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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煙火綻放星星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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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青春寫入詩中,像是盛夏璀璨的煙花。

你曾跟我說,如果覺得悲傷的話,那就加入一些快樂的回憶吧。

——許晨曦

01

「我的腳還有些疼,江淮,你還是負責揹我吧。」

許晨曦這麼說的時候,眼睛始終看著我,眼神帶著窺探,像是想要看穿我隱藏在心底的心思。

「那扇兒和清河一組,晨曦和江淮一組。」杜鵑像是完全沒有看出我和許晨曦之間的互動,笑著說道,「現在各自活動,等八點的時候,我們在山洞前面的樹林入口會合。」

「那你呢?」我問道,「你一個人一組?」

「哈哈,我作為活動組織者,要是參加不就犯規了嗎?當然,我也會進入山洞,到時候你們兩組人誰先抓到我,就算贏了!到時候輸的那一組可是要接受懲罰的。」杜鵑笑得有幾分得意。

「什麼懲罰?」許晨曦問道。

杜鵑神秘地笑了笑:「這個暫時先不說,到時候再告訴你們。」

「還賣起關子來了。」明清河伸出手敲了敲杜鵑的腦袋。

「不許敲我的頭!」杜鵑跳起來,拍掉明清河的手,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她低著頭,我坐在沙發上,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她微微揚起的嘴角。雖然她表現得那樣氣急敗壞,但她的心裡其實很高興吧。

杜鵑喜歡明清河,如同我暗戀江淮一般,這是藏不住的。我想杜鵑這幾天一定很開心,因為到海邊之後,她和明清河獨處的時間要比跟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長多了。

天還沒有黑,杜鵑就先去山洞了,估計是想先藏起來。

七點半,明清河來叫我出發。雖然是盛夏,但在海邊還是會感覺有點兒涼。我找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關上房門跟著明清河走出了別墅。

正巧遇見揹著許晨曦的江淮,瘦瘦的許晨曦趴在江淮的背上,顯得很嬌小。她看到我,朝我笑了笑,不過是個平常的微笑而已,但在我的眼裡,卻覺得並不是那樣的。

我嘆了一口氣,原來現在的我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嗎?

「一起走吧。」江淮看著我說道。

我本想和明清河先走的,但是現在江淮既然這麼說了,如果我拒絕的話就會顯得很奇怪了。

「好啊。」我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一會兒一定是我和清河贏,到時候你們絕對要接受懲罰。」

「對,我們一定贏!」明清河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得十分燦爛。

江淮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從我的身上掃過,我忽然覺得,明清河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有些沉重。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腦海裡浮現出杜鵑的笑臉。

「我是喜歡明清河!」她說的這句話驀地在我的腦海中迴響。

我下意識地快走了幾步,假裝不經意地躲開明清河的手。雖然我們是朋友,但總覺得和明清河走得太近了會傷害到杜鵑。

需要保持距離,和明清河、和江淮,都要保持距離,因為靠得太近會傷害別人。

我很難受,甚至很迷惘,之前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回到過去的親密無間,可是現在,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

長大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如果是小時候,就不用去在意誰喜歡誰,不用去想我和哪個男生走得近一些會傷害別的女生。

「走快點兒!」明清河對江淮他們說道,很快追上了我。

他把雙手插進褲口袋裡,極為誇張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小蘋果,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沒有啊。」我條件反射地否認道,「我只是在想,一會兒杜鵑會藏在哪裡。」

「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贏的。」明清河十分有自信,「別忘了那個山洞我也很熟悉啊,那裡是我和杜鵑一起佈置的。」

「這麼說起來,我算是作弊啊。」我笑了笑說道,「如果這樣還不贏,都不好意思見人了。」

「所以為了抬頭見人,我們說什麼也要贏!」明清河說道。

一路上閒聊著,等到了約好的地方,也差不多到了約定的時間。

「這裡,這裡!」遠遠地就傳來杜鵑的叫喚聲,她站在一塊石頭上,衝我們揮手。

我們三個人站在原地等了五六分鐘的樣子,江淮和許晨曦終於到了。

「要休息一下嗎?不然總覺得江淮他們那隊比較吃虧。」我說道。

「不用,現在就開始吧。」杜鵑笑著說道,「好了,我進去之後十分鐘你們才可以進來。這個山洞有兩個入口。扇兒,你們是一號入口;晨曦,你們是二號。」

杜鵑站在石頭上將具體情況說了一遍,然後拿著手電筒走進了黑黢黢的山洞。

大約過了十分鐘,明清河伸了一個懶腰,給我們每人一支手電筒。我們開啟手電筒,從入口走了進去。

山洞裡非常安靜,只聽見我們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這就說明周圍越來越安靜,還有我的神經越繃越緊。

黑暗讓人本能地懼怕,而狹窄的山洞讓人心生畏懼。我舉著手電筒,儘量看得遠一些、清楚一些。明清河走在我身邊,也是小心地注視著周圍。

忽然,不知道什麼東西從前面飛過,我沒忍住驚叫了一聲,明清河飛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說道:「別害怕,我在這裡。」

「我沒事。」

我想抽出自己的手,然而他沒有鬆開。

他說:「這裡很黑,這麼牽著比較安全。」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明清河笑著說道:「小蘋果長大了嗎?小時候不是經常手拉著手一起玩的嗎?」

「也不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下這個話題。

「哈哈,開玩笑的,逗你玩呢。」明清河說道,「怎麼樣?現在不害怕了吧?」

我愣了一下,難道他只是為了讓我不害怕才說這些的嗎?

「嗯,不害怕了。」我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裡到底有什麼啊?杜鵑神秘兮兮地忙了這麼久,不會就這麼簡單地結束吧?」

「往前走就知道了。」明清河眨了眨眼睛,顯然不打算告訴我這個大冒險遊戲到底穿插了一些什麼東西。

「好吧,忽然有些期待起來了。」我說道。

杜鵑用了那麼多布片,準備了好幾天,我本來以為她會畫上很多恐怖的畫像,可是一路走過來,山洞裡除了很安靜,除了黑暗之外,並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那麼杜鵑到底想做什麼呢?

我的疑問很快得到了答案,往前走了五六分鐘,手電筒的光就照在了一塊布上。布就是那些不要了的窗簾,上面用筆寫了幾個字——男生向左,女生向右。

我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大冒險是這個。

「我走這邊。」明清河朝左邊的分叉口走去,他回頭衝我笑了笑,「小蘋果,不要害怕,我們一會兒就會再見的。」

「嗯。」我點了點頭,拿著手電筒走向了右邊的分叉口。

02

拿著手電筒,一個人走在這看不到盡頭的山洞裡,無論多麼膽大鎮定,心裡還是有些發毛。

不過之前那一段路什麼都沒有發生,就說明洞裡是安全的,並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存在。

走了大概五分鐘,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然而就在我安心的前一秒,手電筒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只能照到前面一米。

我有些慌了,這山洞裡要是沒有光,就算沒有危險也會害怕的。因為黑暗之中,讓人浮想聯翩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喂!」我忍不住喊出聲來,「明清河!杜鵑!晨曦!你們在不在?」

「不要喊了。」在我的手電筒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有人回應我,「再往前走一點兒,你就看到我了。」

「晨曦?」我愣住了,「是晨曦嗎?」

「是我。」許晨曦的聲音裡聽不出多少熱切。

不過有人在前面,我懸在半空中的心就落下來了。

「太好了,你站在那裡等我,我馬上就過來了。」我說道。

許晨曦並沒有回應我,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等再走近一些,就看到許晨曦站在和之前一樣的窗簾布前。她的懷裡抱著發出微弱光線的手電筒,看樣子和我手裡的手電筒一樣,到了這裡就沒什麼電了。

「你的腳……」我有些困惑地看著她,「能走嗎?會不會很疼?」

許晨曦轉過身來看著我,表情很奇怪。

她說:「我的腳現在不疼了,走一小段路沒事的。」

「這就好。」我鬆了一口氣,「你們也遇到‘男生向左,女生向右’的指示牌了?」

「我們看到的是相反的,‘女生向左,男生向右’……杜鵑到底想幹什麼啊?」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了好幾下,「大冒險……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什麼?」我還一頭霧水。

「杜鵑這傢伙。」許晨曦低著頭,整齊的劉海擋住了眼睫毛,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要的大冒險是讓我們在黑暗中相遇吧。」

她伸出手指了指身後的窗簾布,我湊近了,藉著微弱的光看到上面寫了這句話:「手電筒合二為一才能繼續發光。」

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杜鵑事先準備的手電筒裡放著一節新電池和一節快要耗完電的舊電池。走一段路之後,舊電池耗光電,手電筒就不會亮了。這個時候,只有將兩個手電筒裡的新電池放在一個裡面,手電筒才能重新亮起來。

「那我們快點兒行動吧。」我看著就要熄滅的手電筒,急忙說道,「不然全熄滅了,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還沒有看完。」許晨曦說道,「看完再說吧。」

「呃?」我倒是沒有想到竟然還不止這句話,我仰著頭,這才看清楚,在這句話的旁邊還有一句話——帶著發光手電筒的走左邊,不發光的走右邊。不選擇,或者走同一個洞口,視為放棄。

「要是就這麼往前走,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可能還能撐到最後。」許晨曦說道,「但要是把發光的手電筒給一個人,那另一個人就要在危險的黑暗裡行走了。」

「杜鵑這傢伙……」我完全沒有料到杜鵑會定下這樣的規則,她故意讓我和許晨曦在這裡相遇,又故意出了這樣一道難題讓我們做。

這還真是大冒險啊。

「我們放棄吧。」我想了一下,決定選擇一條最安全的路線。

在這黑暗的、錯綜複雜的山洞裡,雖然我們誰也沒有遇見危險,但不能保證就真的沒有危險。我不願意許晨曦遭遇危險,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好好保護我自己。

「膽小鬼。」許晨曦嘲諷似的笑了一下,「你發現沒有?一直以來,遇到這樣的選擇,你都會當個膽小鬼。」

「可是……」我想要辯解。

然而許晨曦沒有給我辯解的機會,她說:「總是選擇最方便、最討巧的那條路,可是蘇扇兒,怎麼可能存在那樣的路?總會有人受傷,之所以表現得一派和睦,那是因為受傷的人將傷痛藏在了心裡。」

聽到這樣的話,我愣住了。

那天,敲架子鼓的白衣少女也曾和我說過類似的話,如今,許晨曦在這昏暗的山洞裡,用決絕的語氣也跟我說了這樣的話。

「說什麼想要讓每一個人滿意,讓每一個人快樂,這不過是最不需要動腦筋、最狡猾的做法而已。」許晨曦淡淡地說著,「你現在明白了嗎?一直以來,你都在做著類似的選擇。」

「我……」

我想說「不是這樣的」,我想說「許晨曦,我是真的很珍惜大家」。

原來我的做法在大家眼裡是這樣狡猾嗎?

一股寒意從心底湧起,我伸出手按在胸口上,那裡難受得厲害。

「你還要逃避多久呢?」許晨曦忽然提高音量,而她手裡的手電筒,那微弱的光終於暗了下去。

她將手電筒丟在了地上,黑暗中我看不見她在做什麼,只聽見她劇烈的喘息聲。她一定非常憤怒吧!

「做個選擇吧,蘇扇兒,不要再避開了。我和你,還有江淮,在三年前你選擇了最簡單的一條路,你選擇當成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當成不知道我喜歡江淮,但是現在,蘇扇兒,請不要再這麼做了。」

「我不知道。」我聽得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黑暗中的人總是非常敏感,反而能感覺到平常會忽略的情緒,「晨曦,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的!」許晨曦厲聲說道。

我緩緩蹲下去,在地上摸索著,終於摸到了被許晨曦丟在地上的那支手電筒。

「其實你說得對,我的確總是選擇最簡單的那條路,但是晨曦,我選擇那樣的路,並不是想要逃避其他選擇帶來的傷害。我害怕那些傷害之後,我們就再也無法微笑著待在同一個地方。我承認我很狡猾,我狡猾得想要你們每個人都待在我身邊,狡猾得想要抓住所有的東西。對不起,我的狡猾傷害到了你們。」

我在黑暗中將兩支手電筒裡的電池取了出來,四節電池,我不知道哪兩節是有電,哪兩節是沒有電的。

「我也承認我是個大騙子,許晨曦,我騙你說我不介意,對不起。」我將電池塞進手電筒,按下開關,手電筒沒有亮起來。

我又將電池抽出來,一左一右分開放在地上,摸索著換一節電池再放進去,四節電池,六種組合,我要試多少次才能讓光明重新回到這漆黑的山洞呢?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討厭這樣的我,現在的我已經變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但是我最討厭的一點,是這樣的我讓曾經美好的許晨曦從一朵安靜的梔子花變成了長滿刺的野玫瑰。」我忽然發現,這些話說出來心裡就會好受一些。

許晨曦久久沉默著,我不知道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心裡在想什麼。這樣也好,至少我不用看到她不快樂的表情,就去想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我變了嗎?」許晨曦開口問我,「扇兒,現在的我真的變了嗎?」

「曾經的許晨曦聲音溫柔,表情平靜,我喜歡那樣的許晨曦。」我淡淡地說道,「真的很喜歡,喜歡到想要保護她,想讓她永遠那樣美好下去。」

「可是那樣的許晨曦喜歡你一直喜歡著的江淮。」她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

我試了五次,手電筒一次都沒有亮起來,最後一種是絕對可以成功的。我將電池放進去,摸索著擰上手電筒的後蓋。

「喜歡一個人如果能夠控制就好了。晨曦,你知道我為什麼三年前會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嗎?」我慢慢地朝她走去,說道,「因為那時候的我們都太幼稚,我想要讓自己更好一些,等我們都變成更好的人,然後和你公平競爭。我沒有那樣偉大,我想要的也一定會爭取的。」

我在黑暗中伸出雙手,終於碰到了許晨曦。我伸手抱住了她,我感覺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我說:「但是在成為競爭對手之前,我要我們大家在一起,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我鬆開雙手,將手電筒塞進她的手裡。

「你說得對,我不能永遠這麼狡猾下去。謝謝你,晨曦,我已經不迷惘了。你曾經答應我幫我做一件事情,如果可以,晨曦,請永遠快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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