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了話,只能衝著那個叫方曉的女孩傻笑,連句謝謝都沒辦法對她說。
和陳彌生不一樣,方曉渾身都透著一股熱乎勁兒,這倒與平常的我很像。
「我是來喊爸爸和豆丁回家吃飯的。陳姨做好了晚飯,催我來喊你們回去。」說著,她大步走到我的面前,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你的眼睛真好看。」
這是方曉和我說的第二句話。
我很喜歡這個女孩,於是我將體溫計從嘴裡拿出來,衝她笑道:「我叫蘇南。」
「改天帶我到處轉轉吧。」說著,方曉站起來,拉著方叔叔的手,對他說,「走啦,爸爸,陳姨還在等我們呢!豆丁,走吧。」
她拉著方叔叔走到門口,又轉過頭來看了看我:「哦,當然要等你感冒好了之後。」說完,她便離開了。
陳彌生從沙發上站起來,跟著走了出去。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單薄消瘦,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似乎頓了一下。我以為他會回頭,但是沒有。
他們走後,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了,我轉過頭看向臉色陰沉的爸爸,討好地笑道:「哎呀,我又不是故意淋雨的。」
爸爸看了看體溫計,眉頭皺得更緊了,說道:「走,去診所打點滴,你明知道你不能發燒……」
「好啦,我知道了。」我連忙打斷他的話,因為如果我不打斷,那麼接下來絕對是長篇大論的教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看著我一本正經的模樣,爸爸也有些無奈,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走吧,希望你陸阿姨還在診所。」
青檀巷雖然小,但是該有的基礎設施都有。診所的陸阿姨是夏梔子的媽媽,巷子裡有感冒發燒的,少不了往她那裡跑。八歲那年,爸爸帶著我搬到這裡,有一段時間我幾乎是診所的常客,每天都要來報到。
「對了,為什麼方曉和陳彌生的姓氏不一樣啊?」
剛剛我就覺得奇怪,兄妹倆怎麼會有不一樣的姓氏呢?
「因為那是重組家庭。」爸爸和我解釋道,「彌生的媽媽帶著他嫁給方叔叔的,所以姓氏才會不一樣。你可不許多問啊。」
「知道啦!」我衝爸爸做了一個鬼臉。
不過在我看來,這並不是很難接受的事,因為爸爸和媽媽在我八歲那年就離婚了。只是奇怪的是,媽媽從來沒有來看過我,我也不太記得她的樣子了。家裡找不到媽媽的照片,甚至我過生日她都不會來看我。
我記得小時候問過爸爸,媽媽是不是已經死了。那一次,爸爸狠狠地罵了我一通,最後告訴我媽媽還好好地活著。
到了診所,發現陸阿姨還沒有回家。和夏梔子一樣,陸阿姨也是一個美人胚子,夏梔子完全繼承了她全部的美貌和優點。
「先吊一瓶水吧。」陸阿姨熟練地取藥配藥,吩咐我坐在椅子上,「夏天可不能多淋雨,那可是會著涼的。蘇南,你身體不好,發了燒會很麻煩的。」
「我知道,爸爸已經說過了。」說完,我伸出手讓她扎針。
「今天吊一瓶退燒的藥,明天還得來這裡,聽到了嗎?」陸阿姨故意板起臉說話,「什麼時候燒退了,你才不用來了。」
「嗯!」我笑著回答道。
我喜歡這種善良的人,比如夏梔子,比如那個叫方曉的女孩。
想起夏梔子就想起了顧浩宇,我感覺胸口有些壓抑,也不知道那傢伙淋了那麼久的雨要不要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