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扇兒,你走慢點兒。」許晨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和擔心,「晚上人多,我們儘量待在一起,不能走散了!」
我回頭朝她揮了揮手,表示沒關係,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靠近前面的時候,就變成人潮簇擁著我往裡走,最後我奇蹟般地被擠到了最裡面的位置。
一切好像回到了昨天,唯一不同的是我擠進來的時候,樂隊還沒有開始演奏。
但樂隊的五個人都在,他們像是在等待著什麼,這種氛圍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果然,我剛站穩腳,就聽到那邊傳來帥大叔的聲音:「我們月風樂團已經成立五年了,這五年裡,我們去過很多地方,最後來到這片沙灘上。能遇見認真聆聽我們音樂的你們,樂隊的所有人都很開心。今天我想向大家宣佈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們月風樂團即將解散。今天作為最後一場演出,讓我們一起放縱地沉浸在音樂中吧!」
「咚——」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用力敲下了第一個音符,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然後朝我笑了笑。
昨天的她明明把自己灌醉了,明明那麼不快樂,可是為什麼我眼前的少女看不出一點兒難過和悲傷呢?
我失神地望著她,望著這個樂隊的每一個人。
他們看上去就和昨天一樣快樂,可是知道了少女的故事,此時的我完全沒有辦法被他們的快樂感染,只會覺得悲哀,覺得太過分了。
一個少女的夢想在這裡綻放,也在這裡終結。
今夜是屬於所有人的狂歡夜,唯獨那個白衣少女,她心裡到底有怎樣的痛苦,就連我都無法想象。
「那麼讓我們來跳舞吧!最後一夜,一起來!」少女用力將鼓棒丟在了身後,繞過架子鼓走進人群裡。
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舞動的人潮裡,只有我和她筆直地站著,是那樣突兀,但也容易被忽略。
「又遇見你了。」她微笑著對我說道,然後朝我伸出手來,「為了這奇妙的緣分,我請你跳一支舞吧。」
「可是我不會跳舞啊。」
我不忍心拒絕她,但我的確不會跳舞。
「沒關係,我教你,心若蹁躚,跳舞就沒有什麼難的。」她抓住我垂在身側的手,拉著我往前走了一步,「忘記所有的不快樂,暫時讓自己什麼都不要想吧。」
「好。」不得不說,她的話說進了我的心裡。
「來,跟著我的拍子。」她輕聲教著我如何跳舞,「跟著自己的心走,有時候你會無路可走,有時候你會不知所措,別管那麼多,就跟隨自己的心走吧。」
「跟隨自己的心走?」我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可是如果跟隨自己的心,會傷害到別人,要怎麼辦?我不願意傷害大家,每一個都是我想保護的朋友啊。」
「傻瓜。」她低低地笑出聲來,彷彿我在說著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曾經的我也不願意傷害任何一個人,但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想要誰都不受傷害,那麼狡猾地活下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狡猾嗎?」我忽然想起杜鵑曾經說許晨曦狡猾,許晨曦也說過我狡猾,所以,我們真的都是狡猾的人嗎?
「要看每一個人的臉色,關心每一個人的心情,的確,這樣會在一段時間裡相安無事,甚至和樂融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一直在傷害一個人。」她說著,看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等我接著說下去。
然而我不知道,只能搖了搖頭:「我不明白,這樣做我會傷害誰呢?」
「你自己啊,笨蛋。」她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同情,「你將全部的關心都給了別人,你不停地委曲求全,只是為了誰都不受傷害,也許一天兩天沒有關係,可是時間久了,你會承受不住的。」
她忽然張開雙臂抱住了我,貼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不要再傷害自己換取別人的微笑了,你要將自己委屈到怎樣的地步呢?」
我的身體瞬間變得十分僵硬,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刺一樣,不容許我視而不見,扎進我的心中。
原來一直以來我想要大家都快樂,想要大家永遠快樂,只是我一個人的委曲求全。
的確,一開始我並不覺得那是委屈,我很快樂,但三年前,我為了保護許晨曦而站出來承擔一切責任,這樣沉重的責任是不是終於壓垮了一直微笑著的我呢?
委曲求全也許不是最可怕的,最讓人寒心的大概是你的委曲求全被殘忍地踐踏。
我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很多畫面——江淮陌生且疏離的眼神,許晨曦憎恨的神情……
這些在我的腦海裡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我問她。
「大概是因為我想說給我自己聽吧。」她自嘲一笑,「不是有人說過嗎?有時候勸解別人的話未必是說給別人聽的,也不是為了讓別人相信的,那些話不過是想說給自己聽而已。這樣說得多了,自己也就信以為真了。」
「是這樣嗎?」我紛亂的思緒似乎因為她的話漸漸開始清晰,「不過,還是謝謝你。」
篝火跳動不息,她看著我的眼睛,忽然說道:「不一樣了。」
「什麼?」我下意識地問道。
「眼神。」她伸出手觸碰我的睫毛,我本能地閉上眼睛,「昨天的你眼神很茫然,但是現在的你,眼神開始堅定起來了。」
「你也一樣。」我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對你來說,放棄是一種解脫吧?」
「是啊,人總是要學著放棄一些東西。人生要經歷的東西那樣多,倘若每一樣都抓在手裡,都揹負在肩上,那麼總有一天會被壓得無法往前走的。那些你執意堅持的,會變成最沉重的包袱,讓你舉步維艱,失去了往前走的力量。」她似乎鬆了一口氣,整個人也顯得很輕鬆,「我想往前走,前面的風景未必就沒有現在的好。只要往前走,就一定還有希望。揣著希望上路,還有比這更讓人快樂的事情嗎?」
我呆呆地看著她的臉。
她明明看上去年齡不大,但說出來的話是如此讓人折服。
我沒有經歷過她所經歷的事情,但我覺得她說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04
離別,是一群人的狂歡。
昨天我沒有加入,但今夜,我像是為了發洩什麼情緒一樣,跟著她在人群裡跳到筋疲力盡,也不管自己的舞姿有多笨拙。
最後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人群漸漸散去,熱鬧的沙灘終於冷清下來。
「再見。」她微笑著和我道別。
「再見。」我忽然有些不捨得和她說這兩個字,因為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那些道理。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讓我愛著的每一個人都快樂,但是有一天,有個人告訴我,其實完全不傷害任何人地活著根本不可能,要做到這樣,唯一的辦法就是傷害自己。
我的信念、我堅持的東西,好像空中樓閣一樣,輕輕一推,就轟然倒塌了。
我看著她轉身走出我的視線,直到什麼也看不見了,我才收回視線。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許晨曦和江淮。
我被擠進人群的時候,似乎沒有看到那兩個人。
我往回走了一段,沒多久就看到江淮和許晨曦坐在沙灘上,就像昨天我和他那樣,坐在那裡看著大海,正在聊著什麼。
我的心裡湧上一股酸澀的感覺,我第一次想要坦然面對我的心情,面對這宛如吞了一顆生葡萄的心情。
昨天的我其實有一些僥倖,我以為江淮沒有進去和大家一起玩,是因為不想讓我一個人待著,因為他的心裡是在意我的。
然而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和許晨曦在江淮眼裡並沒有什麼不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我遠遠比不上許晨曦。
他可以和許晨曦簡簡單單地對話,輕鬆地相處,但面對我的時候,他的話就少了很多。
聽到我的腳步聲,許晨曦抬起頭看著我,問道:「怎麼樣,跳得開心嗎?」
「很開心。」我說道。
「要回去了嗎?」江淮看著我,淡淡地詢問了一句。
「嗯。」
雖然白天睡了那麼久,但晚上這麼一鬧騰,也非常累了。
「也不知道杜鵑他們有沒有忙完。」氣氛太過沉默,我試著找點兒話題打破這種沉默。
「就算沒忙完,估計她也不會要我們幫忙。」許晨曦接過話頭說道,「杜鵑堅持起來,可是會堅持到底的,哪怕一條路走到黑,她也絕對不會回頭。」
許晨曦這麼評價杜鵑,我非常贊同。杜鵑雖然是樂天派的性子,對於不愉快的事情總是忘記得很快,但這不等於她沒有想要堅持的事情。
有時候表面上表現得越不在乎的人,反而越執著。
回到別墅,杜鵑和明清河果然還在忙著製作道具。
見我們回來了,杜鵑立刻問道:「怎麼樣?玩得如何?」
「那個月風樂隊解散了,今晚是他們的最後一場演出。」我說道,微笑地看著杜鵑,「是不是很後悔沒有跟我們一起去?」
「什麼?」杜鵑果然震驚了,「那個樂隊竟然解散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叫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許晨曦說著,打了一個哈欠,「好睏,我們都早點兒休息吧,今天應該都很累了。」
「好啊。」我應了一聲,回到房間衝了個澡,躺在床上,杜鵑還沒有回來。
我本打算等她回來了再睡的,可是眼皮越來越沉,接著就恍恍惚惚地進入了夢鄉。
我不知道杜鵑是什麼時候睡的,要不是我早上起來的時候看到她床上的被子被動過,我都懷疑她一夜沒有回來睡。
我來到樓下的大廳,卻意外地沒有看到杜鵑,只有江淮坐在餐桌邊,端著一杯白開水在喝。
見我下來,他衝我點了一下頭,說了聲「早」。
「早,杜鵑呢?」我看著空蕩蕩的大廳,昨天這裡還堆了一堆東西,但今天都不見了,「還有她準備的那一堆東西去哪裡了?」
「一大早她就和清河帶著那些東西出門了,神神秘秘的樣子,應該是去做準備了吧。」江淮說話的時候,許晨曦從外面推門進來了。
她手裡抱著一大捧梔子花,是的,盛夏是屬於梔子花的季節。
「扇兒,快來幫忙。」她將梔子花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指了指我身邊桌子上的玻璃花瓶,「把花瓶裝點兒水遞給我,別裝太滿啊!」
「好。」我按照許晨曦說的,將玻璃花瓶裡注了大半瓶水放到茶几上。
她摘來的梔子花有些還是花骨朵,青色之間有一線白。
「這樣的花骨朵養在水裡明天就會開了。」她說著,將花朵插在半開的梔子之間,「是不是很香?」
「是的,我總覺得沒有梔子花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夏天。」
我想起很小的時候,許晨曦家的院子裡長了一棵很大的梔子花樹。每到夏天,我和杜鵑都會去摘梔子花。那時候大家都還小,喜歡拿著梳子幫對方扎辮子,然後在扎得亂七八糟的辮子上插上那麼一朵梔子花,於是香氣就從髮間散發開來,混合成盛夏獨有的那種味道。
「還有扇兒家將熟未熟的紫葡萄。」江淮忽然說道。
我和許晨曦都愣住了,一絲細微的刺痛湧上心頭。在葡萄藤死掉的那個夏天,很多東西也跟著一起死掉了。
「今天要做些什麼呢?」許晨曦像是覺察到了這驟然冷下來的氣氛,她將梔子花插進花瓶裡,然後選出開得最好的那一朵,輕輕地插在了我的丸子頭上。
「我們回來啦!」杜鵑充滿活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沙灘那邊好熱鬧的樣子,好像是在打沙灘排球!」
「一起去玩吧。」江淮站起來,微笑地看著我,「反正今天也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不是嗎?」
「走啦,走啦!」杜鵑直接拽著我就往外走,「扇兒,你這身體,就是應該多運動!」
「我的身體沒問題啦。」我忍不住辯解了一句,「昨天只是個意外。」
「既然沒問題,那就走了。」杜鵑的笑容帶著一絲狡黠,「好像我們幾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做同一件事情了。」
是啊,原來不只是我,連杜鵑也注意到了。
儘管我們都在這裡,但是從開始到現在,我們仍然是四分五裂的。
05
最後,我們五個人誰也沒能找到藉口脫離集體單獨行動。
明清河不知道是怎麼跟人家溝通的,對方竟然讓我們五個人都加入了。最後我和江淮,再加上許晨曦被分在一個組裡,杜鵑和明清河就在另一個組。
其實嚴格算起來,我們五個人中間,只有許晨曦的運動細胞弱一些,其他四個人都不差。很久沒有這樣肆無忌憚地玩了,我能夠感受到,大家都很努力地讓自己完全投入其中,包括許晨曦。
「小心!」忽然杜鵑大叫了一聲。
在我發愣的時候,對方的球已經打過來了,我連忙避開。然而我沒有注意到許晨曦就站在我後面,我躲開了,許晨曦就會被球砸到。
在我想出辦法之前,我的身體已經有了反應,我剛邁出去的那一步又飛快地收回來了。
「笨蛋。」江淮的聲音近在咫尺,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將我拽了出去,這些動作都發生在一瞬間。
等所有人都回過神來的時候,球已經掉在了地上。我倉皇地回過頭,髮間的梔子花「啪嗒」一聲掉在了許晨曦的腳邊。
她跌坐在地上,球從她的身側飛了過去,並沒有砸到她的身上。我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甩開江淮的手,朝許晨曦走去。
我蹲在她身邊問道:「你沒事吧?抱歉,是我走神了。」
「我沒事。」許晨曦的臉色有些白,她咬了咬牙,像是在忍著疼痛,「對不起,我好像扭到腳了。」
剛剛倉促之間,危險逼近,許晨曦做出了本能的躲避行為,不過運動細胞不發達的她還是在躲避的過程中扭傷了腳。
「今天就打到這裡吧,反正也玩得挺盡興的。」
總不能放著扭傷腳的許晨曦不管,我們自己繼續玩下去吧!
「也好,正好我和清河還有最後的準備工作要做。明天晚上,哈哈,你們等著瞧吧。」杜鵑神秘兮兮地說道,一臉的興奮。
杜鵑和明清河直接去了山洞那邊,沙灘上就剩下我、許晨曦和江淮三個人。
「江淮,你背晨曦回去吧,腳受傷一定很疼。」我想了想說道,「別墅裡應該有醫藥箱,藥箱裡應該有紅花油之類的東西。我先回去找找,你們慢一點兒,注意安全。」
說完,我沒等他們回答就先一步走了。
你說我是膽小鬼也好,是懦夫也好……
不對,我本來就是個膽小鬼,是個懦夫,我不敢承認我對某個人仍然心懷愛慕。
回到別墅,我在一個小隔間裡找到了醫藥箱。提著藥箱,我剛走進大廳,正好看到江淮揹著許晨曦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許晨曦的雙手緊緊地圈著江淮的脖子,她的下巴擱在他的後背上,看上去那麼賞心悅目,那樣般配。
「我找到藥箱了。」我拎著藥箱朝他們揮了揮手,「江淮,你幫晨曦擦點兒紅花油,我去洗個澡。」
我再一次不爭氣地從這兩個人面前逃走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過我自己,討厭這樣小心眼的自己。
明明想要大家永遠在一起,可做不到的人是我蘇扇兒。
我擰開花灑,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來,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心裡紛亂的思緒終於清晰了。
我不想成為自己討厭的那種人啊!
我想,我們這些人裡面,最需要改變的人其實是我。
收拾好心情,換上乾淨的衣服,我下樓去找許晨曦。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下來,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問道:「腳還疼嗎?」
「沒事,只是扭了一下,擦了紅花油,現在已經不那麼疼了。」許晨曦微笑著說道。
「哦。」我點了點頭,沒有往下說。
我試著找個話題讓氣氛變得活躍起來,這個時候的我多麼希望杜鵑在這裡。杜鵑總有辦法讓尷尬的氣氛消失不見。
「那個……扇兒。」許晨曦遲疑了一下,開口問我,「你是不是有些介意……介意我和江淮走得比較近?」
「沒有。」我搖了搖頭。
我介意的不是江淮和她走得近,而是現在我不知道江淮和許晨曦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係。只是朋友的話,不會在深夜互相依偎著坐在沙發上吧?
「扇兒,你對江淮是怎樣想的呢?」許晨曦淡淡地問我。
「呃?」我怔住了。
這瞬間,我心裡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她明明知道,明明那時候就知道我喜歡江淮。
「我記得你對我說過,你沒有怪過我,你一定會讓大家回到過去。」許晨曦說著,稍稍停了停,「你說如果我覺得愧疚的話,就幫你做一件事情。什麼事情都可以哦,扇兒,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你的,包括……要我和江淮保持距離。」
我後背一僵,扭過頭來看著許晨曦。
我希望她只是在跟我開玩笑,否則她怎麼會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然而當我看向她的眼睛時,我才發現她沒有開玩笑,她說得很認真。
「我們是朋友。」良久,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我和江淮是朋友,你和江淮也是朋友,我不會介意,不會的。」
「朋友?如果是比朋友更親密的關係呢?」她直勾勾地看進我的眼底,她的目光那麼銳利。
那樣的目光之下,我像個暴露在陽光下的小丑一樣無處可藏。
「你看到了吧?」
她的嘴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梔子花一樣單純,但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宛如一個狡猾的惡魔。
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許晨曦——總是過分安靜,連自己都不會保護的許晨曦。
「你看到我和江淮待在一起了吧?」她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篤定,「如果是這樣,你會怎樣?」
「這很好啊。」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想要離開這裡,「作為朋友,我一定會感到高興的。」
「啪!」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住了想要走開的我,聲音故意壓得很低。
她說:「騙子,蘇扇兒,你這個大騙子。不要騙人了,不要騙自己了!」
「我沒有!」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回頭看了她一眼。
此時的許晨曦雙眼亮晶晶的,我不敢直視。我最終還是落荒而逃,我是個騙子。
原來到現在為止,我沒能騙過許晨曦,我唯一欺騙的不過是我自己。
我讓自己相信,我是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