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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此情·漸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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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二天,天氣很好。

太陽在天空中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站在屋裡可以感覺到陽光的溫暖,熱烘烘的感覺讓人想睡覺,可是一到門外,那溫暖的陽光頓時變得冰冷,彷彿被什麼阻擋了它的熱度一般。外面的大雪已經融化了大半,潔白的積雪和冰夾雜在一起,此刻早已辨認不出最初的模樣。

一大早,簡帆就買了很多菜來到于晴家裡。

聽著廚房傳來的聲音,于晴感覺時光好像回到了三年前,恍惚中,又好像回到了蕭若宇還在的日子,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她心中湧現。

十幾分鍾前,于晴給夏嵐打了電話,告訴她現在eternal就在自己的家裡,讓她現在過來。

夏嵐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刻生氣地嘲諷道:「你還要騙我多久?」

「夏嵐,我沒有騙你,你不信的話,現在就過來看看。」

于晴無奈,沒想到夏嵐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話,不過想起上次簡帆失約沒來,夏嵐的態度也情有可原。

「沒有騙我嗎?」

夏嵐冷笑,悲涼的笑意中有種說不出的哀傷,「沒有騙我的話,我在學校裡看到的那些都是我在做夢嗎?若宇對你的好,全校的同學都知道了,你還敢說沒騙我?你不是告訴我,你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嗎?」

于晴聽著她憤怒的質問,只覺得無話可答。

因為,夏嵐說的都是事實。

蕭若宇對她的感情,除了瞎子,沒有人看不出來,無論她如何否認,都改變不了那個事實。甚至,她都有些不敢去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只能一再地告訴自己,她已經有簡帆了。

唯一能挽留的,只有夏嵐這個朋友。

「夏嵐,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簡帆現在就在我家裡,你來了就知道了,我……」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

于晴再一次試圖說服夏嵐,可是不等她說完話,夏嵐就已經生氣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聽著那邊傳來「嘟嘟」的忙音,于晴臉上顯現出深深的無奈。

她想了想,只好讓簡帆親自打給夏嵐,可是電話剛一接通,夏嵐就問她到底想怎麼樣,聽到電話裡傳來的男聲,夏嵐更加憤怒,對著電話咆哮了一通,根本不相信那就是eternal。

最後兩個人都沒有辦法,簡帆打了通電話給助理。

不到三分鐘,于晴的手機裡就收到了夏嵐的簡訊:我半小時後到。

于晴看著簡訊,有些哭笑不得——不相信她也不相信簡帆,最後卻相信了他的助理。夏嵐的邏輯還真是奇怪,她和簡帆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不到半小時,門口就傳來一陣敲門聲,于晴立刻跑去開門。

門一開啟——

一個渾身雪白的女孩子出現在眼前。

于晴頓時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睛,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眼前這個可愛得彷彿從漫畫書中走出來的美麗少女真的是夏嵐。

沒想到,從來不在意自己外表的夏嵐,居然精心打扮了一番!

白皙的臉上化了精緻的妝,黑亮的睫毛又密又長,彎彎地翹起來,本來就很大的眼睛更顯得明亮動人,唇上塗著亮晶晶的唇彩,看上去青春洋溢、靈氣逼人。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毛馬甲,裡面是白色的羊毛衣,及膝短裙上有粉色的晶瑩飾品,腳上踩著毛茸茸的靴子,整個人看上去可愛極了!

看著于晴驚豔的目光,夏嵐理所當然地笑起來:「我這是見大明星,當然要打扮一下啦!」

聽著她調侃的語氣,于晴知道,夏嵐已經不生氣了,她現在終於相信自己之前所說的話了。

于晴不由得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心情卻輕鬆不起來。

進到屋裡,夏嵐四處打量,看到于晴居住的環境真的很簡陋,心裡微微發酸。

想著之前她對於晴的態度,頓時覺得抱歉。其實,她心裡也明白,可能只是蕭若宇一相情願地愛慕著于晴,可是那種酸澀和難過,讓她沒有辦法去原諒她,她甚至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于晴的身上。她不明白,為什麼蕭若宇喜歡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夏嵐轉過身,心疼地抱著于晴:「對不起,我從來都沒好好地瞭解過你。以前,一直都知道你的生活狀態,但是,沒想到比我想象中的還要……」

她沒有往下說,眼眶卻有些泛紅。

于晴只是笑一笑,抬手反抱住她。夏嵐的原諒,讓她的心裡輕鬆了很多。

【二】

簡帆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時,夏嵐頓時吃驚地瞪大了雙眼,沒想到高高在上的eternal竟然會下廚做飯。不知怎麼的,那一瞬間,夏嵐的腦海中浮現出蕭若宇揮舞著鍋鏟滿臉笑容的樣子,她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

她看向于晴。

于晴安靜地站在餐桌旁接過eternal端來的菜盤子,臉上似乎有淡淡的笑意。那麼素淨的臉,低調而平凡,卻讓兩個如此優秀的少年為她傾心。

別人不懂,她夏嵐又怎麼會不知道,于晴的魅力在哪裡。

或許,是因為她總是安靜得令人心疼。

或許,是因為她堅強得令人心酸,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保護她。

轉頭,夏嵐看著簡帆,再次釋然地笑了起來。

以後,有eternal照顧,于晴應該會很幸福吧!而她,也會繼續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哪怕,那個人的心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她也絕對不會放棄。

她走過去,輕輕地將於晴撞了一下,于晴站立不穩,立刻向著簡帆的方向倒去。簡帆馬上伸手將她抱住。夏嵐哈哈一笑,衝著于晴和簡帆擠眉弄眼,兩人頓時羞紅了臉,氣氛也輕鬆了起來。

簡帆將所有的菜餚都端了出來。

屋裡的燈光明亮耀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可是于晴卻覺得,心中好像少了些什麼……

「eternal,哦,我還是和于晴一樣叫你簡帆好了!」餐桌上,夏嵐微笑著對簡帆說,「我當初真的以為你只是在編故事,我完全沒有想到,這故事中的女主角,竟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要好好對於晴哦,否則,就算你是大明星,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簡帆看著于晴,幸福的笑容在他俊美的臉上綻開,閃亮的目光彷彿能融化全世界的冰雪。他對著夏嵐很鄭重地點頭說:「我一定會,否則我也不會千辛萬苦地回國,這一切都是為了她。我聽於晴提起過你,我不在的這些年,謝謝你照顧她,讓她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兩個人的杯子在燈光下碰在一起,清脆的笑聲充滿了屋子,卻讓于晴的心更加寂寥。

看著他們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于晴的視線卻移向了這張餐桌。她突然想,這張餐桌還是蕭若宇買的,她原本那張破舊的桌子此刻還在雜物間裡待著呢……

「于晴,之前我真的很生氣,知道為什麼嗎?」夏嵐轉向于晴,目光有些傷感,「不是因為若宇,是因為你。」

于晴抬頭看向她,眼裡閃爍著微微的疑惑。

夏嵐抿起嘴唇,真摯的笑意從她的臉上溢位來,繼續說道:「雖然我看上去真的有好多的朋友,但實際上我真正的好朋友,只有你一個。你是那麼瞭解我,那麼關心我,雖然你從來沒有說過,但是我都知道。可是,你傷害了我,所以我很生氣,更多的是……是難過。現在好了,看到簡帆對你這麼好,我也終於相信了你說的話,我們還會像從前那樣,是好朋友,對不對?」

于晴迎上她的目光,淡淡地笑了起來,點頭說:「當然是。」

簡帆夾了菜放進于晴的碗中,溫柔地凝視著她,眼中滿是憐惜:「晴,你多吃一點,你看看你,越來越瘦了。」

于晴微不可覺地勾了勾嘴角,笑容卻沒有浮現在臉上,只是埋頭吃著他夾的菜。

「是啊,簡帆不說還不覺得,于晴,你怎麼越來越瘦了?不要總是忙工作、忙學習,要好好照顧自己!」夏嵐說著,也夾了菜放進于晴的碗中。

于晴聽到他們這麼說,突然也感覺到自己最近的飯量似乎小了很多。平時總會沒有食慾,有時候明明很餓,可是看見一些油膩的食物就會噁心,但是餓極了,她會逼著自己吃一點,但總會消化不良。她想,自己的壓力或許真的太大了,她的心情一直壓抑得太久了。

看著他們夾到她碗裡的菜,一股暖暖的感覺在心底流淌著。她想,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相處下去,該多好……

夏嵐知道她的話一直都不多,也不介意,轉過頭和簡帆聊了起來。她還拿出了本子,非要簡帆為她簽名,還拍了合照……

歡聲笑語在於晴的耳邊不停地響起,她卻還是覺得好孤單,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已經暗沉了,凜冽的寒風在窗外的枯枝間穿梭,發出陣陣嗚鳴。暗沉的天空沒有一絲光亮,黑得令人發慌。

現在,有一個人也應該和她一樣,心情沉重吧……

這個冬天,什麼時候才能過去呢?

【三】

她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卻看到夏嵐猛地站了起來!

「我決定了!」她站在那裡很大聲地嚷嚷著,「我要主動追求若宇,雖然我爸媽和伯父都覺得我們在一起了,但是我知道,若宇的心並沒有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決定要主動追求他!于晴,你會幫我吧?」

她目光閃爍地看著于晴。

于晴頓了一下,扯動嘴角,半晌之後才說:「嗯,當然。」

聽到她的回答,夏嵐像得到什麼保證一樣頓時眉開眼笑,扭頭看向簡帆:「簡帆,下午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于晴?」

「嗯?」

「我要她陪我去挑生日禮物!」

「當然。晴,我不用去公司,在這裡等你回來,晚上想吃什麼告訴我。」簡帆知道夏嵐和蕭若宇的關係後,自然十分同意她們一起外出,說不定這樣能讓于晴清醒一些。

生日禮物……

于晴有些出神,是蕭若宇的生日嗎?

她發現,和他相處這麼久,她竟然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夏嵐催促著問她到底答不答應,她點點頭。看著夏嵐開心歡呼的樣子,心裡卻覺得有些難過。

吃完飯,于晴和夏嵐穿得像兩個可愛的洋娃娃,一起走出門。

「你們倆路上注意點,過馬路要小心,早點回來啊!」簡帆站在門口,看著走進風雪中的于晴再三交代,眼睛裡滿是不捨和眷戀,惹得夏嵐又是一陣羨慕。

「好啦好啦,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我會把你的于晴安全帶回家!」夏嵐笑著回了他一句,戲謔地衝他眨眨眼睛。

簡帆絕美的臉蛋頓時泛起紅暈,尷尬地避開夏嵐的視線,惹得夏嵐又是一陣大笑。

禮品店的禮物琳琅滿目。

各種各樣的禮物在櫃檯內泛著璀璨的光芒。

夏嵐看得眼睛都花了,總是拿起這個問于晴好不好、又拿起那個問于晴怎麼樣,于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搖搖頭,抱歉地說道:「我不瞭解蕭若宇,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禮物,還是你自己做主好了。」

「說的也是。」

夏嵐聽過之後,也覺得有理,畢竟她是從小和蕭若宇一起長大的,於是蹦蹦跳跳自己一個人去挑選了。

于晴隨意地看著櫃檯裡的東西,當她的視線落在一個造型特別的深藍色吊墜上時,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這個吊墜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很精緻,卻有種樸實的奢華。吊墜中心泛出隱隱的光芒,就像一雙光芒內斂的眼睛,所有的底蘊都藏在它的內部。

她停在那個飾品前,不知道怎麼的,她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一雙熟悉的眼睛。

回過頭看了看夏嵐,她似乎還在左右搖擺,不知道究竟是送香水好還是送毛衣好。

于晴拿起吊墜,走到收銀臺時,老闆娘微微驚詫地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說:「你還真有眼光,這一款是最新的男生飾品的吊墜,它雖然看起來一般,但是造價不菲。製作它的工廠因為一場大火導致工期延誤,所以這款吊墜沒能如期上市,錯過了最佳銷售時段。因為它造型特別,一般人欣賞不了,現在特價處理,真的很划得來哦!而且只剩下這麼一個了,算是獨一無二的呢!」

「是嗎?」

于晴淡淡地笑著,看到上面的價格,還是微微吃了一驚。

她不由得對老闆娘那句「特價處理」有些懷疑,雖然對這麼高的價格有些難以接受,但還是下定決心將它買了下來。

夏嵐終於挑出了滿意的禮物。

看到于晴手裡拿的吊墜,立刻靠了過來,笑嘻嘻地問道:「呀,你也買了禮物哦,是不是要送給簡帆?」

于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麼回答,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慌亂。不知怎麼的,她的心裡對夏嵐竟有種罪惡感,讓她不知如何面對,卻又無法阻止自己的心。

她想,只是一份禮物而已,一個對普通朋友的祝福。

「不說就算了,不過這個禮物看起來很特別哦!」夏嵐挑剔的目光在吊墜上停留了片刻,似乎並不中意,很快就轉移到她自己挑選的禮物上去了。讓老闆娘給她用精美的包裝紙包好後,付了錢和于晴一起走出店鋪。

和夏嵐分別之後,于晴站在街頭。

深藍的吊墜在空氣中輕輕搖晃,她將它拿高一點,對著陽光,頓時有無數暗藍的光芒從吊墜中透出來。那樣的光芒彷彿帶著一種沉沉的憂傷,連她心裡都悲傷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一份送不出去的禮物,花掉了自己近一個月的生活費。

她將它塞進了口袋,沒有再多想。

第二天,吃完晚飯之後,簡帆帶著于晴出去散步。

因為很冷,所以街頭的人並不多,加上簡帆穿得嚴實,並不用擔心會被人認出來。他想去牽于晴的手,但是她逃開了,面對他質疑的目光,于晴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就像從前那樣,她也總是挽著他的胳膊,簡帆的臉色這才柔和了一些。

經過遊樂園的時候,于晴的腳步停了下來。

高高的摩天輪聳立在遊樂園中,但上面一個人都沒有。傍晚的天空下,空蕩蕩的摩天輪顯得有些孤寂。

冬天的遊樂園很冷清,有些地方乾脆連燈也不開了。除了像聖誕這樣的節日,基本上沒有人願意在這樣天寒地凍的日子裡大晚上的出門遊玩。

她抬頭看著遠遠的摩天輪,感覺那就像一個已經破敗的夢,晦暗不明。可是這個夢卻深深地埋藏在她心底的某個地方,無法連根拔去。每次經過這裡的時候她都會抬頭仰望,小時候爸爸總是抱著她,告訴她等她再大一點,就帶她去玩。

可惜,這一切都沒來得及實現,她的家就破碎了……

她暗淡下來的目光令簡帆有些心煩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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