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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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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茶不夠多,他只是前襟溼了一片而已。

「怎麼你和你那朋友總愛拿喝的潑人?」

時顏沒接腔,拿起他放在桌邊的車鑰匙,直接走人。池城眼看她離去,並沒有阻止,面上一派輕鬆。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的手在桌底下,早已僵硬成拳。

怎麼可能沒有下次?時顏,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第三次……

天氣開始回暖,事情卻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時顏坐在馬桶上,腦中一片空白。她半晌才醒過神來,再次拿起驗孕棒。結果自然是和十分鐘前檢視的一模一樣,一根紅線。

這半個月的努力轉瞬化為泡影,怎能叫她不氣餒?

北京的3月,枯萎了一整個冬季的萬物開始復甦,可時顏煩躁了一整個冬季的心情,仍不見好轉。

一想到不得不再次往返於醫院和藥局之間,一想到無法避免與他再見面,時顏便止不住長長一聲嘆氣。

灰頭土臉地開門出去,就見席晟立在對面牆邊:「這麼久才出來,我還以為你掉馬桶裡了。」

他分明是擔憂的神色,卻硬要說著打趣的話,時顏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無奈她沒心情應付其他,連說話的意願都沒有。

耷拉著腦袋走過席晟身邊時,被他按住了肩膀。

「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還是頭一遭如此老成地勸她,時顏自我安慰般點點頭,「我是神勇鐵金剛。放心。」

因為感冒,她鼻音有些重,嗓子也幹,泡了杯泡騰水,喝完這才頂著張沮喪的臉去嬰兒房。

不知是不是受她影響了,小傢伙也是無精打采的,平常最愛看的晨間節目,今天瞥都不瞥一眼。

飯桌上少了小傢伙的咿呀學語,頓時清冷不少。時顏早飯沒吃兩口就作罷,實在沒胃口。偏頭看了眼座鐘,放下了筷子就準備起身。

小傢伙原本由保姆喂著,見這邊有動靜,立馬扭頭看過來。

兒子的眼睛水光盈盈,被他滴溜溜盯著,時顏勉強笑開來。她這幾天感冒,怕傳染,忍住了傾身吻他臉頰的衝動,只朝他揮揮手:「媽媽要走咯!跟媽媽說再見!」

小魔怪扭著小身子朝時顏張開胳膊:「媽——媽——抱!」就是不說再見。

席晟也不由插話:「你這模樣,累得快氣絕了似的。還是別出門了吧。」

「公司有事,我得去一趟。」

時顏不敢太親近孩子,虛著抱了抱兒子後就要把他還給保姆,小傢伙特別會纏人,直往時顏懷裡鑽,不肯挪窩,一口一句「媽媽」,叫的特別軟糯。時顏好不容易才哄得他撒手,立即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邊不忘吩咐席晟:「幫把手照顧下你外甥。」

因為股東變更,時裕每年年初的例會拖到3月才舉行。她這麼些日子避著不去公司,這回不得不親自跑一趟。

新一年的一切工作都會在新年例會上定案,時顏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母校教學樓改建的方案是她個人爭取來的,必須讓渡給上海的時裕來做。

會議九點開始,橢圓形會議桌,曾屬於她的主席位如今空空如也,池城並沒有如期出席。

新上任的經理幹勁十足,總結過去,規劃未來,而時顏這個前經理,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低頭看檔案,偶爾轉筆。

會議枯燥乏味,沒有實質內容,時顏有一聽沒一聽地熬到結束,池城始終沒露面,他的助理也只是在最後簡短轉述他意見時,順道提了一句:「近期時裕會遷進新的寫字樓,池總的意思是讓kingscity和北京時裕正式合併,詳細事宜池總會親自在股東會議上與各位商討。」

經理隨後宣佈散會,所有人魚貫離去,時裕的股東人數不多,加上時顏也就四人,他們紛紛相約在會所的餐廳吃午餐,只餘時顏愣怔在座位上,好不容易才消化助理的話。

時顏在助理離開會議室前截住他:「池總呢?」

助理愣了下,卻好似事先料到一般,當即在記事本上寫下一行字,撕下那頁遞給時顏:「這是地址。」

「……」

「池總身體抱恙,今天大概不會來公司。」

助理雖微笑無虞,但時顏總覺得他不懷好意,薄薄一張紙而已,卻如同那個不在現場的男人誘她深入的陷阱,時顏犯了難,不知該不該接。

池城的住處距離她的,只有兩條街之隔,時顏駕車回家時都總要路過那兒。因為知道這不是巧合,所以更覺荒唐。

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

時顏沒在公司多呆,駕車回家,車都已經拐進自家的物業大門了,不遠處的保安都在朝這邊敬禮了,時顏卻鬼使神差般,驀地剎車。

真的是鬼使神差,時顏調頭,迅速駛過兩條街,按照助理給的地址來到這陌生的公寓門外——她做這些,彷彿不受大腦控制,直到按響門鈴,時顏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

甚至如果遇見冉冉她該如何應對,她都沒仔細思量。

來應門的卻不是他。

鐘點工模樣的女人見到她似乎有些訝異,卻連問都沒問就把時顏讓進了門。她的眼睛幾乎黏在時顏身上,不肯挪開目光:「池太太?」

時顏臉上本就沒幾分血色,更是因她一個稱謂,目光迅速黯淡下去。「您弄錯了,我不是池太太。」

鐘點工一愣,隨後看了眼裝飾櫃上的相框,再次確認後笑了:「池先生在臥室。他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相框裡不正是她?時顏看著相片,止不住怔神,她都不記得自己曾有過這麼明媚的笑靨。

而相片中被她摟著脖頸的男子,如今再次見到,更是恍如隔世。

「池太太,藥在桌上,湯在灶上熱著,15分鐘之後關火就成。我就先走了。」說著就要解下圍裙。

時顏看了他的藥。原來他也感冒,只不過比她嚴重很多。可感冒藥旁邊的那瓶分明是……重效止痛藥。

時顏心下一緊。以為自己看錯,拿起藥瓶又仔細看一遍。

她就這樣奔進臥室。當時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時顏自己都分辨不清,她只知道當床上的他撐起上半身看向門邊時,她實實在在鬆了口氣。

「你怎麼來了?」他帶著病容,卻強撐著,起碼聲音只是有些低沉,不至於虛弱。

「不是你叫助理讓我來這兒找你談的?」她站在門邊沒動。靠近一步,需要太多勇氣,她做不到。

「我後悔了。」池城的聲音有些悶,他躺回去,側了個身,不再直面她。

他身上的襯衫早已皺的不成樣子,眉心卻更皺,「嘲諷的話我暫時不想聽,你還是走吧。」

這男人過得渾渾噩噩,時顏心下一慟,就這樣邁近一步。

邁出了第一步,後頭的要容易許多。窗簾合著,臥室裡唯一的光,來自床兩旁的地燈。那樣暈染著這靜謐的氛圍。

「你不能讓kingscity吞掉時裕。」她的聲音,也莫名被暈得發軟。

她不知不覺已來到床邊。只見池城閉著眼睛,這樣高大的身軀瑟縮在床角,原來也只是那麼可憐的一枚,「時小姐就不能說些看望病人時例行說的話?」

時顏滯了滯呼吸,她寧願選擇看空氣中虛無的一點,也不能看他,不能心軟。心裡提醒自己,他這樣示弱,分明故意。

「你為什麼需要吃止痛藥?」她終於找回強勢的語氣,可連她自己都聽得出被強勢掩蓋住的、聲音裡的不確定與擔憂。

池城終於肯睜開眼睛。

時顏餘光瞥見他慢慢抬手,或許他只是要開啟臺燈,對此時顏並未在意,直到被他拉著跌倒在床上時,才意識到他的險惡用心。

她的後腦勺撞在他堅硬的鎖骨處,眼前便是一陣眩暈。他自後摟住她,可雙手只是讓跑到前方,虛虛地貼在她腹部。她要坐起來,完全可以。事實上她也正準備這麼做。

卻在這時,耳畔響起一個聲音。聲音裡有祈求,有迷戀,有太多太多解不開忘不掉拋不下的情愫。

「就這樣,別動。」他在她頸側,淺淺的吸了口氣。他說,「5分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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