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先來的不是顧浩宇,而是夏梔子。
她站在我的病床前面,對我說了一句讓我瞠目結舌的話。
她是這樣說的:「蘇南,我忽然發現,其實我並沒有很喜歡顧浩宇。我們已經分手了,正式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半晌後才問道:「你在說什麼?」
「我是認真的。」夏梔子坐在我的身邊,握著我的手,眼神很真誠,「蘇南,如果你喜歡他,真的不用顧忌我的感受。」
「呵呵。」我的思緒一時有些紛亂,曾經為了一個顧浩宇,夏梔子幾乎和我徹底斷了往來。可是到了今天,她忽然站在我的面前說她其實沒有很喜歡他。
這很可笑,不是嗎?
「夏梔子。」我冷冷地說道,「你到底將顧浩宇當成了什麼?」
夏梔子沉默了一會兒,嘆息道:「難道你沒有發現嗎,蘇南?一切都變了,你躺在醫院裡,根本不知道我們四個人都已經變了。」
「變成什麼樣子了?」我追問道,「是不是都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模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夏梔子說完便站起身,拎著包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我沒有開玩笑,我和顧浩宇已經沒有什麼了。無論你想做什麼,都沒有關係。」
說完,她開啟門走了出去。
我很想追出去,可是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
夏梔子為什麼要這樣說?
到如今,她和我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下午,方曉來過之後,我才明白夏梔子為什麼會這樣和我說。
因為在我躺在醫院的這段日子裡,夏梔子和顧浩宇的關係變得很糟糕。顧浩宇自責不該拉我去給夏梔子獻血,夏梔子自責不該把我的信撕掉。
那是一段充滿了不愉快的回憶的感情,無論怎麼逃避,都無法忽略一個叫蘇南的女生始終參與其中的事實。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方曉當時和我說的時候,眼裡幾乎都要冒出火來。
「夏梔子好像有點兒喜歡豆丁呢。」方曉是這麼和我說的,「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我只是好幾次看到夏梔子盯著豆丁發呆。」
在我住院的日子裡,陳彌生、夏梔子、方曉,還有顧浩宇,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打破原來的平靜,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但是現在的我,躺在醫院裡無法動彈的我,又能做什麼呢?
我甚至連自己什麼時候會好起來,或者能不能好起來都不知道,又有什麼資格去喜歡一個人?
為什麼總是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呢?
在我不可以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讓我乖乖地站在暗戀的位置上,等我終於可以去喜歡誰的時候,卻又將我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破。
陳彌生來的時候,我正閉著眼睛,打算小睡一會兒。聽到他的腳步聲,我連忙睜開眼睛。
他們的腳步聲我早已熟悉了,我經常和自己玩一個遊戲——聽聲音猜人。門開了,站在門口的果然是陳彌生,他手裡抱著的正是那個木盒子。
他將盒子遞到我的手裡,輕聲說道:「蘇蘇,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取來了。」
「謝謝。」
我將盒子接過來,抱在懷裡。
他並沒有問我盒子裡是什麼東西,只是靜靜地坐在我的身邊。
這是他第一次保持這麼長久的沉默,我咳了幾聲,想要打破這個僵局。方曉和我說的那些話,其實我還是有些在意的。
「夏梔子是個很好的女孩。」我緩緩地開了口。