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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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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雖開得快,但也很穩,在這密閉而安靜的空間裡,時顏有種幾近窒息的錯覺,而一旁的池城,乜斜著眼睛,嘴角掛著清俊的弧度,沉默許久後補充道:「當然,是用試管嬰兒的方式。」

時顏確信自己從他眼裡讀出了嘲弄,她不禁冷哼一聲:「池先生,需要我提醒你麼?我們都是基因攜帶者,只有四分之一機率能生出一個完全正常的寶寶。」

如果再生一個仍舊是重型地貧兒,她就不得不做引產手術去扼殺掉那個孩子——在商界她或許是驍勇善戰的女將,也試過不惜傾家蕩產、只為放手一搏,可她作為一個母親,不能拿親生骨肉的命去賭。

池城不說話,卻突然抬手伸向時顏,似要摸她的臉,時顏急忙將頭一偏,警惕地看著他,卻見他的手改變方向,略微低了低,撫摸上孩子的臉。

小魔怪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眨巴著眼睛看著池城。

被兒子這樣盯著,池城終於微笑開來,時顏看得出,這是他與她再見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孩子與池城無聲的互動令時顏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嫉妒,她正要拍開池城的手,他卻先一步撤回手,恢復一臉疏離:「就算機率小到只有萬分之一,也比遙遙無期地等著捐獻者出現來得強。」

末了,一瞬不瞬、直盯著時顏的臉:「有什麼比我們兒子的命更重要?」

有什麼比我們兒子的命更重要?——

他的話自此在時顏腦中徘徊數日,怎也不見消散。真是魔音穿耳,時顏這幾日只要偶一走神,他的聲音就會竄出來,攪亂她的思緒。

「時顏?」裴陸臣的聲音忽的竄進她耳中,她才驀地回過神來。

彼時她雖正在辦公,實際上卻是拿著簽字筆發呆,裴陸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書房,她一抬眸,就見他抱著雙臂站在門邊,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時顏捏了捏緊繃的眉心,「不是說下週二才回來麼?」

他沒正面回答,邊走近邊道:「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時顏被盯得有些犯怵,作勢低頭收拾檔案,隨口丟出一句:「你提前回來怎麼沒告訴我,我好去接機。」

裴陸臣在辦公桌前站定,傾身向她,長臂一抻,轉瞬就捏住她的下巴,仔仔細細瞧她的臉,那種被看穿的感覺又回到時顏身體裡,令她條件反射地偏了偏頭:「幹嘛這麼盯著我?」

裴陸臣眼睛一眯,嘴角一勾:「想你了唄。」

甜言蜜語終於逗得她笑了,見這女人眉心的糾結消失無蹤,裴陸臣學她咬唇彆扭一笑,「對了,你怎麼換了個保姆?小麗呢?」

「手腳不乾淨,被我辭了。」說這話時,時顏正瞥見相框鏡面上倒映的她,自己都禁不住要鄙夷自己:這個女人,還真是撒謊撒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時顏調轉視線,找些別的東西來看。偏頭就見窗外一片無星無月的天,原來不知不覺,早已夜深。

裴陸臣一路舟車勞頓,沒等時顏忙完就先回了房。待時顏整理好檔案,窗外竟已飄起了雪。

在開著暖氣的室內,她都覺得冷。

時顏去嬰兒房看了看,孩子小早已酣眠,睡得很香。而屬於她的,則仍是一個不眠夜。她就這樣腦袋昏昏沉沉地趴在嬰兒床邊,闔上了眼。

再醒來時已是翌日,她不知何時已回到主臥,有人悉心地為她掖好被角,可她下意識扭頭看向另一邊床榻,卻是空的。

一拉開窗簾,空中立即懸浮上一層寂寥的陽光。

外邊的世界,已是銀裝素裹,可這高階住宅區的物業,不出半天就已將殘雪清理得絲毫不剩,平白浪費了個打雪仗的好日子。

時顏一整天放假在家,可到了中午,裴陸臣仍不見人影,也沒有掛個電話回來,這情況還是頭一遭,然而時顏主動撥過去,那端的裴陸臣卻絲毫沒有異樣,聲音也歡快無虞:「怎麼?半天不見就想我了?」

時顏一手抱著兒子看電視,一手執著無繩話機,新請的保姆正在廚房忙碌,加上電話那端的裴陸臣,這樣和樂融融的景緻令時顏有了種一切都已回暖的錯覺,心口流淌著暖意,嘴上就不禁回了句:「是哦,想死你了。」

果不其然,她一掃陰霾的語調聽得裴陸臣好半晌沒吱聲,他的詫異就這樣透過沉默傳遞過來,時顏正要再開口,懷裡的小魔怪卻突然不老實起來,小手揮小腳蹬的,時顏手裡的話機都被他掙掉了,撿起來後,時顏也只顧得上說一句:「等你晚上回來再聊吧,我這邊有事,先掛了。」

裴陸臣就這樣被撂了電話,以至於掛機後他的臉色依舊僵硬。

對面的池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不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切牛排。

此情此景令裴陸臣臉色又垮了幾分,這種迂迴的處事方式,適用於對面這男人,卻不適用於他這種玩票性質的商人。

若不是被這通電話影響,他或許還能多撐一會兒。可此時的裴陸臣,已經對這場西餐桌上沉默的對抗失了興致:「你不會真以為我請你吃飯是為了敘舊吧?」

池城絲毫不抬眼,只將眉一挑,似是示意他繼續說。

被壓制的感覺並不好,裴陸臣的聲音不覺又陰晦幾分:「我查到你是那家kingscity的法人。」

池城手中刀叉一頓,又很快恢復動作。

裴陸臣忍住掀桌的衝動,一字一頓、緩慢剋制地說:「無論是私事還是公事,都請你,別再來騷擾我的人。」

對面的男人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反應,只見池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印印嘴角,懶懶看定裴陸臣,慢條斯理道:「我承認,剛才聽你們打情罵俏,感覺是有點糟,不過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她是那種可以把自己偽裝得很好的女人,她對你甜言蜜語,不一定是真的。」

裴陸臣愣了半秒,霍地失笑,纖塵不染的落地窗,嚴寒料峭的天,裴陸臣掛著笑容的臉,也是一派料峭:「我怎麼和女人相處也與你有關?你未免管得太寬了。」

池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掃一眼裴陸臣放在桌邊的黑莓。他與她大學時代也曾對情侶手機這種玩意樂此不疲,思及此,不禁輕笑,而後正色而言:「我不介意管得再寬點——你家裡應該還不知道你正和什麼樣的女人交往,需不需要我找人去透露點風聲?」

裴陸臣臉色倏變,池城卻驀地笑開,「抱歉,在你調查我的時候,我也找人查了你。」

見裴陸臣面色冷硬,餐刀捏得死緊,池城心情頓好,「其實我這也不算是調查,畢竟裴家在北京這麼出名,用腳趾頭想都能明白,你們家接受不了時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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