭來的陸海文發現了她。
「嗨嗨!」偷窺被抓,胡一下抓抓頭髮,有點不好意思,「看到詹亦楊了嗎?」
陸海文臉色漸漸和緩:「他好像在外面。」
「哦……」好奇心作祟,胡一下仍忍不住往休息室瞄。
陸海文拍拍她胳膊:「小姑娘,幫我推輪椅吧。」
胡一下只能效勞了。推著輪椅往外走:「我都20好幾,老大不小了,被你們一口一個小姑娘的叫,怪不好意思的。以後還是叫我狐狸吧。」
陸海文笑笑:「我上次叫你狐狸小姐,你家那位明顯不樂意。狐狸這個稱呼,還是留給他專屬吧。」
同一時間,休息室裡。
胡亦夏好不容易止住抽噎,詹亦楊慢慢放開懷抱:「我不知道陸海文到底會縱容你到什麼時候,但我的縱容,只有這最後一次。」
他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沒有接。詹亦楊也沒有再說話,這就要走。
「為什麼?她才是後來的!」她的中文並不好,又帶著哭腔,越發說得不清不楚,詹亦楊頓住腳步,沒有回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回答:
「只有她一個。」
……
……
胡一下把輪椅推到主會場的圓桌旁,若有所失地連連環顧四周,陸海文笑她:「才一會兒不見,你至於這麼緊張麼?」
「誰緊張啦?我是怕他……」……怕他去招惹你女人……這話胡一下可沒有勇氣說。
她不願說,陸海文也不問,只一笑帶過,胡一下也跟著笑,偶一抬頭就看見詹亦楊朝這邊走來。
一到近旁,便十分自然地摟她腰:「聊什麼這麼開心?」
陸海文沒回答,只問:「還在哭嗎?」
「不哭了。」
這兩人打啞謎似的,胡一下心癢癢地想問個究竟,可詹亦楊已經要帶她走了:「有點餓,去吃東西。」
「我不餓。」
胡一下抗議無效,片刻後就被帶到灌木叢邊的二人餐桌。
「陸海文這訂婚宴置辦的真為客人設想啊,怎麼還安排了情侶桌在這邊?」
詹亦楊笑笑。
片刻後服務生還送來了酒。詹亦楊幫她倒上一大杯。
酒香撲鼻,胡一下快忍不住了,捏著杯柄,手指緊了又緊:「你不是不准我喝酒麼?」
「我問過冷靜,只要不是白酒加威士忌就沒事。」
「……」胡一下皺著眉頭打量對面的他,「你什麼時候和冷靜變成統一戰線啦?」
「秘密。」
他一臉「喝酒有理」的樣子,胡一下很久沒開酒葷了,仰起頭「咕嚕咕嚕」灌下一大口,咂咂嘴:「渾身舒暢!」
詹亦楊微笑,替她滿上。
這時,服務生送完酒,剛走出他們的視線範圍,忙不迭從褲兜裡掏小費來數,笑得眉眼盡開:「兌一瓶白酒加威士忌就給1000,天哪,老天再賜給我幾個這樣的極品傻缺吧!!!」
在這個不被打擾的角落。
一個嗜酒如命的女人,和一個心懷叵測的男人。
酒瓶裡的酒喝得只剩一半了,後勁漸漸上頭,胡一下不敢再牛飲,開始小口小口嘬著,對面的詹亦楊支著下巴看她,胡一下有些不確定,是酒精作用,還是他一瞬不瞬的目光讓自己醉了。
他擱在桌上的手機開始震,詹亦楊瞥一眼來電顯示,沒理會,胡一下吊起眼睛回視他,有點大舌頭:「你……幹,幹嘛不接?」
他這才不甘不願地接聽,對方似乎很急,聲音很大,連胡一下都聽見那人在說什麼,「準新郎官都開始祝酒了,你躲哪兒去了?趕緊回主會場吧。」
詹亦楊:「就來。」說完卻直接關機了。
胡一下搖搖晃晃地準備起身,也被他按住。胡一下打個酒嗝:「不過去?」
他的答案全寫在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胡一下搓搓鼻子坐回去,嘆口氣,心裡忖:撒謊精!
詹亦楊目光淡淡,劃過她的臉:「我現在趕去,場面很可能會失控,撒謊才是最兩全的方法,懂?」
奇了怪了,自己在想什麼他都知道,還讓不讓人活?胡一下不甘地努努嘴,低頭嘬一口酒:「瞎子都能看出來假洋妞有多不樂意,特別是在看著我倆的時候,她眼裡就仨字——狗男女。我容易嘛我,為了吃她塊牛排,還要忍受她的視奸!」
他笑了笑。
「笑毛笑?一不小心撿了人家用過的,你知道老孃有多受傷嗎?」說著說著,還真就悲從中來,胡一下灌下一大口。
酒入愁腸愁更愁,她還沒來得及稍微感時傷懷一下,他又給她的杯子斟滿。
她扁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有點滑稽,詹亦楊不覺笑出聲:「你認識我的時候比她早,你愛上我的時候,她早已成了哥們兒的女人。你不必自責。」
胡一下作勢把酒杯往桌上一搭,看起來挺氣憤的:「你看看你,又騙我!第一,咱去年才認識。第二,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愛你?撒謊撒得有技術含量點成麼,我清醒著呢,不好糊弄。」
詹亦楊聳聳肩,毫不在意,也不點破:「那咱們就做一對狗男女吧,也挺不錯的。」
胡一下聽著直搖頭,手指一下一下地虛指著他的腦門,「你這年輕人三觀太不正了,怎麼可以……」
可惜沒說完就被詹亦楊打斷:「這是幾?」詹亦楊豎起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晃。
胡一下還真有點看不清,醒醒神,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再動,猶豫了半晌:「三……哦不,二!」
詹亦楊似乎有些失望,抽走她手裡的小酒杯,換成大杯,再替她斟滿。
不明所以的胡一下見杯子變大了,眼睛都放光,歪歪倒倒地傾過上半身,滿意地拍拍他的頭:「嗯……真乖!」
詹亦楊頭髮都被她揉亂了,依然保持笑容看著她,不時替她滿上。
很快胡一下就喝趴下了,仍舊捨不得放下酒杯,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小口小口抿著喝,迷迷糊糊地聽到他似乎在說:「你不是總吹牛說自己記性好?06年的事而已,你怎麼就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胡一下確定自己聽錯了,索性不搭理,然後就聽到那句:「許方舟快回來了。」
許……方舟……
潛意識裡的那根弦就這樣被撥動了,胡一下突然有些慌張,下意識地正襟危坐起來。
不知為何,對面的他因為她這種反應,臉色驀地一沉。
可過了這短短幾秒鐘,胡一下早忘了自己剛才為什麼會有一瞬間的焦慮無措,只傻呵呵地對著他笑,不客氣地把酒杯推給他:「來!給爺滿上!」
詹亦楊冷臉接過她的酒杯,卻不是幫她倒酒,而是把杯放到一旁,起身繞到她這邊,攙起她:「走吧。」
胡一下被帶離餐桌,戀戀不捨地回頭,醉得已經看不清杯子到底藏哪兒了,只好伸手去抄酒瓶。
可無論她怎麼伸手都夠不著那酒瓶,反而被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帶得離它越來越遠。什麼情況?
胡一下迷迷瞪瞪地低頭,看見自己腰上橫著某人的手臂,這才反應過來。
她差點就要掙扎,恰逢此時耳邊響起了柔柔的男聲:「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真好聽……胡一下迷迷痴痴地順著聲音來源抬頭。
面前這張臉……
一看就讓人特別有食慾,胡一下舔舔嘴巴。
詹亦楊只見她小小的舌尖像居心叵測的蛇信子,唇上紅豔的色澤危險又誘惑,未及反應,她已經踮腳湊了過來。
她的嘴唇在他頸項上留戀一番,似乎很滿意這樣的觸感,她「咯咯」地笑起來。
這情況詹亦楊之前遭遇過兩次,如今早有準備,一手牢牢抓住她兩隻手腕,免得她再上演讓人無語的「猴子偷桃」,另一手環住她肩膀,儘快帶她離開。
這女人喝醉時比清醒時狡猾得多,詹亦楊一不留意就被她掙脫了,要捉她回來,反被她牢牢摟住頸項,要掰開她的手,無奈她一喝醉就變身金剛芭比,力氣大得他個大男人都險些被她帶倒。
此時的他們離主會場不到百尺,司儀剛說完話,所有人都沉浸在溫馨的安靜之中。
詹亦楊頗多顧忌,動靜不敢太大,她卻渾然不覺,膩歪地拿側臉蹭他:「香香嘴巴……」
他不肯就範,胡一下皺著眉頭扯開嗓門:「香一個!就一個!」
這一喊,不得了,如同炸彈丟進水中,頓時炸出一片詫異聲,不明所以的客人都開始左顧右盼,尋找聲音源頭。
沒「香」到嘴巴的胡一下死活不肯走,某人一向飛快運轉的腦子如今也有些力不從心,情急之下詹亦楊只能轉過身去,高大的身形如同一道屏障,好歹把這女人藏在了自己身前。
詹亦楊低頭,淺淺一吻,她的嘴卻如同小小的洗盤,又吻又啃,熱情至極。一邊吮還一邊哼哼唧唧,十分滿足的小樣兒。
直到她盡興了,兩人嘴都有些腫,她總算聽話,詹亦楊帶她走,她也不再反抗,只是偷偷地把唇上的口水擦到他衣領上。
可沒走兩步,她突然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得眉毛都揚了起來,詹亦楊隱隱猜到她這是怎麼了,剛準備阻止,她已經衝著身後某個方向,大幅度地揮手打招呼:「hi,假洋妞!」
這場香豔的「真人秀」,遠沒有結束。
詹亦楊把車拐進民政局大門,停下車透過後照鏡檢查儀容。他的頭髮亂了,臉被抓傷,襯衣紐扣被扯掉了兩顆,露出脖頸上的1個唇印和2個牙印,手臂上還有她的口水。
幸好在他的誓死保衛下,皮帶還在,下半身還沒失守。
這次的經歷,絕對刻骨銘心。
詹亦楊擦掉唇印,豎起風衣外套的領子,直遮到喉結處,這才開門下車。
原本正攥著他領帶玩得起勁的胡一下立馬丟了領帶,撲過來摟住他胳膊,死活不讓:「我會對你負責的!你,你別走!」
詹亦楊試著掰開她的手,未果。
「那裡……」他指一指民政局的牌匾,「……有床還有酒。你再不進去,就搶不到了。」
「床?」她嚶嚀一聲,似乎有些動心,摟住他的胳膊漸漸鬆開,可惜下一秒她就反悔了,重重撲到他懷裡,「我不要睡床,我要睡……睡你。」
詹亦楊嘆氣了。
「我睡床,你睡我,這總可以吧?」
「這還差不多……」她終於滿意,笑呵呵地賴到他肩膀上,一副惡霸強搶民女的架勢,說一個字就點一下他的鼻尖,「待會兒要好好伺候爺知道不?」
「任爺享用。」詹亦楊答得戲謔。
她下車拉著他一路小跑,竟然沒有半點重心不穩,只有兩頰的緋色和一身的酒氣在提醒——這是個已經酩酊大醉的女人,詹亦楊覺得神奇,旁人覺得驚奇。
填表、等候、拍照……胡一下始終黏在他身上,不滿地嘟囔:「這什麼破酒店,入住還要拍照這麼麻煩?」
工作人員估計是頭一回遇見這樣的新人,發放了號碼牌之後,懷疑的目光仍不時地瞟向他們。
「她剛在訂婚宴上喝醉了。」詹亦楊淺淺一笑,邊解釋邊小心翼翼地把胡一下的頭摁到自己肩膀上。
醉妞貪婪地笑起來,嘴唇在他側臉到鎖骨的那一段撕磨,再沒功夫說醉話。
工作人員直覺這男人對女朋友寵到極致,打量打量他,眼裡甚至帶著幾分欣賞:「剛訂婚就結婚啊?」
詹亦楊但笑不語。
這年輕人越看越討喜,工作人員對這樁婚事算是徹底上了心,「要不等她酒醒了再給你們辦吧。新娘子的照片如果拍成這樣——」指指胡一下通紅的臉,「——她到時醒了怕是會生氣。」
還不等詹亦楊開口,懷裡這醉妞已經斷然拒絕:「我不要等!就現在!而且……我沒醉……」
片刻後,兩人領著紅豔豔的結婚證相攜而去,工作人員目送他們下樓,又是搖頭又是嘆氣:一表人才的男人愣是娶了個瘋姑娘,可惜啊可惜……
胡一下有點暈了。
不是說是高檔酒店?怎麼入住只需9塊錢?房卡看起來還那麼廉價,簡直就是個軟皮的小本本?
不是說有床又有酒?怎麼他轉眼又把她帶回車上了?莫非他也嫌棄酒店不上檔次,要換一間?
新換的這間酒店,裝飾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車庫、電梯、大門、玄關、客廳、臥室……她怎麼好像來過好幾次?
還有最最最關鍵的,不是說好她睡他的麼?怎麼他又壓她上面去了?
胡一下沒力氣思考這些,身體很酸、腦袋很脹,他還要一直亂動,漸漸地不止是酸,她都有些疼了。
拍他打他,啃他咬他:「不是這樣,不是這樣……」
「那你要哪樣?這樣?還是這樣?」他分明故意,邊問邊變著法子折磨她,她就像只蜜桃,身體裡的汁液被他壓榨的一乾二淨,真是讓人氣憤。
「嗚嗚……我要在上面!」
胡一下只記得自己說了這麼一句,之後的記憶,統統被他撞成了碎片,繼而被捲進高潮的漩渦,丁點兒不剩。
像是從沒有止境的夢裡醒過來,胡一下睜開眼,短暫的腦袋空白後,第一反應:腰痠背痛。
第二反應,身下的床墊真硬,咯得她骨頭疼。
第三反應,這床墊的顏色怎麼那麼像人的膚色?而且還一起一伏的,真的像人在呼吸。
第四反應,哦,這不是床墊,是人,貌似還是個男人。
第五反應,男人??????????
胡一下手腳並用想要爬起來,背上卻突然多出一隻手,輕輕鬆鬆就把她按了回去。「啪」的一聲,胡一下整張臉,正面朝下,狠狠扣在他胸口。
五官幾乎都被壓平了,她吃痛地揉著鼻子抬起臉來,正對上他一雙清明的眼。
他的手在她裸著的背上慢慢地捋,胡一下癢得幾乎要蜷成一團:「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你說要在上面的嗎?」
胡一下一怔,自己似乎、好像、彷彿……確實說過這話……
她用力晃晃腦袋,免得被他帶跑偏了話題:「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你問的是哪個?」
胡一下真想對這個裝傻充愣的男人豎中指,可……她止不住地臉紅心跳:「我是問你,你現在還留在我身體裡的那玩意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彼此胸膛緊貼,除了薄薄的一層皮膚,再無隔閡,詹亦楊感受了一會兒她如雷的心跳,這才慢慢提起她的腰,撤出他自己。
浴巾裹在腰間,他赤腳到茶几那兒拿回紙巾:「我的老婆大人說要把她在我這兒受的苦一次性‘睡’回來,我只能照辦。」
胡一下擋開他的手,接過紙巾自己擦拭,擦到一半,某根後知後覺的神經才被他的話狠狠觸動——
她僵住。
匪夷所思。
扭頭看他,整個人化身成一個巨大的問號:「你說……老婆?」
詹亦楊抱著手臂站在床邊,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反應。
這男人的笑容有了種難得的溫和意味,當然,胡一下絕不這麼認為,只見他拉開床頭櫃,拿出兩個紅色的小本子,舉到她面前:「是你說會對我負責的。」
燙金的「結婚證」三字——
胡一下只想戳瞎自己的眼。
詹亦楊見她嘴巴動啊動的像在自言自語,仔細聽才聽出她一直在鬼打牆似地重複:「為什麼?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他坐到床邊,抬起她下巴,她混亂的模樣十分有趣,他仔仔細細地看:「許方舟快回來了,未免夜長夢多,我需要法律保障。」
胡一下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腦子裡飄來蕩去的只有一句話:
她,就這麼,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