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煩心事歸煩心事,卿讓讓覺得後半年的時候,總是她一年中節日最多的一段時間。比如聖誕節,也比如元旦節,也比如她的生日。
卿讓讓不清楚陸放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不過她大人有大量,為了怕某人因為不知道而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所以她覺得自己可以適當的提醒一下這位她的新婚夫婿。
卿讓讓一大早起床就開始咋咋呼呼,「我的身份證呢?我的身份證呢?我今天還要去銀行給我媽匯錢的。」然後卿讓讓偷偷斜睨了陸放一眼,他無動於衷,於是她只好再接再勵,「你倒是幫我找找啊!」
「你的身份證不是一向放在包包的後袋裡嗎?」陸放雙手放在腦後,很愜意的看著卿讓讓急得活蹦亂跳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卿讓讓眼睛一瞪,這麼私密的事情,她不得不爬上床,「你翻過我的包包?」她的口氣不可不謂危險。
「沒有,我只是看你每次都從哪兒拿出來而已。」陸放絲毫沒有心虛的表情,卿讓讓也不好再懷疑了,有時候你說謊說到一定段數的時候,假的彷彿也成了真的,別人都不好意思去懷疑你。
「你要去銀行?」陸放彷彿來了興趣,「幫我也存點兒錢吧,你媽就是咱媽,我也得盡一份孝心對吧?」
卿讓讓「吧唧」一聲在陸放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想不到這廝還有這等覺唔。
陸放的身子一僵,「如果我幫你把你的也給了,能不能再來一口?」
卿讓讓啐了他一口,「你想得美。」然後接過陸放遞過來的銀行卡和他的身份證,「你的銀行卡密碼是多少呢?」卿讓讓這是趁機奪密碼。
「你的生日。」陸放回答得很乾脆。
卿讓讓暗自高興,也許這場遊戲般得來的婚姻並不是一件很壞的事情,原來他是知道自己生日的,都怪自己太小心眼了。當她的眼睛瞟到陸放身份證的時候,不由大吃一驚,「究竟是你的生日還是我的生日?」
「咱們的不都一樣嗎?」陸放回答得很無奈。
卿讓讓滿心的怨恨,那身份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陸放他和自己的生日是在同一天,只是年份不同而已。若換了平日,她只會雀躍的感嘆真有緣,今天可不行。一來是她將永遠不會知道,陸放究竟是想用她的生日當密碼,還是用的他的?二來她的生日憑什麼要跟他分啊,這樣她就無法以壽星的名義要挾他很多事情了。
而且這廝不顯山不露水的就把他的生日洩露給了自己,這也太卑鄙下流無恥了。
「讓讓,你說咱們的生日怎麼過?」陸放將下巴擱在卿讓讓的肩上,隨著公交車運動的節律,在她身邊磨來磨去,她不懂為什麼陸放這麼迷戀公交車,迷戀到有大奔都不開的地步。
卿讓讓沒好氣理他,這都成了「咱們生日」了,關她自己一個人什麼事,「各過各的。」
陸放沒接話茬,沒有卿讓讓心裡期盼的低聲哄勸,他只是「哦」了一聲,難道真打算各過各的?卿讓讓更鬱悶了。
真到了生日的前一天的時候,陸放果然沒有任何表示,卿讓讓只看到他在家裡收拾行李,「你要出差?」
陸放沒回頭,「不是,出去渡幾天假。」
卿讓讓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明擺著他自己出去生日渡假麼,卿讓讓心裡直泛著委屈的泡沫,不過她掩飾得很好。「要不要我幫你收拾?」她的聲音很平穩,她很滿意。
「不用,我明天早晨的飛機,還有時間慢慢收拾。」陸放放下東西,走到卿讓讓的身邊,在額頭吻了吻,「怎麼,想好你明天生日怎麼過了嗎?」
這或許是一種邀請吧?卿讓讓想。不過這臉面是如何也放不下的,「當然,約了小悠,明天剛好是週末,所以節目很豐富。」卿讓讓笑顏如花。
陸放也笑如朗月,「那就好。」
一宿無話。
陸放早晨很早就起來了,卿讓讓知道他在刻意降低聲音,可是她怎麼可能睡得著,這可是她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沒想到過得這麼窩囊。
有句話至理名言是這麼說的「失戀時,想想你還沒戀愛時的狀態。」現在卿讓讓可以把它改成,「結婚以後獨自過生日時,想想你還沒戀愛時的生日狀態。」如果堅信這條名言,應該可以挽救很多婚姻。
這話當初卿讓讓豆蔻年華時在自己的小筆記本上抄寫了無數次,覺得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道理,只是到如今她卻覺得說起來比做起來難多了。想一想沒有陸放之前,自己的生日怎麼過的?也是獨自一人,或許那時候還有蕭航,不過如今可以忽略不計,和蕭航在一起的時候,也只過了一個生日,而且還是在生日的前一天,因為第二天蕭航要陪客戶,當時他請卿讓讓去c市較出名的西餐店吃了個浪漫晚餐,可惜卿讓讓覺得那牛排太老,並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事後,她也沒有為蕭航沒在她生日當天陪自己而生氣,那時候蕭航還誇她是一等一的賢妻,懂得以大局為重。
可是今天換了陸放,卿讓讓的心態怎麼也平和不下來,只覺得不甘心不應該,他怎麼可以那般的無情,就算他們的婚姻不是基於感情的基礎上建立的,他是否出於道義也該敷衍一下?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卿讓讓還差點兒以為陸放對自己也不是那麼沒感情的,如今想起來,也許一切真的是場遊戲,每個人都玩得很開心,卻沒有人投入感情。
卿讓讓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等到陸放走到她跟前吻了吻她的額頭道別和聽見關門的聲音之後,她才敢睜開眼睛,眼睛一睜開那淚水就止不住的泛濫。本來卿讓讓還能忍著,可到了最後覺得自己憑什麼連流個淚都要這麼壓抑不敢出聲,便逐漸的哭了出來,把這幾個月所有的委屈一股腦的交給了淚水,從蕭航的離開,到自己糊里糊塗的婚姻,再到陸放這廝的絕情全部哭出來。
卿讓讓將頭埋在枕頭裡正哭得歡的時候,卻忽然感覺有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嚇得一個激靈立馬坐直了身體,轉過頭不是別人,正是陸放。
「你——不是走了嗎?」卿讓讓的聲音還在抽泣,臉卻沒法抑制的紅了,甚至有點兒惱羞成怒,準備發飆了。
「不是你說各過各的嗎,到最後又哭得這麼傷心?」陸放將卿讓讓緊緊的抱在胸口上,輕拍著她的背。
卿讓讓趁機在陸放的t恤上擦乾了鼻涕眼淚,「我這不是傷心,是我們家那兒的習俗,過生日的當日要把去歲所有的不愉快都哭走,新的一歲才能走好運。」卿讓讓說謊越來越順溜了,完全不需要打草稿。
陸放沒說什麼,只是從包裡掏出電話往外播。
「你給誰打電話?」卿讓讓好奇。
「給咱媽打電話問問,咱爸是怎麼過生日的,他過生日的時候是不是也要哭?難以想象。」陸放一邊搖頭一邊打電話。
卿讓讓立馬奪了電話過來,這廝咱爸咱媽叫得這麼熱鬧,卻這麼卑鄙,「我爸過生日才不要你管。」卿讓讓這方的氣還沒順過來,不過因為陸放並沒走,所以心裡也暗自暢快,不過這臺現在還下不了,需要陸放把梯子送過來。
「那你過生日要不要我管?」陸放脾氣今天很不錯。
卿讓讓別過頭,「你過好你自己的生日就行了。」
「行了,那我今天不過生日,只給你過生日總行了吧?」陸放的口氣很無奈。
卿讓讓的臉背對著陸放,那笑容早就忍不住的浮了上來,明明還在賭氣,卻忍不住想笑。「你不是今天早晨的飛機嗎?怎麼還不走?」
「你不走我哪兒敢走啊?」陸放今日格外的忍耐,卿讓讓覺得,遇上往日,這廝肯定早擺臉色給她看了。
卿讓讓嘟起嘴,「你也給我買了機票?」看來這廝是故意調戲自己來著。
陸放摸了摸額頭,「行禮昨天我都幫你收拾好了。」
看在陸放這般誠意的情況下,卿讓讓覺得再矯情下去就沒什麼意思了。
當飛機進入平流層的時候,卿讓讓躺在了沙發上做眼膜,把那紅腫的眼睛給冰敷一下,享受著私家空乘送上來的西柚汁,卿讓讓不得不感嘆有錢真是好。
當大型機換成直升機飛到加拿大落基山脈附近時,鳥瞰著那彷彿山神眼淚一般明亮澄淨的湖泊時,卿讓讓只能感嘆,用錢買來的浪漫確實震撼,除了意志特別堅定的人,誰也擋不住那浪漫的誘惑以及那製造浪漫的有錢人。
湖泊旁是一排小木屋,彷彿家庭旅社,但佈置得非常溫馨浪漫,夜間飄著雪的時候,屋子裡生著爐火,因為有冰冷的映襯,所以顯得格外的溫暖。這裡儘管晚上飄雪,不過白天的時候晴朗無雲,湖面並不結冰,還能釣魚。四面是直聳入雲的高山,山尖有積雪,青山襯白雪,有著冬日的肅殺,也有湛藍湖泊的明媚,強烈的對比帶來強烈的美感。
卿讓讓連呼吸都有點兒捨不得,總覺得這裡的空氣太過清香太過珍貴。陸放在湖邊釣魚的時候,卿讓讓在做瑜伽,到他釣上一條大魚的時候,她歡欣鼓掌,換來他親自掌廚做的生魚片。
卿讓讓眼看著陸放將刀從冰箱裡拿出來,冰涼刺眼,再看著他將釣上來的魚片成一片片薄如紙的鮮嫩香甜的魚片,堪稱刀工精湛。
「你會不會像其他富家子弟一樣是被逼著接手家族事業的?其實你當初的夢想是當一名大廚?」卿讓讓撐著下巴,欣賞著陸放的刀工。
陸放斜睨卿讓讓一眼,覺得她是小說看多了,「不是,上學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生活,不愛在外面吃飯。」
潛臺詞很明顯,就為了他自己不愛在外面吃飯,就非要把自己訓練成一個五星級主廚?卿讓讓覺得老天不公,有些人無論做什麼都那麼的出色,經商,主廚都可以做得有聲有色,有些人卻只能永遠默默無聞。
卿讓讓的想象力頗為豐富,「那你是不是想當外科醫生?」她感嘆著如果能被這樣一雙手開膛破肚,想起來也未必不是一件美事兒,至少他曾撫摸過你的身體。
「那你想不想吃?」陸放放下手中的刀。
果然,卿讓讓就知道昨天他和顏悅色對她果然是生日特權,今天才問他兩句就這般的不耐,實在不像是有感情的人。
「吃,聽說多吃魚可以補腦讓人變聰明。」卿讓讓生怕陸放剝奪她的權利,看著那亮晶晶的魚肉她就知道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