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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戀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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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回家晚,她們總不會一直等著我吧。下了課,我就去圖書館看書。發簡訊告訴晴川說我去看書了,讓他晚點來。

結果,我在圖書館待到多晚,那些人就陪著我待到多晚。我不動她們也一動不動,簡直要人命。

後來我忍不住了,就大聲地說:「你們能不要再跟著我好嗎?」

根本沒人理我,她們面面相覷,然後互相看著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有個女孩子挖苦地大聲說道:「她還以為我們是跟著她呢!」說完,她們爆發出更熱烈的笑聲,就好像說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

沒轍,我只好跟晴川商量著讓他不要來接我。

可是我說完緣由之後,他依然行事照舊。

看著被一群女生包圍著的季晴川,老實說,那一刻,我的憤怒幾乎燃燒宇宙。

我氣沖沖地就走掉了。

快走到第二個路口,季晴川的電話才打過來。

「在哪兒?」語氣一點也不好,冷冰冰的。

我的委屈很快爆發開,眼淚直接就掉下來了。我一邊恨恨地把電話掛掉,一邊狠狠地拿手背擦眼淚。自己也覺得自己嬌氣得不像話,無理取鬧得不像話,可是我們正在熱戀中啊,他怎麼可以不理解我的心情,還讓那麼多女孩子包圍著?

手機一直響、一直響,我惡狠狠地掏出來,又惡狠狠地塞回去。

不結束通話,也不接聽。

讓他著急。

可是過了一會兒,手機不響了,我忍了忍,還是把手機拿出來,解鎖,滑動幾下。手機並沒有壞掉,是他沒有耐心給我打了。

我又憤怒起來,怒氣衝衝地撥他的電話,結果鈴聲卻從我旁邊傳來,嚇我一跳。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開著車,閒閒地跟在我身旁,車窗搖上去,堇色的眸子安靜地看著我。

我一下子就覺得羞恥,恨恨地發了條簡訊給他:「我要跟你分手!」

我看著他纖長得手指在手機螢幕快速地動作,一會兒我收到他的簡訊:「上來說。」

我瞪著他,他垂著頭,細碎的髮絲落在他眼睛前,讓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威脅的瞪眼也對牛彈琴了。

洩了氣,我老實地開啟車門。

剛坐上去,就被他一把拖了過去。

他惡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嘴唇,手死死地按住我的後腦勺,粗暴得像懲罰一樣。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動作才變溫柔,將我放開,還傾身過來幫我係上安全帶。按下車窗鍵,讓車窗慢慢地升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面無表情地問我:「剛剛你準備要跟我談什麼?」

我頓時就無話可說了:「我錯了。」

【4】

我不知道其他的情侶是怎樣的,只是這一次之後,我與季晴川之間的種種都變了。

那一天,我深刻地向季晴川反省了我的錯誤,尤其是不該逆老虎的毛,輕易地說分手,同時我也要求他反省。要說擁有一個比自己年長以及聰慧的戀人,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他看穿我表面用言語偽裝起來的核心。

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問我:「你是在吃醋?」

我羞澀兩秒鐘,果斷地回答說是。

他的回應是更加激烈的親吻。

彷彿有什麼從我們之間被揭開挪走,後來的我們再無隔閡,再也沒有人能介入我們。就算隔著人群,我也能直接地對上他的視線。

他不再等我放學,改為我一下課就去他公司找他。

上次的事情發生,我被接到季家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齊賢所在的那家科技公司。等我想起這件事來,我已經缺席了一個星期。

於是,我索性給公司老闆打了電話,辭了職。他表示理解,也很乾脆地同意了,只在我結束通話電話之前,說了一句:「小齊啊,不管以後你去到哪裡,你都會是一位好員工,損失了你,我很難過啊。」

老闆的客氣,總讓我無地自容,但我感激他。

季晴川總是很忙,我能幫忙的,不過是端茶倒水,幫他整理桌面。

除此之外,周京平時不時地邀請我一起去跑採訪。我的日子漸漸變得愈發的充實起來,而新春就這麼到來了。

這也是我跟季晴川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春節。

在我還沒想到,這一個春節到底怎麼過時,季晴川就已經幫我做好了決定。

在12月26,我們飛到了日本。

我們手牽手走在陌生的街頭,遙遙地看了一眼東京塔,又馬不停蹄地跑去淺草的觀音寺。我們待了一個晚上,只因為一不小心,我就吃撐了。

第二天我們到東京迪士尼樂園,幸好我們都對各種過山車、需要大聲尖叫的專案敬謝不敏,最後我們排在一群孩子中間,霸佔了一前一後兩個旋轉木馬位置。

我頻頻地回頭看他,每次我一回頭,就會對上他含笑的眼睛,到最後我真想拿手捂住他的眼睛,只准我看他不准他看我。

我們離開了東京,前往靜岡縣溫泉的前一天,我們去了一趟秋葉原。

回酒店的時候,我們路過一家婚紗店。他帶著我走進去,取下模特頭上的婚紗蓋住我的臉,然後緩慢地將之掀起來,說:「很好。」

而後來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我想我永生都不會忘,我們擁抱著,就好似一個完整的圓。

清晨我們頭挨著頭一起醒過來,在晨光之下,他握著我的手,小聲地祈願:「願我們歲月靜好,平安到老。」

說著這樣甜蜜的話語的季晴川,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如星般璀璨的眸子,顯得孩子氣般的乖巧。

我們在大年初三回國,沒想到在虹橋機場遇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與兩年前相比,現在的李婉茹變化太大了。她帶著一雙幾乎遮住整張臉的大墨鏡,一頭長卷發,嘴唇鮮紅,襯得皮膚越發的白皙。如果不是她摘下眼鏡,主動跟我們打招呼,我都認不出那是她。

「嗨,晴川哥,齊真。」她的聲音淡淡的。

晴川臉上卻沒顯示半點意外,只點了點頭:「回來了?」

她搖頭:「不是,準備離開了,飛機晚點。」說著,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晚點了三個小時。」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晴川,「有點餓,今天就吃了個早餐,相逢不如偶遇,不請我吃個飯?」說完,她補充一句,「飛機暫時沒那麼快飛,聽說暴風雪。本來安排了機場的酒店,但我暫時不想住進去。」

地方是李婉茹選的,離機場半個小時路程,從高速橋下去,拐了幾個巷子,巷子的盡頭有這麼一家粥店。

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有,掀開掛著的布簾,進了屋,才知道這竟是一處極為別緻的地方。仿武俠電視劇裡的小店,古色古香的座椅,錯落有致的典雅精緻的紅燈籠,燭光氤氳,別有一番韻味。

看起來似乎是老闆娘的迎上來,開口就是一句:「你們來了,還是老位置對不?」然後轉向我,目光看向季晴川,「新朋友怎麼稱呼?」

季晴川淡淡地說:「我老婆。」

老闆娘似乎愣了一下,飛快地看了李婉茹一眼,呵呵笑著,把我們帶到右邊靠牆的位置。

「我跟晴川哥還是老樣子。」李婉茹說道。

老闆娘看向我,沒有拿點菜牌的意思。

晴川說:「她跟我一樣就行了。」

我點了點頭。

很快,就有店小二打扮的服務員給我們上了茶水。

「哥,你還記得這裡嗎?」李婉茹捏著杯子,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高中畢業旅行,儘管我不是你們畢業班的學生,但也跟著參加了。我還記得呢,大巴將我們載到海邊。我就坐在你身邊,旅程枯燥,可因為有你,一切都變得那麼好。後來,我不小心跟你們失散了。你為了找我,沒有跟大部隊一起走。然後,我們就來了這裡。那之後的每一年,我生日,你都會陪我來這裡。」

我坐立難安,自覺這種氣氛,不該有我,想站起身,把空間留給他們,卻被晴川握住手,搖了搖頭。

「你一直是妹妹。」他說,「沒有變過。」

她呵呵笑起來:「我還看不透你嗎?季晴川,你真是個虛偽的人。妹妹……難道我不知道,你心裡對我有多麼厭惡嗎?不過是因為,李家和季家的關係,讓你言不由衷罷了。你處心積慮將我送出國,不就是因為我……想對付你的齊真嗎?」

季晴川捏捏我的手,然後鬆開我,走到一旁打電話。

我有點不知所措,就聽到李婉茹惡毒地對我說:「齊真,你也別得意,你對季晴川來說,也不過只是一個可以用的棋子而已。」

她朝我冷冷一笑,「怎麼?你不信?要不是季叔叔牽扯上你被審查,最好的解釋就是你是季叔叔兒子的女朋友,你以為季晴川是因為喜歡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她加重語氣。

「別傻了。」

【5】

李婉茹走後,我憂心忡忡,被季晴川彈了一下額頭,「你信她,不信我?」

我搖頭:「她這樣偏執,我總覺得不太好。」

李婉茹冷冷一笑的模樣,分外猙獰,讓我生出不好的預感。

「別操心了。」季晴川這樣說道。

要說李婉茹的話沒有在我心中留下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我就不敢相信,季晴川居然會喜歡上我。可是我告訴自己,這沒什麼的,我的快樂是屬於我自己的,就算虛幻而不真實,喜歡與不喜歡,我早就清楚根本不在一座天平上。就像亦舒的那一句: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儲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他來了,我就不問他是否真實。他在我最渴望人保護的時候出現,在我最渴望有人陪伴的時候出現,那我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擁有一時,便是一時。

春節一過完,季晴川就陷入了忙碌中。整整三個月,我們只匆匆通過數通電話,每每說不到兩分鐘,就結束通話了。

新的學期,課程我選滿了,也跟著老師參與了許多采訪,但一空閒下來,我就控制不住思念。在學校我唯一的朋友是顧芳青,可我也不敢跟她說說真心話,她就像一座小型的廣播電臺,許多的訊息都從她傳出,而我不想我的心事也被廣播出去。

我偶爾跟晴天通電話,我們聊彼此的學習,聊彼此的生活。

晴天現在很少跟我提晴川的事情,只有一次,她略帶惆悵地說了一句:「沒想到,你跟我哥哥真的在一起了。」

我心一驚,以為她玩笑話歸玩笑話,其實並不樂意我跟晴川在一起,不由得問了一句:「怎麼?」

她卻說:「我哥哥,太多人喜歡了。從我記事起,就有無數的女孩子為了他前仆後繼,傷心哭泣。他總是那樣,不為所動的樣子。我只是害怕,你會受到傷害。」

「能夠得到他,受一點點傷害也算不了什麼。」我這樣回答她。

她沉默了很久,才說:「那個時候……跟顧向南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

而後來她後悔了。

我忽然就懂了她未竟的話語,她不希望有一天,我也後悔。

就這樣,冬天完全過去了,春天到來了。四月裡,顧芳青拉著我去看一場櫻花,粉團白團,遠遠看去就像煙霧一樣,近看一簇簇花盛放枝頭,特別好看。

讓我不禁回憶起春節的那一場日本之旅,離開的時候,我曾悵然地說:「沒能看到櫻花。」他接了一句:「那櫻花開的時候,我們再一起來。」

思念就好像決了堤,一發不可收拾。我終於還是忍不住詢問了晴川的行蹤,在得知他就在東京之時,給他打了電話。

他很快接起,問:「嗯?」

「你……還好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就是忙,其他的都好。你呢?」

「我……很想你,我想見見你。」我怕我自己很快就沒有了勇氣,話說得飛快,「你看,櫻花開了,我們說好一起去看櫻花的。」

「我很忙。」他強調。

「我可以去見你,我聽說你現在在東京。」

「可能抽不出時間陪你去看櫻花。」

「沒有關係的,我想見見你。」

哪怕只是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幾分鐘,都可以。

他似乎是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後才說:「不行。」

「為什麼?」我幾乎是失聲大喊。

「太麻煩。」說完這句,他就再也不願意給出多餘的話,簡單地說要繼續忙,就掛了電話。

我捏著傳來「嘟嘟嘟」忙音的手機,全身失力地軟倒在沙發上。不是說好,只要能夠擁有一時,就可以滿足了?

我到底是貪心了,不願意我們就此止步,我想要天長地久的安穩。

就像那一天清晨,他握住我的手,低語:「願我們歲月靜好,平安到老。」他的話言猶在耳,怎麼現在就變了呢?

疑竇一旦生出,就像見了春風的野草,嗖地生長得飛快。

最終,我還是買了機票,飛往東京。我只知道季晴川的團隊約莫在哪家酒店,但我沒想到會這麼順遂就遇見了季晴川。

很久以後,我回想起那個下午,依舊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這種感覺於我並不陌生。就好像那天季晴川牽著我的手,走過長長的暗巷,路燈搖搖晃晃地傾瀉了他一身的暖,他的目光清冽得近乎溫柔。

他說:「因為我喜歡你。」

跟那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四月的東京變成了櫻花的海洋,夢一般的朦朧好看。陽光很明媚,明媚得令人睜不開眼睛。我拿著寫著地址的字條,站在十字路口,尋找前進的方向。而後發現紅燈轉為綠燈,我連忙跟上人群,往街對面走去。

滿街都是陌生,我用著彆扭的日語混雜英語,加上比畫,最終找對了方向。我左右張望著,生怕錯過了目的地。可一瞥間,我驀然停住,再也動彈不得一分。

不到三米寬的街道,我能很清楚地看到對面一家咖啡小館的情形。一對男女坐在咖啡館巨大的落地窗前的位置。

他們有說有笑,而後,突然地,那女子站起來,傾身親了男子一下。男子似乎笑了一下,隔得遠了,看不清楚表情。

他留著一頭黑色短髮,細碎的劉海蓋住額頭,整個人說不出的俊美與好看。

我怔愣地望著那個方向,直到行人不小心撞到了我,一聲道歉後,我才回過神來。

使勁眨了眨眼睛,對面的情景也沒有消失。

原來我竟然不是在夢中。

我匆匆地走到人行道處,過了馬路,走了一半,才想起來掏出手機。

聯絡人名單,第一位就是季晴川,原本他的名字該排在j字頭的,但我人為地在他名字前加了一個字母「a」,這才排在了第一。

「a」也就是「愛」的意思。現在看來,說不出的諷刺。我停頓了幾秒,才按下了「呼叫」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我也剛好走到咖啡館處,看著他接了電話,一聲清淡的「嗯」傳了過來。

「你在哪兒?」我問。腦袋一片空白,我只想到這個問題。

「剛忙完,在陪客戶。」他回答。說話間,他抬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間,對對面的女子做了個「噓」的動作。

「我到機場了,能來接我嗎?」

他似乎有幾分訝異,更有幾分生氣:「不是讓你不要來嗎?」

我笑了一下,這個時候,我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騙你的。我還在家。」

可我多希望他能抬起頭往外面看一看,看一看,我那依然破碎一地的心。

說完,我掛了電話。再也不願意看下去,轉身朝我來的路上走。越走越快,到最後我在洶湧的街頭奔跑了起來。

手機一直在響,我卻沒有理會,任它被打到沒有電,自動關機。直到,我跑到跑不動了,才攔下一輛車去往機場。

「我哥哥,太多人喜歡了。從我記事起,就有無數的女孩子為了他前仆後繼,傷心哭泣。他總是那樣,不為所動的樣子。我只是害怕,你會受到傷害。」

季晴天說得沒錯,晴川有太多人喜歡了,他的身邊圍滿了各種各樣的女孩,無法保證有一天,他會被其他女孩吸引,離開我。

可我,我只有一顆心,給了季晴川,再也沒得剩了,所以此刻,被晴川欺騙,看到他和其他女生曖昧交談的樣子,才會覺得萬箭穿心般痛得直不起腰來。

原來這就是背叛,我與晴川的愛情中也免不了這樣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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