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北美市場的新品secret經真人皮膚測試後,即將正式投產,而在這個關鍵時刻,徐氏高層爆出人事變動:徐子青主動請辭產品統籌經理一職,調去專門為secret成立的新部門,全權負責secret的相關運作。
公司為secret投入了大量資本,徐子青表面上雖降了級,手中實權也基本被架空,但把她調入最富挑戰性的部門,業內人士紛紛猜測這是徐晉夫在著手培養徐子青為接班人的暗示`性舉措。
相對的,炎涼也為她的衝動付出了代價:被調去負責「雅顏」的一切相關事務,和這個快要被公司棄置的品牌捆綁在了一起。
炎涼很久沒回大宅,但也在第一時間聽聞自己母親得知這則人事訊息後大怒了一番,炎涼以為母親又要在父親面前爭鬧個不休,這樣迴圈往復的家庭戰爭,炎涼早已厭倦,不料這回,母親打電話給她時,竟是出奇的平靜的語氣:「炎涼,你安安心心的去接管雅顏,媽為你鋪路。」
母親既不鬧也不惱,炎涼這回是真驚訝了。
幾日後的股東大會,炎涼被通知出席,她以為是父親把自己叫去的,當她進了會議室,看到除了各大股東、徐子青竟然也在場,炎涼更是篤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可是直到會議開始,徐晉夫也沒有現身。
徐子青坐在主席位旁邊的偏位,看了眼手錶,這離原定的會議開始時間已經過去了近5分鐘,只能帶著疑惑問這次股東大會的召集人——徐晉夫的首席秘書劉秘書:「我父親什麼時候到?」
劉秘書的表情有些古怪,正欲言又止著,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炎涼不由望向門邊——
竟是自己的母親。
劉秘書避開徐子青驚疑的目光,看看已自行在主席位入座的炎母,見到炎母朝自己點點頭,劉秘書宣佈:「人齊了,開始吧。」
炎涼的震驚不比徐子青的少,她還沒消化自己母親突然出現在股東大會上這件事,炎母已開口:「不好意思諸位兄長,我請劉秘書替我組織這次的臨時股東大會,是為了正式說明幾件事情。我多年不管公司的事,現在突然插手,希望諸位能見諒。」
炎涼可真沒見過自己母親這般有理有據的冷傲。
一向站在炎母這邊的陳叔立即幫腔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雖然徐太太你一向不干涉公司的運營,但始終是公司的女主人,有百分之百的話語權。」
「說的也對。」炎母一笑,「好歹我才是徐氏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語罷,意有所指地掃一眼徐子青,直看得徐子青目光閃爍起來,最終低頭避開。
炎母這才收回目光,改而掃視在場的眾位股東:「諸位兄長別怪我說話難聽,徐晉夫當年靠著我炎家的人脈闖出一片天地,這是不爭的事實,雖然我父親在世時一直告訴我:施人恩惠不能圖報,但做人總歸不能忘本的,是不是?」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股東們似乎都已心下了然。
在座的股東全都默契的不發表言論,聽炎母繼續道:「徐晉夫覺得炎涼適合接管‘雅顏’,這個決定我不反對,我反對的是,‘雅顏’作為公司最初的自有品牌,替公司打下一片江山,現在卻被頻頻撤櫃、被佔用生產線,就像在座的諸位,作為曾經為公司出了力的元老,如果沒了利用價值就被像垃圾一樣處理掉——徐晉夫這麼做,跟卸磨殺驢有什麼區別?」
股東們有的默默點頭表示贊同,有的則互相遞著眼色,股東們在這番無聲的互動之中,已推舉出了代表,表態道:「徐太太,有什麼話請直說吧,能幫的,我們一定力所能及。」
炎母以微笑表示感謝,隨後看一眼劉秘書——
劉秘書當即遞出一份專案書,炎母解釋道:「這麼好的品牌應該得到應有的重視,這份專案書是我請專人為‘雅顏’制定的,其中包括對市場的分析,和對雅顏的重新定位……炎涼還小,她接管‘雅顏’後有什麼力所不能及的地方,還希望諸位長輩多多幫忙。」
會議室陷入漫長的安靜之中……
這是一場在沉默之下進行的權衡。最終,股東們紛紛在專案書後附帶的意向表上簽名。
炎母滿意地起身,招招手示意一言不發坐在那兒的炎涼過來。炎涼遲疑著走向自己母親,一切疑問與欽佩都藏在那一瞬不瞬的目光中。
母女二人一同離開會議室。
直到來到地下停車場,炎母才從包中拿出靜音的手機——
十幾個未接電話。
炎母拿出手機的短短時間裡,又有電話進來。她當著女兒的面接聽。
已收到風聲往公司趕來的徐晉夫在電話那邊叫囂:「你一個女人懂什麼?簡直胡鬧!」
炎母拍拍炎涼:「你回去上班吧。」
徐晉夫的聲音那麼大,連炎涼都聽得一清二楚,她看看母親手裡的電話,又看看母親一反常態的淡定,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忍住了,什麼也沒說,返身回電梯間。
炎母獨自一人坐進候在停車格的車裡,臉上帶著微笑,目光卻是十分堅定地看著自己女
兒的背影:「可我起碼懂得,為了我的女兒,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在炎母的遊說下,經各大股東聯合決議,徐氏董事長徐晉夫最終只能在同意書上簽字,意味著雅顏將獲得與secret同等分量的專案資金。
但在徐晉夫的強硬堅持下,股東們也達成了一致——產品的生產線、銷售線、廣告投放量等方面的分配多寡,必須由該產品所佔的銷售份額決定,市場佔有率越高,產品獲得的支援就越多。
雅顏如今的市場佔有率可謂低的可憐,也就是說,除了資金,雅顏享受不到公司的任何優勢資源,這就意味著炎涼必須親自建立一支團隊,靠自己團隊的力量和其他品牌搶市場。
這令正式工作一年都不到的炎涼傷透了腦筋。
好在她不缺資金,既然公司裡的人不為所用,那麼她只能掛出高薪,請獵頭公司為自己尋覓相關人才。
對雅顏的重新包裝,重新定位,成套產品線的研發,這都需要時間,但大量的投入資金,可以大大縮短所耗時間。
雅顏當年在面霜界一家獨大,但至今在基礎護膚和深度保養等領域仍存在大片空白,炎涼接手後,第一件事就是簽署研發合同,拓展雅顏在基礎護膚、美容防曬、精華、身體保養等領域的產品。
可有些東西,卻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比如最重要的——銷售渠道。
各大品牌都有固定的銷售商,她一個新人要從別人嘴裡搶食,談何容易。
隨後的一個月,是炎涼一生中所經歷的最忙碌的一個月。沒完沒了的開會,沒完沒了的推翻前一個方案、重建新方案……可是一個垂垂老矣的品牌要去和眾多正當紅的品牌搶市場,談何容易?
又一次熬夜開會,又一次推翻了沒有什麼可行性的新方案,炎涼終是按捺不住,猛地把資料夾一甩,仰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團隊裡的人也都是熬夜工作了許多時日,眼看自己的努力再度化為泡影,大家都很失望,也就能體諒炎涼的心情了:「炎總,這個銷售方案走不通,我們可以再換一個,總歸是會有辦法的。」
炎涼自知其他人比她更有資格怨聲載道,收斂了臭脾氣,對同事們笑笑:「大家都加了一個星期的班,今天就早點回去吧。散會。」
眾人遵從地收拾起了東西,隨後魚貫走出會議室,見炎涼還坐在位置上捏著眉心,一名同事好心詢問:「炎總,你不走嗎?」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同事點點頭,出門時不忘為炎涼帶上門。
空寂的會議室裡,炎涼滿臉沮喪,她哪還有什麼事要處理,她只是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檢討自己的無能。
把徐氏從一個小小的化妝品行打造成化妝品帝國,她的父親無疑是成功的,自己的能力不敵父親的十分之一,她沒能力超越的話,又有什麼資格去鄙視他?
炎涼正經歷著各種自我否定,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炎涼是聽見動靜的,不想被人、尤其是不想被下屬看到自己如此沮喪的模樣,因而慌忙地整理起表情來。
一杯熱咖啡被悄然地遞到她手邊,剛恢復一臉淺笑的炎涼抬頭:「怎麼還沒走……」
還沒說完就愣住了。
在她驚訝的注視下,蔣彧南默默地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落座。
炎涼反應過來,肩膀立馬耷拉了下來,瞬間也卸了偽裝,長長地嘆口氣,端起咖啡喝一口。
蔣彧南微微往座椅上一靠,姿態懶散,目光卻灼灼地打量著她:「最近經常熬夜吧?」
「你怎麼知道?」
「你醜了不止一點點。」
炎涼瞪他一眼,但還是擔憂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估計自己真是因為熬夜憔悴了許多。這番矛盾的舉動引得蔣彧南又是搖頭又是輕笑:「開玩笑的,一樣漂亮。」
炎涼的表情這才柔順下去,對他的揶揄不做評價,心安理得地喝咖啡。
蔣彧南則隨意地翻著她丟到一旁的檔案。
他的姿態確實是隨意的,但他的目光卻是含著不一般的洞察力,炎涼早已領教了:若要了解這個男人,決不能只看表面,得讀他的目光。此時此刻炎涼從他的目光中讀到了一絲對自己有利的資訊,當即放下咖啡,正襟危坐起來:「有什麼好建議?」
蔣彧南蓋上資料夾,抱著雙臂翹著二郎腿,一副精明老爺給蠢丫頭指點迷津的樣子:「你在對雅顏的定位上出了很大問題。」
炎涼立即臉色一沉。
換做是前段時間,炎小姐鐵定是要摔杯子走人的,如今,卻是很快調整好了表情,湊向他,一派虛心求教的好學生模樣:「怎麼說?」
「請我做參謀可是很貴的。」
見他稍稍挑起一邊眉毛,炎涼就知道要被這狐狸誆了,可這是一個用實力說話的場合,而炎涼比誰都更清楚這個男人的實力,妥協的,也只能是她炎涼了:「你想要什麼好處?」
「不多。」蔣彧南意有所指地瞄一眼她的唇,但很快視線就重新抬起,注視她的眼睛,「一個吻足矣。」
蔣彧南原本以為她起碼要猶豫片刻的,正等著這女人惡狠狠地瞪自己,等來的,卻是猛地欺身過來的她。
炎涼揪住這個男人的領帶,當即對準他的唇獻上一個響亮的吻。隨後把他的領帶一甩:「說!」
蔣彧南破天荒的被個女人唬住了,不由愣了愣,回味了半秒這個短促至極的吻,這才正色道:「你的重點不該是‘做新’,該是‘做舊’。」
炎涼真的要惱了:「別拐彎抹角了行麼,蔣總?」
逗怒她是件多麼有趣的事,蔣彧南樂此不疲,欣賞完了她跳腳的樣子,才說:「既然雅顏的面霜做得好,那就主打面霜,不把它打造成徐氏的當家產品就誓不罷休。要把雅顏打造成一個全面的品牌,其他的像基礎護膚、身體保養類的新品確實必不可少,但是,這些都只是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就像一般消費者提到雅詩蘭黛,最先想到的是它家的什麼產品?提到資生堂,最先想到的又是什麼?」
炎涼陷進他的話裡,面色漸漸變得凝重:「然後呢?」
蔣彧南卻只是看著她,沒再繼續說下去。
炎涼巴巴地等他說下去,可是隻等到他起身的動作——
蔣彧南來到她面前,從仰視變為俯視,這回已無須掩飾,明目張膽地抬手,以指腹撫觸她的唇,繼而挑挑她的下巴:「剛才吻得不夠盡興……」
句尾的話音融化在了他隨後落下來的吻中。
為什麼自己會淪落到出賣色相的地步?炎涼逼自己不去思考這個問題,轉移注意力去想想別的,比如,他的吻技是如此的美妙——
綿長的熱吻過後,蔣彧南鬆開托住她後腦勺的手,低眸瞧一眼正大喘著氣的她,就這麼愜意地笑了:「不要總想著一口吃成個胖子,面霜先做起來,之後的從長計議。」
把寶全壓在一瓶小小的面霜上,炎涼不確定自己是否有這個勇氣。但面前這個男人的目光如此堅定,只讓人想到一句話:將相之才,運籌帷幄——
炎涼幾乎已經被他說服。
趁她專注地思考,蔣彧南淺啄一下她的嘴唇:「等你理清了這些,再去找一個人。」
「誰?」
「路徵。」
路徵……
提到這名字炎涼就來氣:「你以為我們沒找過他麼?給他的秘書打了多少通電話,都約不到時間。擺明了人家路大少日理萬機,根本不屑於見我們。」
作為明庭集團創始人路明庭的獨子,又是明庭的現任總經理,這位路公子確實有傲氣的資本,炎涼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而她,之前一心想著如果能確保「雅顏」在明庭遍佈全國的連鎖百貨和商業廣場內設櫃,就再不用愁沒有經銷商找上門了,自然也早就做好了低聲下氣的準備。
可如意算盤打得再好又有什麼用?她至今連路徵的面都沒見到。
怨氣在心裡憋了多時,如今終於有了傾訴物件,炎涼自然不放過這大吐苦水的機會,邊說著邊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猜自己現在這副樣子肯定就像個告狀的小學生,怕又要遭到這個男人的嘲笑。卻不料蔣彧南對此頗感驚訝似的,看向她的目光裡多了一層讚許:「不錯,能想到利用明庭的既有渠道,也算孺子可教了。」
這是誇還是損?炎涼臉一放,當即坐回椅子上。
剛覺得這女人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她就破功,對此蔣彧南顯得有些無奈:「脾氣別這麼硬,既然不能通過秘書約到他,那就直接去找他。」
「你讓我去死纏爛打?」她明顯不樂意。
「只有先學會裝孫子,以後才能當老子。」
炎涼對此番辭令萬分鄙夷,當即抬起頭來朝他眯眼假笑:「不好意思蔣總,我從小到大就沒學過裝孫子這門技能,不會!」
「很簡單,無論對方做什麼說什麼,你心裡問候他祖宗都沒關係,但一定要不卑不亢,時刻記住你的目的,儘量保持微笑即可。」
蔣彧南倚靠著桌邊,她則擺著臭臉坐在椅子上,二人之間是一個手臂的距離,他真像要手把手教她似的,話音一落,當即兩手伸過去,幫她扯一個笑臉:「就像這樣——」
下意識間,炎涼抬手就要拍開他,可轉念一想又忍住了,主動朝他笑起來。
蔣彧南滿意地笑著鬆開了手。
心有不甘的炎涼想了想,奉承地笑道:「我會多多向蔣總學習如何做一個不要臉的人的。」
能拐著彎罵他一頓,炎涼終於感受到一絲欣慰。
不知何時起,這個男人的目光冷了下去。很不巧的,炎涼起身欲走的那一瞬間正與他對視上,炎涼不由自主地一愣。
就在她陷進錯愕的短暫工夫裡,蔣彧南突然單手扣住她身後的椅背。
因是裝有滑輪的轉椅,他稍一用力,炎涼連帶著椅子一同被拖到他跟前。
會議室亮如白晝,他黑色的眸子裡有暗湧般的光,隨著他俯身的動作,眼裡折射的光線更是變得忽明忽滅,教人捉摸不定。
見他朝自己微微一笑,炎涼暫時無法應變,由著他的食指一直順著她的唇,貼著她的皮膚往下滑,路過下巴、脖頸、鎖骨來到她襯衣的第一個紐扣上。
輕巧地解開。
炎涼打了個激靈的空擋,他已解開她的第二顆紐扣。
炎涼不想在他面前丟了氣勢,一邊按住他的手,一邊笑:「你在檢驗你的教學成果?無論對方做什麼,我都要對他微笑?」
蔣彧南未置可否,稍一傾身便來到她耳側,說話時的氣息蘊熱炎涼的耳垂——
「裝孫子絕不意味著沒有底線,如果我現在做的這些已經突破了你的底線,你絕對應該賞我一巴掌,摔門就走,」在她剛張口還來不及回嘴時,他又悠哉地補充道,「當然,如果你也很想要我,那就另當別論了。」
她的手心按在他的手背上,拒絕的意味不甚明顯,蔣彧南輕易就把她的手拿了開,順勢將她衣領扯開,形態美好的鎖骨露了出來。
鎖骨下方半釐米的地方——蔣彧南記得酒會那晚,自己曾在此處落下一個深重的吻痕,現在,卻已經看不到一點痕跡。蔣彧南埋頭在那裡補上一個吻痕。
再抬頭看她,纖長的睫毛的阻擋下,仍可見她目光裡的掙扎,蔣彧南並不願給她思考的時間,當即問:「去你那兒,還是我那兒?」
半夜醒過來的炎涼猛地睜開眼。
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攥著被角從床上坐起。
這個房間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唯一熟悉的,或許就剩下站在窗邊的那個男人了——
蔣彧南背對著她抽菸,赤著上半身,只著一條長褲,頭髮也是凌亂的,多少顯得落拓不羈,看著落地窗上落下的挺拔剪影和他指間明滅的火星,炎涼在走過去和躺回去之間掙扎良久,最終聽天由命地倒回床上,蒙上被子。
昏暗的臥室,地燈是唯一的光源,黑暗彌補的了她此刻空白的腦袋,卻彌補不了她犯的錯誤,對同一個男人犯得兩次同樣的錯誤——
意志不堅定,就容易敗給慾望。是的,慾望,多麼誘人又多麼危險的詞。
正當她在被子下做著深刻反省時,被子突然被人掀開了。
炎涼睜眼望去,依舊昏暗的房間,蔣彧南此刻已站在了她面前。
面前的這個男人,腹肌上有被她抓傷的紅痕,臉上則有縱`欲過後的些許倦意,看看她,沒說話,直接橫躺到床上,拿她的肚子當枕頭。
他似乎很快就睡著了,閉著眼,少有的沉靜,連呼吸都是靜謐的,與平日裡咄咄逼人的模樣相去甚遠。炎涼看著這樣的他,更加了無睡意。
細細的觀察他。
唇,遊走過她的全身。
指,感受過她肌膚最極致的綿軟。
眼,注視過她極樂時潮紅的臉頰……
「蔣彧南。」
炎涼幽幽地叫了聲他的名字,沒想到他真的應了:「嗯?」
他依舊閉著眼,聽她沉默許久後問:「你覺得我們之間有愛麼?」
蔣彧南笑了下,身體稍一側,就撐起雙臂將她重新壓在了身`下。
他與她的目光正對,一點一點扯開彼此之間的薄被,直到再度裸`裎相見,他說:「對於愛這件事,看法我是沒有,做法我倒是很懂。」
言出必行,說到此處,蔣彧南當即分開她的腿。炎涼卻用雙手撐住他肩頭,阻止了他的更進一步。
蔣彧南只猶豫了半秒便就範,自己向後仰靠,任她跨上他的小腹。炎涼則低眸看看他,埋首向下,一路吻他的身體,間或輕咬,最終張口含進男人慾望的中心。
蔣彧南感到太陽穴猛地一跳,因她的吮`吸,渾身血液向下逆流了一般。看來偶爾交出主動權,也不失為一種情趣……
按照蔣彧南的建議,改變「雅顏」的產品定位之後,新的策劃書很快出爐。
經銷商方面也需要重新洗牌,但燃眉之急仍舊是如何拿下明庭集團這塊大肥肉。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裝孫子,也就不再拉不下臉來請私家偵探查路徵的行蹤了。可這位路公子著實是忙,行程滿到炎涼根本鑽不進空子。
沒法子,炎涼只能先著手處理經銷商的問題。她特地空了一天出來,請所有一級經銷商吃飯。飯局上達成了合作意向,過後炎涼還得安排助理帶他們上夜場尋樂子。
一切有助理幫襯著,炎涼倒不用陪到最後,告別之後就準備走,出門時正好與一眾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擦身而過。
這是城內的頂級夜場,小姐的素質都不錯,雖然難得見到炎涼這樣的女客人,但與炎涼打照面時,都是微笑以待的。
炎涼只得加快步子離開,走到一半才想起給助理講電話,囑咐他好好招待。
「一定一定。」助理連聲說道。
炎涼放心地掛上電話,剛合上包蓋抬頭,就看見一個男人朝自己迎面走來。
對面這個男人的面容在她炎涼眼前一閃而過,隨即就與她擦身而過。炎涼剛開始沒注意,又走了兩步彩猛地停下,詫異地回頭,卻只看見那個男人消失在另一間包廂門後的聲音——
竟讓她在這裡碰見路徵,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炎涼倚著包廂門對面的牆壁,每五分鐘看一次手錶。終是按捺不住,猛地直起身子走向包廂。
手停在門把上,稍稍遲疑了幾秒,炎涼一咬牙,推開門悶頭走近。
和她之前招待經銷商的那間包廂相差無幾,一進去,炎涼就被菸酒與香水混雜的氣息環繞住。
燈光是明滅不定的,炎涼的眼睛還在適應,卻在這時,不知被什麼人拉了一把,當即跌坐在長沙發上。
濃重的酒氣當即湊向她:「妹子新來的吧,之前怎麼沒見過?」
炎涼扭頭就見一張醉漢的臉,皺著眉頭甩開他的手。
沒成想下一秒他又貼了過來:「今兒心情不好還是怎的了?來來來,跟哥哥喝一杯!」
不僅酒杯被塞到了炎涼手裡,醉漢那滾燙的臉也湊了過來,虛蹭著她的耳側。
炎涼推開他就站了起來,色厲內荏的樣子在這曖昧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格格不入:「不好意思我是來……」
還未說完,自認被怠慢了的醉漢已站起了身,拽過她的胳膊,拿過酒杯就要強灌:「我來這兒尋樂子的,你這什麼態度?」
似乎有人發現了不對勁,音樂聲被調小了,服務生也帶著不解地走近他們。
可惜炎涼等不及服務生來調停,醉漢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下巴——
幸而此人已醉得不輕,炎涼避開他要捏開她下巴的那隻手,轉眼奪下他的酒杯,想也沒想就潑了過去。
這一潑,愣住的可不止醉漢。
包房內瞬間安靜下去。音樂聲沒了,轉而響起的,是冷靜沉著的男聲:「把燈開啟。」
服務生不敢怠慢,趕緊依言小跑向門邊,開了大頂燈。
乍亮的光線替代了原本的晦暗不明,炎涼稍稍眯了眯眼才適應光線的變化,第一眼瞧見的就是從醉漢衣襟上嘀嗒而下的紅酒。
有腳步聲靠近她,不疾不徐的,十分沉穩。炎涼循聲看去。
腳步聲的主人很快停在炎涼麵前,目光掃過,明顯的不悅:「怎麼回事?」
炎涼看向面前這人,腦中一直迴響著某個聲音:時刻記住你的目的,儘量保持微笑……
她就這樣微笑起來,伸出手:「路總,你好。」
他的目光越是如刀,炎涼笑得越是謙和:「我是‘雅顏’的負責人,炎涼。」
路徵迅速打量了她一輪,表情已不像片刻前那麼嚴苛,但也客氣不到哪兒去:「早就聽說徐晉夫家的二女兒不好惹了。果然——」
看出這個理直氣壯的女人不會因此做任何自我檢討,路徵隨即轉頭看向另一旁那位酒已醒了大半的醉漢說:「不好意思張董事,您若不介意,我讓助理帶您去對面的明庭,衣服送去幹洗,很快的。」
路徵口中的張董事這才徹底清醒似的,立馬雙眼一橫,這就要朝炎涼衝過來,卻連炎涼的手指頭都沒碰到就趔趄了一步,險些摔倒。
眼疾手快的路徵當即橫臂過去,看似順手扶了張董事一把,實則是將力道一順,轉眼就擋住了張董事的前路,保了身後那女人的安全——
「張董氣量大,我替這丫頭片子謝謝您。」
路徵的助理早就捕捉到了路徵遞去的眼色,此刻已經候在門邊,路徵很快就把張董事交到了助理手裡,吩咐道:「送張董事過去。」
如此輕鬆地就把炎涼惹出的麻煩給擺平了。
張董事被請走,音樂繼續,餘下眾人該喝的喝、該鬧的鬧,照舊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但顯然,路徵並不打算邀炎涼加入。
「炎小姐,如果我沒記錯,你今天可不是我的客人。」說著已順勢做了個請她出門的手勢。
炎涼卻似乎沒有一點不速之客的自覺,態度還十分強硬:「路總,可否佔用你幾分鐘時間?」
雖是疑問句,可她表情冷硬的就好似在下達命令。
路徵自然不吃這套,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斷然拒絕道:「不好意思,我很忙。」
「你明明就很……」
看到路徵臉上閃過的那一絲不悅,炎涼腦中猛地迴響起蔣彧南的耳提面命,當即噤了聲。
咬著牙強忍下駁斥的衝動,一點一點重展笑顏:「不要緊,我可以等派對結束後再找你談。」
很顯然,路徵一點兒也沒被說動,但良好的教養令他從不把話說死,只說:「如果你等得住的話。」
服務生已默默地替炎涼拉開門。
炎涼看了門邊一眼,笑容快要維持不住,但終究是撐住了一臉的偽善,留下一句:「祝你玩得盡興。」扭頭就走。
一等就等到了凌晨兩點。
炎涼打著瞌睡坐在大堂的沙發上,不時看見自家的經銷商喝的酩酊大醉,被服務生攙扶著走出來。自然也有還算清醒的經銷商穿過大堂時,見她還在這兒,詫異地上前打招呼:「炎總?」
「……」
「你怎麼坐這兒?」
可想而知炎涼有多尷尬。
只能咬著牙繼續等。實在困了,也只能枕著沙發背眯下眼,不敢放任自己睡著。
一眾合作伙伴嗨到凌晨三點才結束,路徵最後一個離開,儘夠了地主之宜,卻已是一身倦意,扯著領帶穿過大堂。
他的車已停在旋轉門外,服務生也候在門邊,準備把車鑰匙給他。路徵卻在這時停下腳步。之前行走匆匆,他只用餘光瞥見沙發那兒窩著個人,這回定睛望去——果然是那個臭脾氣的炎小姐。
炎涼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拍她的臉。
她啟開一條眼縫,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個人站在她身前,她想要睜眼細看,可轉眼就敗給了睏意,想也沒想,對這擾人清夢的人士豎了豎中指,轉個身繼續睡。
路徵直到看到她拿後腦勺對著自己,才反應過來:她確實是對自己豎了中指。
他略帶錯愕的笑起來。
為了叫醒她,路徵原本是微微俯下`身的,見她睡得如此香甜,絲毫沒有回身的意思,路徵只得直起身子,轉身欲走。
可步子還沒邁出去,卻已是無來由的心念一動,路徵定住片刻之後,返身直接坐進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中。
看一眼睡得無知無覺的她,仰頭靠向沙發背,也閉上了眼。
有他路徵在,便無人敢打攪,凌晨三點半就該結束營業的夜場,靜靜地開到了七點,直到炎涼猛地醒過來。
睜開眼的那一剎那,炎涼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完了!
自己睡了多久?關於這個問題,炎涼毫無頭緒。
她不確定周圍明亮的光線是來自清晨的陽光,還是夜場的燈光;更不確定這個唯一能與路徵面談的機會,是否已經被自己睡掉了。
炎涼憤懣地一拍額頭,抱著一半的沮喪和一半的懊惱從沙發上坐起。果然,此時已是清晨——
在沙發上窩了一晚,不亞於宿醉後醒來,脖頸痠痛,腦袋發脹,炎涼狠狠地把頭髮往後一撥,閉著眼睛靠向沙發背:「holyshit!」
「一大早就爆粗口可不是個好習慣。」有人悠悠地接話道。
炎涼驀地僵住。
這聲音……
炎涼嚯地睜開眼——
路徵、竟然、就坐在她身旁。
炎涼滿臉詫異,忘了說話。
路徵等了等也沒等到她開口,只好抬起手腕,當著她的麵點一點自己的手錶:「你只有五分鐘時間。」
音色徐徐的一句話,效果卻不亞於醍醐灌頂,炎涼三魂七魄全在瞬間就被驚醒。她立即坐直了,正色道:「那我長話短說,我想爭取‘雅顏’在貴集團旗下的連鎖百貨和商業廣場設櫃的權利。」
還真夠「長話短說」的,一點迂迴都沒有,新人的孤勇姿態靠這一句話就已展露無遺。路徵自然也不拐彎抹角了:「不好意思,想要在明庭設櫃,‘雅顏’的級別還不夠。」
炎涼早料到他會這麼說,立即拿過自己的包,從裡頭取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的策劃書和專門針對明庭做的分析資料。」
路徵看著她遞到自己面前的檔案,似有猶豫,但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一邊翻看一邊聽她繼續道:「‘雅顏’確實是個老品牌,但我們這次打的旗號就是‘經典護膚系’,完全是把‘雅顏’當一個具有巨大潛力的新品牌在做。其中就包括‘雅顏’進行全新的定位和包裝。資金支援、產品研發、廣告投入、業內造勢……在這些方面,‘雅顏’和徐氏旗下的其他大牌獲得的絕對是同等的待遇。等到明年,路總你和其他品牌談專櫃的續約問題,那時的‘雅顏’已經絕對夠級別在明庭設櫃。當然了,入駐費用,我們絕對是毫不吝嗇的。而且……」
她還要繼續說下去,路徵卻是在這時默默點了點頭,隨後合上了檔案。這是一個飽含深意的動作,炎涼看著,不由噤了聲。
他是被說動了?
炎涼倒是覺得一次性成功的希望渺茫,果然,他笑著說:「你在許我一個美好未來,可如果我現在就答應你,到時候‘雅顏’的復出卻不盡如人意,我豈不是做了冤大頭?」
雖說早已料到他會回絕,但真的親耳聽到此話,炎涼仍舊無法平衡心態:「按照你們明庭的規矩,都是頭一年就和品牌談好後五年的設櫃合同,如果我明年再找你談,五年後‘雅顏’才能入駐明庭。我等不起。」
路徵自有思量,直接忽略她打的同情牌:「說實話,你說的這些,真實度有待證實。如果徐氏真的重視‘雅顏’,你們蔣總自然會親自來找我談,哪裡還輪得到你?我雖欽佩你的執著,但是論到專業素養,你與你們總裁,明顯不在一個段位上。」
此話雖無惡意,可聽著總歸是心裡不舒服的,炎涼沉默的工夫全用來自我調節了,可當她正欲張口、重新扮演起低聲下氣的角色時,路徵輕巧的一句:「五分鐘到了。」就徹底地結束了這次的對談。
這個男人坐這兒陪她一晚,卻是說走就走,炎涼看著他朝旋轉門走去的背影,揚聲說:「放心吧路總,‘雅顏’這個專案有任何進展,我都會第一時間造訪你的。」
言下之意十分明顯:炎涼已打定主意將死纏爛打進行到底。
炎涼說到做到,「雅顏」這個專案一有進展,她鐵定要到路徵面前報到。
路徵怕是早已十分納悶了,這個女人是如此精準地掌握著他的行蹤,無論他是剛開完會從公司出來,又或者他剛從外地出差回來、剛下飛機,甚至有時他在私人會所吃個午飯,都能看到這位炎小姐朝自己迎面走來,微笑著遞上一份進度書:「路總,請過目。」
炎涼自然不會把自己找了私家偵探這種事抖出來,經過三番五次的所謂「偶遇」,路徵再一次見到她,實在是有點有苦難言了:「炎小姐,我們竟然又見面了……」
這一次,路徵是在集團旗下的高爾夫球場打球,坐著代步車穿過一個小山包時,另一輛代步車遠遠地朝他迎面開來——
直到兩車即將擦身而過,路徵才發現坐在那上頭的炎涼。
這女人似乎也是才發現他,當即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叫司機停車。
路徵也隨口吩咐司機:「停車。」
兩車車身交錯而停,看到這女人朝自己微笑,路徵頓時頭痛。
說出「竟然」二字時,路徵刻意加重了語氣,明顯地表現出了不悅,炎涼卻是微笑無虞,睜著眼說瞎話:「那是因為路總和‘雅顏’很有緣分。」
路徵無奈的笑。到底是修了幾世的孽緣,才會走到哪兒都能碰到她?
他猜她下一個動作一定會從包裡拿出進度書——像她前幾次所做的那樣。果然,炎涼說到此處,當即低頭從包裡拿出最新的進度書,遞到路徵面前:「路總,這是‘雅顏’在各大電視臺的廣告投放資料和各省經銷商的訂單總額,請過目。」
前幾次,路徵本著良好的教養,都沉默地接過進度書,象徵性地翻幾頁。可再好的教養,在這三番五次的胡攪蠻纏之下也快要面臨崩潰了——路徵看也沒看就把進度書交給了旁座的助理,鄭重地對炎涼說:「炎小姐,放過我,行麼?」
雖說著討饒的話,但他此時的表情仍是高高在上的,炎涼對此不置可否,依舊是那樣不卑不亢的微笑:「路總,不打攪你打球了。咱們下次再見。」
說完便扭頭吩咐司機開車,留路徵坐在自己的車裡,無奈的搖頭。
死纏爛打了這麼久,收效卻甚微,炎涼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可又想不出什麼更好的方法,「雅顏」第一個月的銷量表出來的當下,她就打電話給私家偵探詢問路徵行蹤。
也不知是對方手機訊號不好,還是其他原因,私家偵探語氣有些古怪,結結巴巴的:「他……現在,現在正在明庭酒店一號……一號店頂樓的旋轉餐廳吃午飯。」
炎涼也沒多想,說:「我馬上過去。」隨後就掛了電話。
她駕車趕去明庭的一號店,只用了十幾分鍾,一路乘電梯直達頂樓旋轉餐廳,一進餐廳就看見私家偵探坐在靠窗的位置——
卻不見路徵的身影。
炎涼疑惑地走近:「他人呢?」
私家偵探抬頭看她,表情十分緊張,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炎涼正等著私家偵探的回答,突然身後傳來一句:「炎小姐,真巧啊。」
炎涼「嚯」地瞪大了眼。遲疑了足足三秒,才回頭。
果然路徵就站在她身後。
炎涼這回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路徵倒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我還納悶呢,這位先生無緣無故跟了我好幾天,」說著已繞過炎涼,走向臉色慘白的私家偵探,把他剛才從偵探那兒繳掉的手機不輕不重地往桌上那麼一放,「原來他是受炎小姐你的僱傭。」
偵探一拿回手機立即起身,頭都不敢抬,就這樣灰溜溜的竄逃,轉眼就不見了蹤影。炎涼料想他應該不是第一次這樣被人抓包,卻看得出他是前所未有的緊張,手腳都幾乎哆嗦了,足見對方是何等惹不起的人物;又或許在她來之前,路徵已恐嚇了他些什麼……
炎涼不能多想,她現在自身難保,扭頭看看路徵,腦中開始默默組織著語言。
當她還在一心想著該如何為自己辯解,路徵突然說:「這次又有什麼檔案要給我過目?」
炎涼這回是真的驚詫了。
狐疑地打量了路徵半晌,才把包裡的檔案拿出來。與之前不同,路徵這回接過檔案,竟扯過椅子坐下,仔細地翻看起來。
炎涼愣了愣,立即反應過來,扯過他旁邊的椅子坐下,湊過去解說道:「這是雅顏三年來的營業資料,前幾年確實很低迷,但這幾個月已經有了明顯的回升,雖然銷量暫時還拼不過在明庭設櫃的其他品牌,但足以見得經過重新包裝後,‘雅顏’的競爭力……」
還未說完已被他打斷:「在我家做了幾十年幫傭的阿姨,昨天幫我收拾房間時看到了你送過來的這些檔案,才告訴我她和很多同輩人幾乎用了大半輩子的‘雅顏’。似乎……‘雅顏’真的很受老一輩的青睞?」
這確實是「雅顏」的優勢,炎涼當即說:「是的。」
可剛說到此處,就看見路徵的目光出現一絲異樣,炎涼語調一頓,轉折道:「但是……我們對‘雅顏’的重新定位,主要還是針對當下的年輕人的,大到配方的改良,小到邀請代言的明星,都是主打年輕牌,畢竟他們才是當今購買力的主體。」
很顯然,這才是他滿意的答案。
路徵直到翻看到最後一頁才放下檔案,如此簡單的舉動已是對炎涼最大的鼓勵,炎涼已經開始計劃下一次的「偶遇」了,卻在這時,路徵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斷了她這番念頭——
「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安排你和負責明庭廣場和百貨大樓總體運營的分管經理見面詳談。」
走出明庭酒店一號店的大門,炎涼高高仰起頭,滿足的呼吸。這個城市灰色的天空在此刻的她看來也格外可愛。
這麼好的心情,真該找個人與自己分享。坐上車後炎涼沒急著發動車子,而是摸出手機調出通訊錄。
已習慣成自然地翻出周程的號碼,正欲撥出,卻是指尖生生一僵。僵了半晌,炎涼默默退回到通訊錄的介面,翻找了一輪,看到「蔣彧南」三字時,心中的某根弦忽的就被撥動了一下,炎涼猶豫了稍許,迅速按下撥出鍵,彷彿慢一秒她就會後悔似的。
「嘟」聲響了三聲後電話就接通了,傳來一聲:「喂?」
這麼簡短的一個字,已令炎涼莫名地緊張起來。
一時之間她竟不知如何開口了。
電話那端靜待了幾秒,蔣彧南突然笑道:「千萬別告訴我路徵被你說服了。」就這樣被猜中了心思,炎涼不驚訝都不行。
難不成她的呼吸聲透露了某些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