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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金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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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連續幾天都在擔心接到騷擾電話,始終不敢放鬆戒備。

胡一下婚後,女人之家裡就剩下她和qq女。色慾燻心的qq女只會給她一種建議:「何方妖孽?你把他介紹給我,讓我去收了他。」

╮(╯_╰)╭

在miss.更年期無所不在的淫威下,冷靜這幾天連繪圖板都沒碰過,倒是把設計室裡各種雜務做了個遍。

沒有最不如意,只有更不如意——

照舊忙得苟延殘喘的中午,她接到陌生號碼來電。

那一刻冷靜多麼希望電話那頭是小白臉,那樣起碼可以臭罵他一頓解解心頭氣,「哪位?」她沒好氣。

可惜,聽筒裡傳來的是那位即將大婚的初戀男友的聲音:「上次送給你的請柬你收到了沒有?」

「……」

「其實……雖然請柬上寫了要攜伴參加,但是……」初戀男友似乎對她接起電話時的那一聲獅子吼還有所忌憚,說話磕磕巴巴的,「……如果你沒伴的話,也可以一個人來。」

「誰說我沒伴?」冷靜冷冷地反嗆一句。

他又欲言又止了。

當年被劈腿她還哭過,現在想想,真替自己的眼淚不值,可就是現在,冷靜發現自己的鼻子又有點酸了。

幸好這時,有人敲了敲她的桌面。

冷靜的臨時辦公桌設在庫房旁邊,午休時間找上門來的是miss.更年期的狗腿一號:「讓你把這些衣服送到客人府上。」

說著便丟給冷靜一份列印得密密麻麻的取衣號和客戶地址。

狗腿一號扭著小腰走了,冷靜咬了咬牙:「你的婚禮我會準時出席。」話音一落,「啪」地結束通話。

冷靜帶著近百套衣服在外頭跑了一下午,從日頭當空到夕陽滿天,總算只剩下最後一個客人。

看到最後一個客人的名字,她著實愣了好一陣。

韓千千?小白臉的新金主?

酒店式公寓,過了保安那關之後電梯可以直接通到韓家。兩個問號就這麼一直困擾著冷靜,直到她出了電梯門。

放眼望去,屋子裡空無一人。

「請問?……」

她的聲音在挑高的屋頂下幽幽地迴盪。頓了頓,她似乎聽到二樓有人說話:「上來吧。」

是……男人的聲音。

冷靜拎著好幾個精緻繁瑣的時裝盒上樓,推開二樓所有房間中唯一房門虛掩的那一間。

她看見了一個坐在桌前辦公的男人。

男人抬眼看看她。

「我是來為韓……」她舌頭打結了。

為什麼打結?

因為男人站了起來,然後開始,開始,開始……脫衣服??!!

韓敘把衣服放到一邊,透過穿衣鏡瞥了門邊一眼便趴到了床上:「開始吧。」

可他等了等,身後始終沒有任何動靜。隨後,他耳邊漸漸響起小聲的、類似小孩子哽咽的聲音。

他不解地回頭。

一回頭就有n多個盒子朝他飛來。一片盒子飛舞中,他依稀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氣惱、羞憤的臉:「我賣衣服,不賣身……」

讓我們回到幾個小時前。

韓敘剛出差回來就被翟某人約去劍道館。翟某人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你妹怕你過勞死,特別求我找你出來放鬆放鬆。」

這次出差沒能成功拉到風險投資,韓敘正缺個發洩的管道,二話不說掛了電話,行李丟給助理,直接從機場駕車到達劍道館。

換上劍道服,翩翩君子的那股狠勁呼之欲出,木劍撞擊聲在場內「嚯嚯」地響,翟默連捱了他三擊,頭髮都溼了,卻不怒反笑:「喲,火氣不小嘛!」

「你的珠寶秀這麼成功,春風得意,怎麼會懂得我等小角色不得志的心情?」

「別介,我還等著韓總您幫我擺脫爛桃花,」翟默戲謔地看著他,「我很有誠意的。」

韓敘動動手腕,剛才揮劍太用力,一雙手臂都有些麻了,仔細瞧了翟默一眼:「如果你真的有誠意,那麼就盡全力和我打,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讓我。」

翟默有點不確定地看看他:「你確定?」

韓敘沉默地站好位,定好姿勢。翟默見狀,慢慢地也正經起來,把面罩往下一撥,持劍緩緩退後三步,深呼吸。開始——

一分鐘的快攻反擊。

一分鐘後韓敘被打趴在了地上,但他很快坐了起來,面罩下的嘴角揚起酣暢淋漓的笑。

翟默來到他面前,摘了面罩,有點抱歉地打量打量他:「我想,你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位跌打師傅了。」

然後?

然後韓敘趴在床上,等著試試傳說中女跌打師的金牌功夫,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女人的哭聲。

韓敘赤著的上半身本就一塊青一塊紫,如今又被厚重的禮盒狠狠砸中,疼痛瞬間加倍,他咬著牙起床,看一眼禮盒上的logo,恍然大悟地正要道歉,這女人已經劈手抓起寫字檯上的菸灰缸,這就要朝他砸來。

菸灰缸足有兩釐米厚,半秒鐘時間內韓敘飛速算了算自己喪命於此的可能性——

半秒後,寫字檯上響起的手機鈴聲救了他的命。

韓敘覺得自己瘋了,竟然伸手對這女人比個「暫停」的動作:「等等,我先接個電話。」

冷靜也覺得自己瘋了,聽他這麼說,她抓著菸灰缸的手竟然不受控地停在了半空中。

韓敘扯過襯衫穿上,動作原本就有些急,但在看到來電顯示上的那個名字後,他動作更急了,幾乎是光速接起:「喂!」

「跌打師傅的手藝怎麼樣?」

「我被你害死了!」話音剛落韓敘就猛地結束通話,繫著衣釦,神色緊繃,「你……是來給千千送衣服的?」

這一來一回,冷靜勉強算是冷靜下來了,放下菸灰缸,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裡在想,韓千千那淫魔到底圈養了多少男人?

昂貴的新衣散落的一床一地都是,冷靜收拾好它們,把單據遞到他面前:「請簽收。」

她眼眶還是紅的,卻已經擺出一副顧客至上的模樣,韓敘低頭簽名,又猶豫地抬頭看看她:「抱歉,小姐,剛才那是……誤會。」

冷靜笑一笑,拿回單據準備走人,轉身那一刻笑臉就撤下了,冷著表情離開。

韓敘站在原地愣了愣,走出臥房時看見這女人已經下樓了,他沒有叫住她,站在走廊上目送她離開,表情有點難堪。低頭看看手裡的單據備份,看到右下角員工簽名那一欄,他不由得念出聲來:「冷——靜——」

韓敘的手機握在另一隻手裡,胸腔裡堵著某種情緒,並不好受。他回撥了剛才那個電話:「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再打一場。」

「又是掛我電話又是想要揍我,看來你今天火氣真的不小,」那邊語氣懶散,有點漫不經心,「我下次奉陪吧,現在有事,正等人呢。」

翟默收了線,探出車窗看一眼面前的寫字樓,再看看錶,估摸著下班時間差不多到了,愉悅地撥出在他手機裡署名「混蛋」的號碼。

緊接著,還在電梯裡的冷靜,把響鈴的手機從包裡掏出來,不管這陌生號碼是誰的,她也不管不顧地接聽了,心理安慰自己的臺詞是:再倒霉也倒霉不過剛才了……

「下班了麼?」

「你是?」冷靜聽出來了,可是明知故問,語氣自認已惡劣到極點。自己在那些所謂上層人士那裡受了委屈,起碼能通過耍耍這小白臉賺回點自尊心。

「翟默。」

「哦……是你啊。我剛給你那個姓韓的金主送衣服,她家裡藏了個十分秀色可餐的男人,估計她已經另結新歡了,恭喜你失業。」

「你在……韓家?」他似乎沒聽懂。

冷靜透過電梯壁上的鏡子看到自己在笑,果然,從無所事事的混混身上找存在感,這方法還是可行的:「我剛從韓家出來,恭喜你失業。」

那端突然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不明所以的冷靜豎著耳朵仔細聽辨,就這樣清晰無比地聽見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失業了,你就那麼開心?」

冷靜一滯。

他說話很緩,慢慢的,嗓音拉成餘暉一樣沒有生命力的波動頻率:「那我告訴你,我現在無家可歸了。你聽到了是不是更開心?」

冷靜嚇得當即就把電話掛了。

自認沒心沒肺的她,神奇地內疚了。

特別是晚上在家,當她手拿那張參考了他的意見而修改的設計稿,準備開始打樣的時候,內疚感神奇地膨脹了。

手機就放在描線輪和曲線板旁邊,她稍一偏頭就能看到,而且伸手一夠就能夠著,冷靜覺得自己不發這條簡訊,都對不起手上這張設計稿。

「有個工作,週末僱傭你一天,負責接送你上下班,還包兩餐,幹不幹?」簡訊傳送出去,冷靜看著螢幕算時間——她只等三分鐘,三分鐘後他還不回簡訊,她就打消這念頭。

結果半分鐘還沒到就有電話進來,來電鈴聲在空闊的房間裡迴盪著,冷靜一時間還真有點緊張,電話是小白臉打來的,大半夜裡,他的聲音很清明,沒有半點睡意:「什麼工作?」

「事先宣告,我出的價不高。」

「價錢不是問題。」

他答應得這麼爽快,冷靜反倒頓生懊惱,工作性質她是死活都說不出口了,只告訴他:「你家住哪?我週末去接你,記得到時候穿西裝。」

「……」

「喂?」

他像是在思考什麼,答得慢了半拍:「那個,我目前居無定所,而且我沒有西裝。」

「小白臉有你這麼當的麼?房子沒撈到,票子也沒撈到,」冷靜抹汗,在屋子裡踱來踱去,最後只能妥協道,「算了,你週六晚上八點以後來設計室找我。」

「這麼神秘?」他微微拖長的尾音聽起來像帶著不明所以的挑逗,冷靜聽後,故作冷靜地掐了線。

週六晚八點,寫字樓早已人走樓空,設計室也只剩下冷靜一人,在miss.更年期的安排下打掃寫字樓。

本該拿著拖把滿場飛的冷靜,此刻卻翹著二郎腿坐在miss.更年期的辦公室裡,手指一下一下地扣著桌面。

大概十五分鐘後,小白臉到了。

循著各間辦公室裡最亮的那一間推門進來,翟默看見總裁椅上大喇喇坐著的女人,又是無奈又是搖頭又是微笑。

「你看看,我有沒有你一日金主的範兒?」

翟默從沒見她這樣閒散的表情,就像只慵懶的貓,一雙貓兒眼裡閃著熠熠的光,「一日金主?」他點頭,「有,相當有。」

冷靜瞅瞅他,滿意地站起來,把椅背上掛著的衣服拎起來,徑直朝辦公室裡那張國王尺寸的設計桌走去:「這是我原來準備拿去參賽的男裝設計,面料可是一等一的,你過來,脫了外套,我量量你的身形。」

他乖乖跟過去。

她拿著皮尺,邊量邊嘀咕:「細節有點誇張,我改一改,很快搞定,等我一小時。順便幫我把走廊的地拖了。拖把啊什麼的都在茶水間旁邊的小房間裡。」

「拖地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語氣愉悅地反問,看著她細白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漸漸的氣氛低迷下去,翟默微微低頭,她軟軟的頭髮擦過他下巴,心念一動,他聲音又低又沉:「你有沒有想過創立自己的時裝品牌?」

「沒錢。」冷靜邊說邊抬頭,一下子就撞進了他的目光裡。一秒,兩秒,三秒……她側了側頭,「稍微蹲點兒,我量肩寬。沒事兒長這麼高幹嘛?我手都舉酸了。」

「你確定?」他意味不明地笑,看著有點不懷好意。

「廢話這麼多幹嘛?讓你蹲你就蹲!」

他很配合的微蹲,然後——冷靜就後悔了。

他蹲下的角度十分刁鑽,一瞬間,兩人之間不止距離拉近了,甚至還成了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嘴巴……對嘴巴。

他的呼吸溫熱,沒有煙味,很乾淨的味道,輕呵在她的唇上,冷靜顫了下,默默退後一步:「我量好了,你快去拖地。」

冷靜估人身高、身形一向估得很準,小白臉裸上半身的畫面還存在她腦中,冷靜估摸著他應該和標準男模的身形沒差,下午坐班時就已經偷偷摸摸改了大半,在這張她夢寐以求的設計臺上,她更是幹勁十足,不出半小時就搞定了。

走出辦公室一看——喲呵!外頭燈火通明,地面光潔如新,冷靜抬手往旁邊的綠屏植物的葉子上一摸,一點灰都沒有。

小白臉坐在她的格子間裡,手臂一伸,示意她到處看看,冷靜有點不可思議,手指一路順著每個格子間的桌面摸去,真的是纖塵不染:「夠速度的啊!」

翟默將眉一揚,可那些洋洋自得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這女人就把西裝往他懷裡一丟:「走!去換衣服。」

翟默聽著都笑了:「你還真當我是你奴才啊?」

冷靜撇撇嘴,一派「你奈我何」的架勢:「對了,我們得先去amy那兒偷雙鞋來,你的尺碼是多少?」

翟默無語地搖頭,把「偷」說得這麼光明正大,此女不愧為奇葩一朵。

把小白臉領進換衣間,冷靜倚著換衣間外的臺子,囑咐了一句:「穿鞋的時候悠著點兒,別弄壞了,明天過後我還得把它們還回去呢!」

之後便開始給還在國外蜜月的閨蜜打電話。

兩端時差不過兩小時,既不是上班時間又不是睡覺時間,可直到忙音響到最後一刻,對方才接起。

雖然接通了,但胡一下遲遲不說話,鬧得冷靜都有點摸不清頭緒:「狐狸?」

「唔……嗯嗯。」

「這麼久才接電話,在忙?」

「唔……沒,沒啊。」

「怎麼樣?馬爾地夫好玩麼?你是在芙花芬島還是在coco島?」

「唔……你,你說什麼?」

「我說……」

「啊!」

「突然叫這麼大聲想嚇死我啊?」

「……」

「喂?狐狸?」

「我……我沒事,剛才不小心撞到手了……」

好友的聲音有些怪,有點慵懶,但又似乎不是慵懶,而是一種不可名狀的媚,冷靜不禁皺起眉,聲音不由得帶了點遲疑:「你老公是不是有輛世爵?明天借我用一天咋樣?」

「嗯?」胡一下的聲音很細,音量很輕,說話十分困難似的,「好啊。你,直接……唔,直接拿備份鑰匙去他公寓,車鑰匙都在……在,唔……」

「你怎麼喘得這麼厲害?」

冷靜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勁,胡一下又微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答:「呃……唔,我在運動。」

「運——動?」

冷靜眉頭蹙得更深了,就在某個答案呼之欲出時,那端的電話似乎被交到了另一個人手中,緊接著,一個一聽就讓人不敢得罪的男聲響起:「床上運動。」

冷靜嚇得手一抖,就這麼把電話個掛了。大概一分鐘後,她滿頭的黑線還沒散去,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看著來電顯示上閃爍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平復一下尷尬的情緒:「和你老公完事了?」

「中場休息。」這聲音……

這低沉冷硬的男聲,這十分有質感的男聲,這再聽就更讓人不敢得罪的男聲……

冷靜手又抖了,幸好在她又要嚇得掛機之前,另一個她熟悉的女聲嬌嗔道:「討厭,電話還我……」

電話終於回到了女人手中,冷靜暗自唏噓一聲:「你們啊,小心過勞死。」

「來這兒第一天就遇到地震,接下來14天,天天忙得腳不著地,好不容易今天休息,我們當然要抓緊時間啦!」看來胡一下的元氣是恢復了,語氣終於不再欲仙欲死,「對了,我剛沒說完,車鑰匙都在書房進門左手邊的架子上,隨便你選。」

「哦。」

「還有,你借車要幹嘛?」

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還真有點難以啟齒,冷靜支支吾吾:「那個,你也知道,明天某混蛋婚禮,我可不想在他和她老婆面前……」就在這時,換衣間的門開了。

冷靜抬頭,愣住。

「你和你老公繼續溫存吧,讓他等急了我怕我小命不保。」冷靜說完立馬結束通話,目光始終直盯前方,只是越發愣怔了。

她有點不確定自己認識面前這個男人。

在酒店裡圍著浴巾、裸著上身、和miss.更年期做著不法勾當的男人,或是穿著t恤仔褲、有些不修邊幅、在t臺下對她指手畫腳的男人——那才是她認識的。

眼前的他穿著漿得筆挺的白襯衫,黑色西裝外套與同色長褲,配上鋥亮的黑色皮鞋,整個人都被襯得冷而硬,甚至眼裡都多了一抹幽暗。

「穿上龍袍還挺像太子的嘛,不錯,不錯。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冷靜乾咳兩聲,不知為何比剛才打攪了人家夫婦的好事兒還要尷尬,眼睛在他身上亂瞄,就是不能直視他的眼,然後她意識到一個問題:「你領帶怎麼系成這副鬼樣子?」

「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系領帶。」他彷彿知道自己擁有多大殺傷性似的,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哦?是嗎?」冷靜終於找到再度鄙視他的理由,漫不經地上前,一邊幫他系領帶一邊隨口問問,「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我媽的葬禮上。」

冷靜手上動作不由得停了。

有點不確定地抬頭看他,他的神色有一秒鐘的嚴肅,不過很快恢復笑容:「沒想到你這麼容易被嚇到,哎,我開玩笑的。」

冷靜微微眯起眼,眼睛裡散發危險訊號,果不其然,下一秒她把領帶結使勁往上一扯,翟默頓時喉嚨一緊。

冷靜手裡攥著領帶,耀武揚威地看著他,可下一瞬,她的洋洋自得僵在臉上……

翟默下意識按住她的手,遇襲即要反擊的本能在作祟,不容大腦反應,他已經翻過她的手腕,轉眼就把她反扣在了牆上。

「砰」的一聲,冷靜止不住地尖叫:「我的手!」

翟默這才反應過來,慢慢放開她:「抱歉。」

冷靜恨的咬牙切齒,頓時冷了臉,離開設計室,到停車場取車,全程一聲不吭。

回頭見小白臉還跟著她,冷靜想了想,從錢夾裡拿出幾張紙幣:「這是打車費,你走吧,明天早上我再通知你集合地點。」

「我好像告訴過你我已經無家可歸了。」

「關我p事,我只答應你包車馬費和兩餐。」

「這樣啊……」他像是有些失落,低了低頭,脖頸是個落寞的弧度,可立刻,他的語氣就變了,「那我就不能保證我明天能不能準時出現,會不會讓你一個人出席ex的婚禮。」

這女人的臉「唰」地一下僵硬,翟默自覺危險,退後半步:「是你剛才講電話太大聲。」

「算你狠!」冷靜猛地拉開車門,「上車!」

「我那兒確實有個空房間,不過保險起見,你得把身份證暫時壓我這兒,明天過後再還給你。」

「你手剛扭到了,我來開車吧,」翟默說完,都不給她反應的時間,轉眼就坐上駕駛座,「我身份證沒帶在身上,不過你放心,我對acup女人不感性趣。」

-_-#「那現在就去把你的身份證找來!立刻!要不然就滾下我的車!」

翟默眉心隱秘地一皺,不過此男歷來變臉比變天還快,立馬恢復笑臉:「好吧我錯了,你有bcup。」

他住五星酒店,雖然他聲稱他只是在酒店的pub打工、晚上順便在pub裡守夜;她的車停在酒店外等,而他從酒店出來,拿給她的不是身份證,而是國際護照——

把這個有著暴力傾向的小白臉帶回女人之家,冷靜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膽量了,畢竟他對她來說,還算陌生人。冷靜暗自決定,明天婚禮一結束就把這小子掃地出門,這才按開女人之家的密碼門。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

冷靜絕不會告訴他,在胡一下結婚之前,在她養的小公狗跟另一隻小公狗跑了之前,這兒還是很熱鬧的。

翟默抬腳就要進去,被冷靜攔住:「你今晚住我臥室旁邊的空房間,注意,十一點半之後你絕對不能踏出房間半步,因為我還有個室友,她一般十一點半回來,你如果被她發現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遵命,金主大人。」

他說完便繞過她進了屋,看著他這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冷靜一百個不放心,跑進玄關,率先奔上二樓,到自己房間拿了用來反鎖的鑰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

這時,翟默也已經到了二樓,冷靜把拿鑰匙的手藏到身後,另一手指了指走廊最角落那間房:「你住那間。」

翟默頓住,看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眼睛質詢似地眯起,冷靜只做一派心無城府的樣子:「磨蹭什麼,快進去啊!」

他依言進了房,冷靜站在門口,牢牢握著門把:「附屬浴室裡有新的洗漱用品,床也是乾淨的,晚——安——」話音一落,冷靜猛地拉上門。

「砰」地一聲,迴音都還在走廊山迴響,冷靜已經麻利地反鎖了門。

門裡傳來不緊不慢的敲門聲:「女人,你幹嘛?」

小白臉倒是挺處變不驚的嘛,聲音都不見一絲不穩——冷靜更沒有罪惡感了:「鎖著你我才能安心,抱歉啦!」

她晃一晃鑰匙,故意晃得叮噹響,得意地踱回自己房間。本來因為明天要外出,她該在今晚就把工作全部搞定,可一開電腦,冷靜就有些無心工作。

點開隱藏資料夾,全選,刪除,資料夾中的照片就這樣全都進了回收站,那個明天大婚的男人,以這樣的方式被她丟棄。

還是有點失落的,畢竟是初戀嘛,冷靜安慰自己,換了睡衣下樓倒水。

廚房沒有亮燈,冷靜摸黑給自己倒了杯水,正準備離開,卻在這時,耳畔響起類似人在吃東西時發出的、唇齒相碰的聲音,冷靜驀地一怔。

「誰?!」

冷靜「啪」地按亮桌燈。然後,徹底愣住。

什麼叫接二連三的打擊?就是繼她打攪了閨蜜胡一下的「床上運動」之後,又撞破了室友qq女的「桌上運動」。

燈光大亮,冷靜不僅看清了坐在桌邊的qq女,也看清了站在qq女雙腿間的半裸男。

qq女和男伴也愣住了,男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qq女很快醒過神來,不僅不介意,還笑吟吟地朝冷靜拋媚眼:「你明天不是要參加ex的婚禮?這麼晚還不睡,明天有黑眼圈就不好咯!」

這世界上冷靜只佩服qq女這一個女人,努力調整臉色,未果——她實在做不到qq女那樣淡然,轉過身去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繼續,晚安。」

說完就要箭步離開,qq女不忘提醒:「哎!你的水杯!」

冷靜隨手從桌上拿過杯子,「咕嚕咕嚕」幾口灌下,立馬閃人。qq女目送她消失,膩歪回男伴懷中:「親愛的,繼續……」

男伴看看她,又擔憂地看看桌上那杯水,最後,把水杯旁那個喝空了的杯子拿到qq女面前:「你朋友把咱們那杯加了料的喝了。」

qq女一愣,漸漸明白過來,猛地一拍額頭:「天!」淡定瞬間碎了一地。

好……熱!

冷靜輾轉反側了許久,猛地從床上坐起。

又洗了個臉,卻熱得更難受了,從洗臉池中抬膜,在鏡子裡看到自己酡紅的臉,冷靜有點氣餒,如此燥熱為哪般?就因為撞見了「桌上運動」?

有點自我鄙視。

翻出更薄更透氣的睡衣,再度直奔浴室。

同一時間,隔壁房間。

翟默看看時間,已過凌晨。女人撒起慌來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這個房間根本沒有附屬浴室,沒有洗漱用品也就算了,關鍵是連馬桶都沒有!

試著開鎖,未果,翟默估摸著那女人已經睡了,來到露臺,目測完兩邊露臺的距離,翟默活動活動筋骨,兩個露臺間的牆壁上有管道,攀住它們,手腳並用地一躍,翟默穩穩地站在了那女人的露臺上。

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往屋裡看,裡邊一片漆黑。她果真是睡了……翟默拉開落地窗,悄無聲息地進入。

瞥一眼有些凌亂的床單,翟默直接朝房門走去,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從左手邊那扇門的門縫裡瀉出的光線。

那扇門裡應該是……浴室?

翟默不覺頓住腳。繼而加快腳步走向房門。

他的手剛握上門把,「啪嗒」一聲——浴室裡傳出門把轉動聲。翟默一頓,扭頭看過去,浴室的門開了。

這女人走了出來。

逆光的緣故,翟默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她靠近的腳步異乎尋常的慢,呼吸卻比平時重,翟默擔心這女人發飆,顧不上納悶:「我只是借道你房間而已,沒有惡意。」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手按在了他手腕上。

她的手……詭異的燙……

清晨第一束陽光透進房間時,冷靜醒過來。

眯開一條眼縫,用手擋住陽光,光這一個動作就令她難受得想要嘔吐。

頭痛欲裂,彷彿前一晚宿醉,冷靜暗自罵了一聲,試著坐起來,這才發現另一隻手無法動彈。

她迷迷瞪瞪地看向自己的手,一驚——

自己的手腕竟然被……綁在了床柱上??

不僅如此,她的睡衣肩帶也被扯斷了,床鋪凌亂不堪有如戰場,她的手腕、腳踝上都有泛青的掐痕……

短短幾秒鐘內一驚再驚,冷靜訝異得都說不出話來了,而徹底將她擊得魂飛魄散的,是緊隨其後響起的有點慵懶的男聲:「醒了?」

這帶著睡意的聲音使冷靜驀地陷入石化,緩慢而機械地回頭——

翟默側臥在床上,單手撐著頭,看著她微笑。

冷靜愣了一秒,兩秒,三秒——「啊!!!!!!!!!!!!!」

一時間臥房裡響徹冷靜的尖叫聲,若不是被綁著手,冷靜早已把他的臉抓的面目全非,翟默迅速翻身下床,躲開她的五指神功,暗暗算好距離,站在離她利器般的指甲只有一寸遠的床邊,看著她徒勞地揮舞著手,他眼裡藏著笑,表面上卻皺著眉頭揉耳朵:「別叫了,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差一寸她就能抓到他了,差一寸而已!冷靜哼哧哼哧地喘氣,歷來承受力強大的腦袋裡飛速地設想著昨晚的種種可能,任何一種可能都足以讓她把他碎屍萬段,冷靜咬牙切齒地看著他:「你對我做了些什麼?」

翟默特別無辜,「不是我對你做了些什麼,是你對我做了些什麼才對。」

冷靜充耳不聞,解開了綁在手上的床單,「噌」地一下跳起來朝他撲去,翟默來不及躲,手臂一展,掌心就撐住了她的額頭,隔著他的一隻手臂,她的拳頭根本落不到他身上,翟默這才繼續道:「你昨晚吃了春藥一樣,要不是我把你綁住,你差點就強了我。」

這姿勢滑稽極了,冷靜又氣又惱:「那我身上的傷哪來的?」

「我的貞操差點就交待在你手裡了,你就不准我自衛反擊一下下?」

他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樣子,全然不似她的氣急敗壞,冷靜頭暈目眩,手臂酸了,聲音啞了,也沒有力氣吼了,卻還要逞強:「鬼才信你!放,放開我!」

翟默一臉的惡趣味,一手撩起自己的衣角:「你看,你在我身上咬的這些……」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屋內兩人同時噤聲,屋外的qq女卻扯開了嗓子:「冷小妞?醒了沒冷小妞?」

「放開我!」冷靜色厲內荏地瞪一眼小白臉,不改之前咬牙切齒,音量卻放低了。

翟默悠悠然鬆手,眼裡卻滿是警惕,牢牢盯著她,如果她接下來要反擊,他好迅速作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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