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疼。」我努力衝她微笑,「媽媽,我很好,真的很好。」
爸爸偷偷地轉過頭,可是我看到他迅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這次也許真的出大事了,我想。
我被推回了加護病房,一個人一間房其實挺寂寞的,想和人說說話都不行。媽媽在醫院陪著我,夏梔子他們來醫院看望我的時候,媽媽正巧去給我買拖鞋了。
醫生說最好準備一雙軟底的,她就急匆匆地跑出醫院給我買。
夏梔子他們是四個人一起來的,方曉很擔憂地看著我,問道:「蘇南,醫生有沒有說是怎麼回事?怎麼三天兩頭地往醫院跑啊?」
「我不知道。」我衝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真羨慕你們,我也好想出去堆個雪人玩玩,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大的雪。」
陳彌生走過來,幾日不見,他似乎瘦了很多,下巴越發尖瘦,眉宇之間的那股憂鬱之氣也越發明顯了。嘖嘖,怎麼看都像從漫畫書裡走出來的王子。
「蘇南,是不是……」顧浩宇有些猶豫,他的眼裡透著一絲愧疚和不安。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他想問我是不是因為那天他拉著我來給夏梔子獻血,所以把自己獻進了醫院。
「沒事,你們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陳彌生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夏梔子咬了咬嘴唇:「蘇南,你要是好不起來,我會愧疚死的。」
又來了,她和顧浩宇想的一定是同一件事情吧。
「呸呸。」我笑著罵道,「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嘛,我怎麼可能好不起來?不許胡說。」
「對不起,對不起。」夏梔子連忙向我道歉。
方曉的眉頭一直緊皺著。
「蘇南,醫生確診了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醫生沒有和我說,我也沒有問我爸媽,不過肯定沒事的啦。」
「蘇蘇。」陳彌生湊到我的耳邊,像是有話要對我說。
「啊,我們先出去了。」方曉說道,一手拉著夏梔子,一手拉著顧浩宇出了病房。
我頓時被他們逗笑了,陳彌生到底想和我說什麼啊?
「做我的女朋友吧。」陳彌生很認真地說道,「好不好?」
「不好。」我輕輕地搖了搖頭,「豆丁,其實我感覺我……」
「不許胡說!」他略微提高了音量,慌亂地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黑亮黑亮的,此時因為有點兒憤怒而顯得更加閃亮。
「蘇蘇,我再問你,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我回答道,「我喜歡你們,我喜歡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覺。」
「有沒有不同呢?」陳彌生固執地看著我,像是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就不會離開一樣,「蘇蘇,對我的喜歡和對顧浩宇的,有沒有不同呢?」
「嗯。」我認真地想了想,「對顧浩宇的喜歡,就和對夏梔子的喜歡一樣,對豆丁的喜歡……嗯,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有多不一樣?」他追問道,「蘇蘇,我想知道。」
「一點點吧。」我眯著眼睛看著他,他的表情實在太認真,認真到我不得不認真地考慮他的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可以好起來,豆丁,我希望你贏得那場比賽。」
他笑了笑,低下頭吻了吻我的手背,說道:「蘇蘇,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那天,陳彌生說:「如果我贏了顧浩宇,你就當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我說:「如果你輸了,就告訴我一個秘密。」
最終是他放棄了比賽,選擇了告訴我那個秘密。我想,當時我一定有一點點失落,為什麼要輸掉比賽呢?為什麼不認真一點兒呢?
假如你贏了,我也許會有一點點,嗯,只是一點點欣喜吧。
陳彌生走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是什麼時候對他有這樣的感覺的?是在最初,我站在他家屋簷下躲雨,他莽撞地倒下一盆洗玫瑰的水將我淋成落湯雞?還是在我卑微地跟著顧浩宇,淋了雨暈倒,被他接住的一瞬間?或者是那天在圖書館裡,黃昏中,飄動的白色幔紗,少年的身影永遠定格成一個美好的畫面?
啊,真傷腦筋,我勾了勾嘴角,笑了起來。
這時,媽媽正巧回來,撞見我在笑,她的心情好像也跟著好了起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是啊。」我的語氣一定溫柔極了,「媽媽,有男孩子對我表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